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頭是岸（1 / 1）
獄法山，戒律堂內。
雲裳扒著門欄，衝著站在門外的凌溪大聲求道：“凌溪長老，求您救救夢鈴把！”
“你不在乎她是妖？不在乎她欺瞞你這麼久？”
“我不在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況且我從沒問過她，也算不得是她瞞我。我和她自幼相識，她的養母和我父母乃是至交，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凌溪輕嘆一聲，“你還真是和你娘當初一樣，對妖族心無芥蒂。我希望你不要步你孃的後塵。”
“我娘？”雲裳略微有些吃驚，她只知道她娘出身嵩華，乃是如今嵩華派掌門天隱上仙的徒弟，卻不知她娘跟妖族還有一些瓜葛。
“是的。你的孃親，我的師姐，世人心中的凌波仙子，原是掌門天隱上仙在一百三十年前從外面帶回來的。那年掌門赴人皇的邀約，途徑你外祖父家，你外祖家突逢變故，膝下子女嫁人的嫁人，成家的成家，只有你孃親尚且年幼，將將五歲，你外祖父想給你孃親尋一個好去處，便把你孃親託付給掌門天隱上仙。掌門收下師姐，賜名為凌波，教其讀書明理，教其修行大道。師姐也沒有讓師父失望，不僅天資聰穎學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而且音律上的造詣又比旁人強上百倍。”
說到這裡凌溪一頓，問著雲裳：“你可知為何凌肅長老談妖色變？”
“不知，還請凌溪長老告知。”
“下面說的就是原因了。時光荏苒，師姐就這樣在嵩華派日復一日的修行了三十年，那一年山海大陸上天災不斷，餓殍遍地，瘟疫四起，百姓流離失所，凌波師姐和凌肅師兄奉師命下山救治災民，師姐在這途中與一男子相識，相愛以後才發現對方是妖族，但敢愛敢恨的凌波師姐並沒有因對方是妖族而退縮，反倒是不顧師門反對，堅持要與這妖族男子在一起，天隱上仙不忍將其嚴懲，只杖責七十，並罰其入北嶽山仙器冢面壁，抄寫仙經，靜思己過，十年不得出。”
“那後來呢？”
“那後來就是十年後出北嶽山，性子執拗的凌波師姐請求師父將她逐出師門，師姐想要下山去尋求新的生活。”
說道這裡凌溪不由得苦笑：“你的孃親還真是心狠，師父這千年來一共只收了五名親傳弟子。在這五名親傳弟子中又只有凌波師姐是師父從小看到大的，師父當時只道是‘仙緣已斷，師徒緣分已盡’。隨後便將凌波師姐逐出嵩華派，放其下山，卻並沒有收回師姐的名字。也許在師父心裡，師姐只是一個賭氣離家出走的孩子，有一天還會回來。師父在自己的玉清殿裡坐了一夜，一夜間師父彷彿蒼老了許多。”
凌溪長出一口氣，又道：“凌波師姐，下山後凌波去找那妖族男子，誰知在一酒肆茶樓中看見那妖族男子已另結新歡，凌波師姐在大廳中與其理論，誰知那女子知道凌波是那妖族男子的舊愛，便不依不饒，與那妖族男子聯手羞辱凌波。雙拳難敵四手，凌波師姐眼看著要吃虧了，還好在這時你的父親雲震山經過此處，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你父親救下你母親的這一幕恰巧被下山去找你孃親的凌肅師兄看到了，凌肅師兄見狀想要勸你孃親迴歸山門，可你孃親自覺沒有顏面再面對師父，便拒絕了凌肅師兄。凌肅師兄回來後久久不能釋懷，怎麼好端端的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只能把一切歸罪於妖族。”
“孃親一直是一個只願向前看，不願回頭的人。”
“殊不知有時回頭才是岸。”
雲裳垂眸，“回頭雖是岸，但卻物是人非了。”
“什麼意思？”
“我娘已仙逝多年！”
凌溪踉蹌後退了幾步，道：“凌波師姐，她…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無人來報？也從沒聽說？”
“五年前，父親秘不發喪，將孃親安放在用極地寒玉做成的玉棺內，停在山莊的密室之內，並嚴禁所有人提及此事，是以外界並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