第34章 《送太學諸生序》\r(1 / 1)
烈日炎炎,樹上的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太學諸生除了少數求學和寒門士子,其餘之人無不在昏昏欲睡。
前面講學的老夫子,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銀絲如雪的頭。
看著上面的老頭兒,坐班的李好覺得有些心酸。這個老頭兒,很像前世的那些已經白髮蒼蒼的教授孤零零地自己講課,下面卻無人聽講。
這些貴族子弟來太學無非是鍍金,家中長輩早就為其鋪好路;就連當初的李好,父親不過是一五百主的中層軍官都只是讓他來鍍金的。
雖然他也是常常三天燒烤,兩天睡覺沒把上學當回事,但作為一個脫離了低階趣味的人。
李好決定幫幫這個垂垂老矣的夫子。
畢竟現在李好是坐班太學的提刀人了,維護好太學的秩序也是他的責任之一。
老夫子離開後,李好叫來陳尊。
“這些人總是這樣的,還是隻因為天氣炎熱所以有些鬆懈?”李好給了這些人一點面子,沒有把話說滿。
陳尊似乎對於這些人嗤之以鼻,滿臉不屑道:“這些人如果集體認真聽課倒也還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曾經也有夫子和坐班的提刀人向朝堂反應過此事,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學的總會學,不學的大機率不會學。
李好心裡有些失望,如果這些不學無術的膏粱子弟在太學鍍金之後,憑藉著長輩的蔭庇足以外放。成為六國故地的一縣之令,尉,丞,以這些人的水平怎麼能夠治理好地方。
到時候地方與秦廷的矛盾豈不是愈演愈烈,想到這裡李好頭皮有些發麻。
陳尊精明地看出了老師對此事有些擔心的模樣,不禁對恩師憂國憂民的高尚情操感到深深的欽佩。
“師尊,朝廷也曾經用過荀子的《勸學》來對這些人勸進過,收效倒是有些。但畢竟只有一篇文章,所以……”
他還沒有說完,李好便道:“文章對這些人可以感化?”他突然對古人的情操感到深深的欽佩。
陳尊點了點頭。
《勸學》這種千古名篇,李好自然能夠耳熟能詳。
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木直中繩,輮以為輪,其曲中規。雖有槁暴,不復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繩則直,金就礪則利,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臨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聞先王之遺言,不知學問之大也。
裡面更有: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這種千古名句。
勸學內容的話,李好還真有一篇他前世非常喜歡的文章。
“對不住了,宋濂老爺子。”李好懇求一千多年後的宋濂不要怪他。
原文和實際有些出入,李好肯定會做出修改。
取來紙筆,李好於是提筆寫道:餘幼時即嗜學。家貧,無從致書以觀,每假借於藏書之家,手自筆錄,計日以還。
看到這句話,陳尊已經聚氣凝神起來。
“恩師果然不同於凡人,幼時就如此勤勉好學,難怪學問如此高深莫測。恩師現在是想用自己的經歷來勸勉太學諸生嗎?尊真不及恩師萬一矣。”
“錄畢,走送之,不敢稍逾約。以是人多以書假餘,餘因得遍觀群書。既加冠,益慕聖賢之道,又患無碩師、名人與遊,嘗趨百里外,從鄉之先達執經叩問。先達德隆望尊,門人弟子填其室,未嘗稍降辭色。餘立侍左右,援疑質理,俯身傾耳以請;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禮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復;俟其欣悅,則又請焉。故餘雖愚,卒獲有所聞。”
“當餘之從師也,負篋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窮冬烈風,大雪深數尺,足膚皸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勁不能動,媵人持湯沃灌,以衾擁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無鮮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綺繡,戴朱纓寶飾之帽,腰白玉之環,左佩刀,右備容臭,燁然若神人;餘則縕袍敝衣處其間,略無慕豔意。以中有足樂者,不知口體之奉不若人也。蓋餘之勤且艱若此。”
“今諸生學於太學,縣官日有廩稍之供,父母歲有裘葛之遺,無凍餒之患矣;坐大廈之下而誦《詩》《書》,無奔走之勞矣;有司業、博士為之師,未有問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書,皆集於此,不必若餘之手錄,假諸人而後見也。其業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質之卑,則心不若餘之專耳,豈他人之過哉!”
一員五官俊朗的太學生唸完貼在牆上名為《送太學諸生序》後的文章後,臉色微微發紅。覺得自己之前在太學裡所做之事簡直豬狗不如,愧對先人。
更對這個署名叫李好的作者感到深深欽佩,他問向旁邊的同窗:“趙兄,這個李好是何人也,竟然能夠做出此等文章,受其所悟,我今日便要去認真聽課。”
皮膚黝黑的趙白聽到此話,摸了摸下巴:“李好就是今日坐班我們太學的那個銅提。”
“他一個武夫,竟然能夠有此經歷和做出此等錦繡文章,真大才也。”俊朗學子誇讚道。
趙白搖了搖頭:“他曾經也是我們太學生的一員,還建有一名為科學派的學派。據傳聞他投筆從戎加入了提刀人。”
俊朗學子眼睛發亮,對李好佩服的更無以復加。
當鬚髮花白的老夫子重新登臺講學時,發現在場學子無不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就連平日裡最紈絝的那些子弟也沒有呼呼大睡或者交頭接耳。
老夫子自然知道是那篇名為《送太學諸生序》的文章起到了作用,不禁對最後面坐班的李好投以感激的眼神。
李好微微一笑後輕輕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而《送太學諸生序》卻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傳播開來,擺在了大秦帝國最高領袖的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