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雷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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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蕩雷鳴,大雨瓢潑。

“我纏住他,你饒到門口逃出去。”

柴安持著燃燒的木棍衝向王璋,一記橫掃千軍威勢十足,跟隨王進習練拳腳槍棒,也算入了門,加上火苗呼嘯迫得王璋不得不避其鋒芒。

之前王璋所佔的位置離門很近,他救下陸雲裳的方向又難以做到反向,直至此刻方有了逃出去的機會。

“走!”

柴安大吼一聲,旋即揮舞火木再次打向王璋,陸雲裳咬著嘴唇朝外跑去:“你要活著,你要活著。”

“誰都走不了。”王璋穩住了身形,一劍削斷了火木,而後腳尖一點,持劍刺向陸雲裳的後心。

咣噹

一個酒罈砸偏了劍尖,柴安又抓起一個酒罈扔出,阻斷了王璋的路。

“你找死!”

王璋提劍衝向柴安,劍招凌厲非凡,柴安雖然學了一些時日的功夫,但與真正的高手相比還是有巨大的差距,很快衣襟便被劃破,身上手臂上都出現了血淋淋的劍痕。

柴安神色沉凝,又與王璋對了幾招,他貼身肉搏充分發揮了狠人的特性,招招都是兩敗俱傷的殺招,根本不計後果,王璋也著實被鎮住了,暗罵這個瘋子。

他已經有些慌亂,柴安要的就是這樣,否則以兩人在武道上的差距,早被王璋剁剁扔出去了。

王璋的武藝始終高他太多,危險依舊時時存在,某刻劍鋒貼著他的脖頸劃過,寒意透著喉嚨而出,寒毛都倒豎起來,柴安堪堪避向一旁,來不及後怕身子已經碰到容器,再無避閃之地,而與此同時王璋的劍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將要刺下,柴安知道一旦刺下他絕對難以倖免。

身形一矮,他猛然抱住了王璋的腰身,轟得撞碎了木牆翻滾出去,陸雲裳才剛跑出屋門,被眼前的一幕直接驚呆。

“動手。”

柴安大喝一聲,保家衛國的兵刃齊齊落下,王璋一拍地面,整個人橫在半空,一腳踹飛了柴安,而後舞出劍花,格擋開四人兵刃。

柴安落地吐血,手背擦掉血跡與雨水,看著混戰的場面,保家衛國四人也是遊俠出身,可武藝並不算太高明,合力也難以制服王璋,反倒被逼得節節敗退。

他沒有再衝進去,反而回到屋子,抱出了酒罈,嘭嘭嘭的在四周砸碎,又取了桐油呼得一下點燃,一個火圈將戰團內的五人都困在了中央。

“你們都回房,外面什麼動靜都不準出來。”

七娘與陸雲裳戰戰兢兢地退走,廳堂內的人早在柴安與陸雲裳進釀酒的屋子時就被她放開,並第一時間吩咐福伯出去尋人,福伯二話不說就奔跑出去,至此已經有一段時間,她一邊憂慮柴安的安危一邊又不斷觀望門口,祈禱來人。

“你以為這樣就能鬥得過我嗎?”王璋一劍刺傷了柴國,張口道:“你們的主子擺明要讓你們送死。”

面對他的分化,四人的動作稍稍緩了幾分,可就在這時柴安將浸泡在桐油中的雙臂拔了出來,沉聲道:“要死就一起死!”

他穿過了火焰,雙臂燃燒起來,衣袖化為了熊熊烈焰,他衝向王璋,縱身一躍,在保家衛國重振精神,拼死掩護之下,雙臂鎖住了王璋脖頸。

“滾開。”

勁力湧出,柴安張口吐血,火焰、雨水與血跡都拍打在臉上,可他卻不管不顧,只是死死鎖住王璋的脖頸不放,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若被他掙脫,必會死在這裡。

即便大雨瓢潑,可衣袖依舊快要燃盡了,雙臂正被灼傷,他咬牙堅持,渾身的氣力都不知從何處而來。

“你個瘋子!”

王璋脖頸也被灼傷,他竭盡全力震飛了保家衛國,使他們受傷不輕,暫時失去了戰力,而後反手一劍刺入柴安的鎖骨,可柴安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眼神有駭人的冷靜,他鎖著王璋翻滾出去,滾入了火圈,兩人渾身都燒著,而後又滾出火圈。

踢開了柴安,王璋在泥地翻滾,剛滅掉身上火苗,柴安卻又不顧傷勢飛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腰,撞向了牆壁。

王璋後背重重撞在後牆,撞得七葷八素,柴安鬆開一拳狠狠打在正面,接著又一腳踹中小腹,他的手臂身上已經傳出燒焦的味道,好在大雨越下越疾,火苗正逐漸熄滅。

這些在王璋的眼中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還是柴安冷靜到可怕的眸子,不似人的眼睛,帶著失去感情的冰冷。

王璋推開了柴安,這時候兩人變成了赤手空拳,他不敢看柴安的眼睛,踏前一步揮出了拳頭,卻被柴安矮身避過,雖然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可在他的心中卻生出不安的感覺。

“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招式、習慣,今日的確有人要死,不過那個人是你。”

柴安任由雨水落入眼中,他未受傷的左臂揮動出最完美的弧度,驚人的爆發力也在此刻爆發,他腦海中習練的姿勢與此刻完美融合,砰的一聲悶響,王璋的肋骨斷掉一根。

他狠狠一閉眼睛,在旋轉避開王璋拳頭的過程中將眼中的雨水擠出一部分,模糊的視線再度清晰了幾分,他左肘精準砸中王璋面門,而後一腳踹出。

“我說過,已經看穿了你的招式、以及出招的習慣,你傷不了我了。”

柴安站在雨中,天空電閃雷鳴,他的腰桿筆直衝天,一步步走近。

王璋大罵著崩出一拳,柴安微微一側,他左手的手掌與襲來的拳頭擦著過去,托住了王璋下巴,而後藉助他超乎常人的驚人爆發力竟將王璋推飛了出去。

撞上了院牆,血沫被雨水沖掉。柴安一步步走過去,王璋掙扎著站起來也走了過來,兩人臨近,他竭力揮拳,可惜柴安盡數避過,更夾雜著還擊的拳頭。

左勾拳擊碎了王璋的一切反抗,邁前一步右肩頭狠狠撞中其胸口,而後柴安大吼中揮動了右拳,鎖骨的痛楚刺激著神經,臉上浮現駭人的猙獰。

院牆倒塌,王璋倒在了泥石與血泊中。

柴安搖搖晃晃的轉身,剛邁出幾步就聽到一聲大喝:“小心。”

他的瞳孔內一杆鐵槍在放大,腦海中電光火石閃過許多東西,他抓住了一絲,危險來自身後,探手抓住槍桿,整個人旋轉一圈,借力朝後迅捷刺出。

此刻雷鳴滾滾,如同在耳邊炸開,這一槍宛若攜風雷而出。

雷響,血飛。

回馬槍!

槍尖洞穿王璋的胸口從後背穿出,柴安鬆開鐵槍,槍桿在風雨中輕輕搖動。

“你屢次對我下手,早想解決了你,想不到尚未去尋你,你倒先找上門來,可謂死有餘辜!”

他看著王璋倒下了,自己的眼前也漆黑一片,意識被吞沒,倒在雨幕之下。

這樣的鬼天氣真的不讓人活了,所以王璋死了,這樣的鬼天氣還讓不讓人活了?

所以路上沒有人了,只有柴安這個院落裡站著幾個人。

保家衛國將柴安送回了房,又請了醫者而來,王進則在安撫過孃親後親自料理屍體,他拖著屍體扔到郊外很遠的地方,回來後又冒雨將院牆砌回原狀。

雨水太大,痕跡都被衝散,血跡也被雨水稀釋後衝入了泥土中。

剛剛做完,院中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王進拔起鐵槍,直面來人,蓑衣下抬起一張蒼白的臉。

“王璋呢?”

“王捕頭來的真夠及時。”毫不掩飾話語中的譏諷。

“王進你休要廢話,王璋呢?”喝聲響亮。

“王捕頭好大的官威。”王進手掌抹掉槍桿上的雨水,冷笑開口。

“你個賊人,若不是兩位老人家出手,你也要抓入大牢。”

“就憑你?”

“就憑我!”

王定大吼一聲,刀鋒匹練,斬破雨幕簡單直接,王進腳尖一踢,槍尖飛旋,捲動雨花飛濺,他挺槍刺出,槍勢暴烈絕倫,兩人戰作一團。

雨花激盪,金石交擊,鐵槍以重愈千鈞之勢接連砸下,王定身形踉蹌連退了三步。

“沒受傷之前還算可以,現在的你,不行!”王進收槍而立,盯著王定道:“王某敬重你的正義之心,不過還是請離開吧。”

王定緊緊握著刀柄,尋不到證據又硬闖不入,他憤而離去,不過還是傳回那句話:“告訴柴安,只要他犯國法,我一定會親手抓他。”

“上有王公,下有我等,你這是何苦。”王進忍不住勸了一句,在雷鳴風雨中也不知他能否聽見。

王定在雨中堅定走著,心中暗道:“有些事心中懂,可國法不能違,否則天下就亂了,柴安,我不是針對你,而是針對每個殺人犯事的人,即便你殺得都是惡人,那也要由衙門來問斬而不是私刑!”

他是武人,心中也有根尺,只是怎麼也想不到世事難料,在不久的將來,他眼下堅守的一切都將崩塌,而這都只因為在黑山惡水中殺出的兩千五百人,他們有個脫離部落的新名字——金人!

這一天,金人以兩萬人在護步答岡劈出了驚天動地一刀,大破七十萬遼軍,整個天下的局勢從此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文人、武人、匹夫心中的尺都將在劈來的刀下重新抉擇,是更短還是更長,而此時在洶湧大勢中的一個小人物正從昏迷中悠悠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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