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女人(1 / 1)
天高雲淡,陽光正好。
柴安醒來已經半月有餘,傷勢將養的也並無大礙,他批閱了積壓的公務後,隨王進苦練武藝。
王璋的事情至今思來還一陣後怕,當初雖依靠一股狠勁反殺了他,可實在危險至極,若再來一次不見得能那般好運,所以在費盡心思搞來一支手弩傍身後,他更多的還是注重自身的武學修為。
王璋的屍首已經找到了,外面的餘波自然不少,不過並未波及到院中,根本尋不到證據,靠推測是不成的,何況市井流傳的版本足有十幾個,別說百姓就是不明就裡的府衙中人也一頭霧水。
七娘等人在柴安授過課後聚了過來,在樹下蔭涼圍坐。
“王璋一死,他的酒樓、酒坊、賭坊、青樓有很多人染指,戴宗哥哥調查過,知州大人的內弟宋慶、王相公家的管事還有城中的其他幾個富貴大官人都插手其中,不過最神秘的還是城北有一股勢力以強絕的姿態佔了賭坊,還與宋慶起了衝突,原本以為會有府衙出面,誰知最後竟不了了之,頗有古怪。”
七娘如今是柴府大宅的女主人,雖表面只是掌控兩座酒樓,可實際上所有的事情都要經過她手,就連車行的事柴安也從不瞞她,不過忙不過來,再加上知曉車行對自家的重要性,她看得多說的少表現得相當謹慎。
柴安看著將資料彙總侃侃而談的七娘,心中也頗為自豪,在聽取之後他沉吟片刻道:“酒坊我們勢在必得,無論是誰都不能讓,其他江州的同行想來不會插手,王老那邊也不必擔心,城北的神秘人暫時應該不會將手伸到這邊,剩下一個宋慶嘛,儘量不衝突,不過若是伸手過界也無需退避,出了事我會尋府尹大人談。”
“好。”眾人答應下來。
“至於酒樓那邊,能收則收,收不來的地方把資料彙總稍後交給我。”
韓傑負責這塊,聞言點頭,見無人說話,虎子有些慚愧開口:“酒坊那邊的掌櫃叫餘見,大傢伙都不陌生,那次被東家坑慘後不得不賤賣給王璋以保命,如今王璋倒了,他又以酒坊的主子自居,開始坐地起價,擺明了就是想巧取豪奪。”
“接觸過幾次了?”
“三次,我親自去了兩次,又與張順哥哥一起去了一次,可惜此人油鹽不進,又仗著風頭緊不怕厲害關係,實在是難纏的緊。”
“的確難下手,若不是這些時日王定看得太死,我恨不得抓他去餵魚。”張順也附和,遇上這樣一個滾刀肉令他的心情也不好。
柴安靜靜的看著兩人一言不發,虎子與張順抱怨了一陣後不吭聲了,臉上逐漸浮出羞愧的神色。
“我記得這種事情是談論過的,面對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策略,告訴過你們,偷不偷懶時間會證明的,這不,被時間抓個現行了吧。”
“哈哈。”眾人鬨笑,虎子與張順則滿臉漲紅,衝這群損友瞪眼。
柴安笑著止住打鬧,他道:“人是在學習中成長的,如果永遠只按照以往的經驗或習慣做事,那你的成功註定是遙遙無期,因為成功從不會落在原地踏步的人身上,成就也不會降臨在懶人身上,你可以認為是大自然的規律,也可以說是天道規則!”
見兩人若有所思,柴安接著道:“稍後你們二人隨我去會會餘見。”
“好。”
後面的事情更加瑣碎,主要是涉及到車行的新構建以及發展的方向策略。
韓傑、虎子、張順、張橫、李俊都不感興趣而且也聽不太懂,告辭離去,只有七娘、戴宗還有圍攏過來的學生七嘴八舌的討論,花費了大半日的功夫終於定下基本的基調,柴安也就甩手不管了,除了把握住培訓佈局這樣的關鍵點外,全權交給戴宗處理。
他與七娘吃過午飯,就要離開,七娘忽然道:“官人,下午我約了雲裳妹妹,今兒就與李師師碰面了。”
“嗯。”點點頭就要離去。
七娘一臉怪異的問道:“你不好奇我們要怎麼做嗎?”
柴安頓了一下,露出好奇的誇張表情:“娘子,快快告訴官人。”
“官人,雲裳妹妹說的真對,你果真是個沒情趣的男人。”
“……”柴安一臉黑線。
“雲裳妹妹又說對了,你骨子裡也帶著懶得跟女人爭辯的大男人脾性。”
“……”
“雲裳妹妹還說……”
“停,你們這幾日呆在一起敢情竟扯我了,是不是沒正經事幹?”柴安實在受不了,趕緊打住。
“不是啊,女人在一起聊男人就是正事啊,而且我們姐妹還是聊的官人你。”
“咳咳,那個,你家官人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至於你們女人的事我不好奇也不想問,至於跟李師師見面也全由你們自己處理,拜拜,拜拜。”
柴安狼狽逃竄,女人果然是理性也分析不出的生物,複雜程度超出人類的腦容量。
七娘莞爾一笑:“對女人間的事畏如猛虎,這一點我跟雲裳妹妹都說對了。”
兩個女人碰面了,有說有笑的在和樂樓迎接了李師師,三個女人落座,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拉開了序幕,在李師師眼中,這是關於話劇跟對貞潔自持、自贖其身女人的好奇以及一定程度的邀戰,在陸雲裳眼中,這是不得罪人的敷衍,而在七娘眼中,這是給酒樓宣傳的最佳物件。
“話劇的確新穎,又能輕易深入人心,不過也要雲裳姐姐登臺才能有轟動的效果,師師先前只在汴京聽說過姐姐,今日一見果然氣質如蘭,不愧京中流傳的那樣,北師師南雲裳。”
“小女子只是民間一平凡女子,豈能與師師大家並列。”
“話雖如此,不過樑祝與花木蘭的確取得了空前成功,至今還反響熱烈,每次重演客人們都會帶有遺憾,總說沒有云裳妹妹這兩出話劇就失去了靈魂,也有不少路過的花魁嘗試,可妹妹的第一人總是撼動不得。”七娘帶著淺淺的笑容說道。
“師師途徑此地,只是想見見雲裳姑娘,並無他意的。”李師師恬靜如水,目光在兩女身上逡巡,不露心思。
“雲裳有自知之明。”
“相公有新作的話劇,可惜無人能演出神韻,所以至今都未能搬上戲臺。”七娘一臉的遺憾,只是低垂的眼瞼閃過一抹狡黠,與平日的溫柔善良大大不同。
李師師眼底有一抹異彩閃過,卻什麼都沒有說,反倒起身告辭。
七娘與陸雲裳送出樓外,李師師的到來引得不少人激動,再加上七娘與陸雲裳兩個知名度極高的女子陪同在旁,一時間和樂樓成為全城焦點,不少男子衝著
登車駛過街角後,李師師問向車伕:“裴叔,你可知柴安現在何處?”
駕車的中年漢子回答道:“去了王氏酒坊。”
“我們也過去。”李師師在車內託著下巴透過晃動的簾子瞧向外邊。
“小姐要去見他?”
李師師搖搖頭:“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小姐看不透他?”
“前些時日我以為他是無視禮法又傲骨錚錚的男人,可今日見過他的娘子與紅顏,有些認識應該錯了,我想再看看,也好想一想怎樣從他手中得到話劇才最好。”
車伕不再吭聲,只是悄然掉轉了車駕的方向。
王氏酒坊離和樂樓約莫十五六條街,酒坊不算大,酒水卻不少,不過坊內養著的幾個夥計不怎麼忙,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時不時以眼角瞥向櫃檯前,四個人正坐在那裡說著什麼。
柴安靜靜看著餘見,從到來一句未言,可隨著時間推移,沉默帶來的壓力更大,餘見如坐針氈,不停的微挪屁股。
“柴掌櫃,該說的話都說過了,三千兩,是餘某覺得酒坊值這個數。”
“是啊。”
柴安點點頭輕聲附和,餘見愣了一瞬旋即一臉喜色,張順與虎子則臉色大變,驚駭的看向柴安,談判怎麼能同意對方的話呢,不過瞧見柴安的側臉時,又淡定下來。
果然只聽柴安接著道:“所以啊,我是來談談那些不該說也沒說過的話的。”
餘見臉色微變:“柴掌櫃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的,酒坊的去留我與你是談不著的,今日過來也無非是給你一個臺階,讓你為自身選一個去留。”柴安淡淡說道,手中倒出杯中茶水,輕柔的擺弄茶具。
“如何與我談不到,酒坊屬於我,要談自然是跟我談。”
柴安直接無視,以茶道的細節完成了一波操作,緩緩倒出新的茶水,抿了一口才抬眼看過去:“酒坊屬於王璋,我自會與他談,至於你,只不過是酒坊的一個掌櫃,歸我之後可以用你也可以不用你。”
“王璋已經死了,你怎麼尋他談,你要弄明白這酒坊原本就屬於我!”餘見情緒激動,義正言辭。
柴安笑得很溫和,可隨著言語的道出,在的笑容背後滲露出森森寒意。
“你還知道王璋死了,那你應該更清楚安是能夠跟死人談的。”
還是平和的笑容,還是淡然的聲音,只是餘見卻覺得整個人處在寒冬臘月,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手段在柴安面前如同兒戲,自己更如小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