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生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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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拂過街道,店小二瞧向韓傑:“掌櫃的,那老先生的錢銀……”

“那是我們的先生,他在柴府旗下的所有產業消費都一律免費。”

店小二愣住了,半晌道:“娘來,那不是白招待了,虧死了。”

韓傑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目光在走遠的老先生與又瘋瘋癲癲的鄭谷身上徘徊,沉聲道:“有些東西是比錢銀重要的。”

“咦,真的有嗎?”店小二撓著腦袋:“掌櫃的,你說說看。”

“……”

小院子裡,柴安等到了羅先生,兩人短暫交流了一番,得知了鄭穀神志不清的狀況,對此他並不意外,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鄭谷的聲譽算是毀了,弟子無不散去,更有一些憤而捲走了他的積蓄,積累了一輩子的名、利都散了,對他的打擊堪比天塌。

只是柴安並未料到羅先生竟與他曾是同窗,科舉路更是讓他們走上了決然不同的兩條路,或許造化弄人就是這樣,前三十年雲端與泥底,後三十年深淵與路上。

“在他眼中我是不起眼的同窗,迎面都不識,不過我從泥底走在了踏實的路上,而他卻再也看不到盡頭,因為深淵盡頭唯有絕望。”老先生眼眶些許溼潤,他又瞪著柴安:“混小子,都是你做下的好事,不要讓他被人再被人害了。”

“好好,您老說什麼小子都照辦。”

“那還不滾去辦。”

“得來。”

柴安諂媚的走了,而後新來的那群學生在他眼神的示意嘩啦圍住了老先生,個個充滿激情的尋求學問,頓時老先生仿若活了過來,兩隻眼睛都放著光,在人群中央做著最開心的事——傳道授業解惑。

回家的路上保家衛國四個人就被派了出去,早已等候在外的張順也在柴安的口耳相授下做事,江州城一時風起雲湧,誰都知道風雷起,必定有沉沉浮浮。

外界風雲變幻,王璋的各項產業都遭到了打擊,賭坊被韓傑賭到沒有錢銀賠付,怡春樓則因姑娘被如夢樓贖走太多導致無人招呼客人而門可羅雀,酒樓則被張順帶人摸進去暴露出後廚的髒亂差而客人轟散冷清。

這些麻煩事王璋還未解決,王定又親自登門鎖拿,作惡的證據被一張張紙記錄,甚至在一瞬間就出現了十數個人證,再加上家中管事的反戈一擊,王璋徹底翻不了身,從王大官人將變成階下囚。

只是事態並未按照柴安想的那般順利,當正義的王定鎖拿王璋時,突然生了異變,王璋竟是武林高手,一身技業不俗,驟然發難打傷數名捕快還打傷了王定奪路而去,不知所蹤。

柴安近來也不得清閒,登門拜訪計程車子數不勝數,雖然認可了柴安的才名,心底卻依舊存有不屑,說是登門拜訪實則是公然挑戰,且每個人到來註定會有許多雙眼睛盯著這裡,想要觀勝負,個個都想踩著柴安成名。

“都是瘋了,一個不見。”

柴安對這些為名所累計程車子實在不願應付,原本想著和氣接待,再切磋一二讓他們知難而退,誰知卻變本加厲,來的人更多,甚至市井中還流傳柴安對城中文人不屑一顧,傲視群雄的版本,半個城的年輕士子幾乎都圍在府門前,揚言一定會踩落柴安。

對事態的變向發展,柴安只能表示無奈,然後便對士子一律不見,反倒是福伯累得不輕,時常要招呼這幫打了雞血計程車子。

隨著時間推移,一切都漸漸歸於平淡,門外計程車子在唾罵累了也失了興致,不見蹤影,外面追捕王璋的動靜也平息了下來,彷彿將這個人快要忘記。

原本以為重歸平和的日子突然在一傍晚被打破,這個下午城中出現了兇殺案,鄭谷身首異處,被人洩憤殺死,所有人都沉默,快被忘掉的那個人回來了,王璋的報復還是來了,只是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竟是已經瘋掉的老人家。

柴安得到訊息沉默了會,但鄭谷於他而言並無什麼深刻記憶以及情分,加上忙碌了一天的疲憊很快便放置一邊,隨即帶著王進跟保家衛國四家僕返家,剛邁入廳堂,他們的腳步全都頓住,廳堂的中央坐著王璋,其他人綁在角落,而七娘與陸雲裳則在他兩側,劍鋒所指,隨時都可丟掉性命。

春雷總在某刻滾滾轟鳴而至,往往令人措手不及。

路上到處都是奔跑躲雨的人,偶有幾個撐傘走過的行人也咒罵什麼鬼天氣,還讓不讓人活。

這個問題,柴安此刻也在思考。

“你為何不吭聲?”王璋一拍桌案逼視柴安。

“我在等你開口,難道不該這樣嗎?”柴安抬起頭帶著平和的笑容,儘量希望能讓他冷靜。

王璋死死盯著柴安,忽然一巴掌抽在七娘的臉上,嘴角頓時有血絲溢位,他這才滿意大笑:“柴安,你知道嗎,我很討厭你的笑,你的淡定,所以別再露出那副表情,否則她們兩個會立刻死。”

柴安收斂了笑容,目光深邃,平靜得像深淵:“打算怎樣?”

“你可以猜一下,錯了就懲罰在她們身上。”

柴安不為所動,語調一如既往的緩慢穩重:“沒有第一時間殺人說明你還有東西沒有到手,而那定在我手上。”

“柴掌櫃果然不凡,接著說。”

“酒樓你得到也沒用,因為已不能露面,車行更不是能駕馭的,至於其他醬肉臘肉漁業想來你也不會感興趣,而賭術很可能是你中意的,可惜學成不是一朝一夕,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一樣,便是酒水。”

“厲害,厲害呀。”

王璋起身在兩女身後邊走邊撫掌大笑,下一秒又忽然一記耳光扇在陸雲裳的玉臉之上,半邊臉頓時腫脹起來,柴安神色不變可手摸向腰間。

“柴安,你最好別動,否則我會立刻殺了她們。”

長長吐出一口氣,柴安將腰間的刀扔到地上,伸出雙手舉過頭頂翻轉:“什麼都沒有了,你要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不過你要保證不傷害她們。”

“你沒有資格與我談條件,將釀酒的方子寫給我。”

柴安搖搖頭,堅決道:“方子給了你她們的安全更沒有保證,你先放了她們我來做你的人質如何?”

嗤啦

王璋撕破了陸雲裳的衣衫,露出雪白的玉臂,他冷喝道:“再說一句,先扒光了她的衣服。”

陸雲裳驚呼,淚水奪眶而出,卻死咬著嘴唇衝柴安搖頭,柴安只看了一眼便直視王璋,他一巴掌拍在桌面,決然道:“出去,閉眼。”

保家衛國垂頭退出,而被綁的韓山等人則應聲閉眼,柴安身子前傾:“若想魚死網破儘管做,她們受辱,你必定死,什麼東山再起別再幻想,你瞭解我的為人,言出必行!”

王璋又撕扯掉陸雲裳的另一邊衣袖,可柴安眼中古井無波,越是這種沉默越有著可怕的壓力,王璋瞪了許久終究還是放棄了,他冷哼道:“你先寫下,確認無誤後再言其他。”

柴安不願逼得太緊,取來紙筆寫下了整套的方子,王璋一直在看著,他是行家,能夠分辨真假,不過饒他熟識釀酒,可滿滿兩張紙的文字還是讓他腦袋發脹。

“難怪乎真正高度的酒水無人能仿製,果然大有玄奧。”王璋暗暗讚歎。

“放人吧。”

“你先把方子拿過來。”

“可是要言而無信?”

“驗過自然放人。”

兩人針鋒相對,對碰的目光中有火花激盪,聲調也越來越大。

柴安做好了撕碎紙張的準備,王璋一把抓起七娘扔擲了出去,柴安目光一凝,在分心的剎那,紙張已被王璋用劍挑走。

要麼接七娘,要麼搶方子,都十分重要,陷入兩難境地。

柴安卻無半分遲疑,縱身躍出接住了七娘,身子當成肉墊抱住她,柔聲問道:“沒事吧?”

“相公,我沒事的,你也無礙吧?”

柴安搖搖頭,扶起了七娘,死死盯著正在翻閱紙張的王璋,道:“放人吧。”

“放人?”王璋將方子收入懷中肆意狂笑,一把撕破了陸雲裳後背的衣衫:“我說過要當著你面玩弄這兩個賤女人,韓七娘換了方子也算將功贖罪,陸雲裳這九流野雞嘛……”

柴安臉色大變,腦海中推演了很多種方案,可卻未曾想到他是變態這一著。

此刻方子到手後,心中最大的事已塵埃落定,王璋眼中的仇恨重新佔據了上風,滿腦子都是變態到要當著柴安的面對陸雲裳不軌。

衣衫被撕扯掉一塊又一塊,露出雪白的玉背,陸雲裳咬破了嘴唇,衝柴安嘶喊:“你走,你們走。”

柴安面色陰沉如水:“王璋,現在是不是很興奮?”

“那是自然,哈哈,呃……”王璋伸手要抓起陸雲裳,可下一秒突然戛然而止,好像公雞被掐住了脖子。

“有了方子你也玩不轉,因為沒有我設計的器械你永遠也做不出高度酒水。”

這一次輪到王璋陰沉了,原本興奮變態的面容變得猙獰起來,柴安接著道:“與你做個買賣,我帶你去看那些裝置,而你放了她。”

“少廢話,帶我去。”王璋狠狠掐著陸雲裳的脖頸,對柴安已經恨之入骨。

柴安搖搖頭:“讓她穿上衣服。”

說著脫下自己的長衫扔了過去,王璋與柴安直視,眼中倒映出柴安堅決的面容,有些人不必說話你也知道他的選擇,因為態度已經透體而出。

最終他同意了,陸雲裳抓著柴安的長衫緊緊纏在身上,一行人出了廳堂,外面的保家衛國四僕從各持兵刃戒備。

柴安阻止了他們,又讓七娘留下,獨自帶著王璋與陸雲裳去了最初蒸餾提純酒水的屋子。

雖說如今已經建了酒坊,可家中作為酒水生意初始的屋子中還是存有一些未拆走的裝置,偶爾柴安或者韓山三父子也會進來親自動手操持一番。

金屬容器、支架導管,五花八門的樣子讓王璋明白柴安真的沒有騙他,有了方子他要做不出五十度以上的酒水。

“給我講一下如何使用,別耍花招,否則殺了這女人。”劍鋒橫在陸雲裳的脖間。

柴安看了一眼點點頭,開始為他介紹起裝置的原理及用處,他沒有藏私,一五一十的都詳細解說,王璋都明白了,可原理卻有些似懂非懂,看柴安的眼神也不由變了,雖不願承認,但心中也清楚,敗在柴安手下不冤。

“這就是最後出酒的地方,看,這缸裡的酒水清澈芬香,且度數超過五十度,當屬酒中極品。”

柴安開啟缸蓋,酒香四溢,王璋忍不住探頭觀望,酒香鑽入鼻孔令他大喜過望,而就在這時,柴安突然發難,扔出木蓋砸中王璋手腕劍鋒瞬時掉落,他快步奔來,環住陸雲裳翻滾出去。

一切在電光火石間發生,柴安精心算計的就在此刻,放下陸雲裳,他即刻取出火摺子引燃旁邊的烈酒,而後木棍插入其中燃起,橫在胸前。

王璋見人質沒有,勃然大怒,撿起長劍撲殺過來。

柴安沒有退縮,他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中彷彿有火焰燃起,生死一念,早前思考的問題有了答案,這鬼天氣就是不讓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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