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反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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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人也嬌媚。

此刻的陸雲裳在陽光的籠罩下宛如救苦救難的菩薩,柴安雖不是很排斥老羅的約束,可也真不願埋首論語又或者四書五經之中,畢竟他對仕途真的沒有太大的興致,而且對古籍的學習更多的還是抱著知其意的態度,他是在汲取古人的智慧,並非要死記硬背的記在心中,與老羅的意志是有違背的地方。

現在有人“救命”還不跑豈不是傻了,在老羅跳腳喝罵中,柴安拉著陸雲裳就逃了出去。

“尋我何事?”柴安鬆開她的衣袖,笑著問道。

陸雲裳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盯著他看了好久:“說你無才偏能一鳴驚人,說你有才吧,可方才又真的見識到你的不學無術,羅先生有你這樣的弟子肯定沒少生氣。”

“真不知道你這算是夸人還是損人。”柴安淡笑回應。

陸雲裳掩嘴輕笑,隨即兩人邊走邊說起正事,楊媽媽的提醒還有姐妹口中的猜測,柴安記在腦海中消化推演,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三條街。

柴安已經將事情吃透,對於李師師的心思也有了準確性高達八九成的判斷,而這一切都基於眼前女子奔跑相告的情分,他停下腳步,對陸雲裳道:“要不要一起吃碗麵?”

旁邊是一個小麵攤,陸雲裳看了看,又瞧向柴安臉上露出迷人的笑容:“好呀。”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吃飯,即便在這個還不流行談戀愛的年代,此時也能感受到不一樣的氛圍。

柴安吃了一口,挑剔地挑了挑眉頭,隨後要了一些調味料自己調製了半晌,又看向陸雲裳,在得到同意的情況下為她也重新調製。

陸雲裳夾起一根麵條放入口中驚訝的看了過來,味道變好在意料之中,可完全符合她的口味便有些難以想象了。

“你怎麼做到的?”

“平日裡多觀察就好了啊。”柴安狼吞虎嚥的吃完,完全沒有往日的儒雅。

陸雲裳慢條斯理的吃著,時不時瞧向他:“平日你可不是這樣吃飯的。”

柴安又吃下一碗,放下碗筷,看著她:“分場合的,吃路邊攤如果像你這麼吃便失了味道。”

兩人說了許多話,之間繚繞著莫名的祥和寧靜,一切的煩心事彷彿在輕聲細語中煙消雲散。

“真的沒有事嗎?”

“沒事的,就像是耍脾氣的孩子,並不是真的有仇,只不過受慣了公主的待遇,突然要不得糖便接受不來,熊孩子。”

“你說李師師大家是熊孩子?”陸雲裳張大嘴巴,顯然對這個說辭很受驚。

柴安卻毫不在意點頭:“雖不準確,但眼下做的事的確給我這樣的感覺。”

陸雲裳慢慢麻木起來,問道:“那應該怎麼應付呢,我也不想姐妹們因為你說的這樣理由而不好過。”

柴安瞥了他一眼道:“對付熊孩子是不能哄著慣著的,不然更來勁,遠不如你給他一腳老實的快。”

見陸雲裳一臉迷茫,柴安道:“給你的香水你一直沒推出,我猜你可能是覺得還未研究透徹,不過現在也該拿出來了。”

“照你的法子,自己做出的味道已經差不多,但有些關節還是想不通,我希望調配出最獨特的別人即便偷學了本事也調不出的味道,獨一無二,那時推出才安心。”

“想法很好,不過許多事並不是起初就能十全十美,倒無關準備充足與否,而是積累了資本、技術、人才、反饋等等後才能統籌變得更好。”柴安握了握拳頭:“要踢熊孩子,就從這第一步開始吧。”

陸雲裳點頭同意下來,兩人即將分別,她忽然歪著頭問:“你的意思是平常你也觀察過我?”

柴安愣了一瞬,陸雲裳指指麵條,他恍然大悟,敢情說的口味問題,他很自然的點頭:“自然是觀察過的。”

陸雲裳俏臉羞紅,心中充滿了竊喜,原來他也如此關注自己,那每日清晨化的妝……

他肯定也看到了,不枉自己費的心思。

嬌羞的跺腳,哎呀,這樣丟人的一面肯定會被他看穿的,她幾乎是捂著臉的抬起頭,卻沒有看到柴安的身影,轉身四下尋找,在街角有一道熟悉的背影,此刻正揚起手臂揮舞。

“笨蛋笨蛋,壞蛋壞蛋。”

陸雲裳衝著那道背影低罵,卻又溫暖的笑了,以她的性子被當面戳穿或許會更加尷尬,柴安聰明的迴避無形中化解了她的尷尬,她心底還是有感激的。

“謝謝你,壞蛋。”陸雲裳輕聲呢喃。

事情到了第二日起了變化,陸雲裳的香水在青樓姐妹們再次到來哭訴請出山時悄然推出,不一樣的性格挑選了不一樣的香水,總有合適的一款。

雖說價格在柴安的堅持下很是不菲,可此時出現的恰到好處,為了爭口氣的青樓女子已經快失去理智,在愛美之心與爭氣之心的雙重作用下,拿出的香水一掃而空,陸雲裳早已目瞪口呆,連對姐妹們的愧疚之心都暫時忘記了。

當這些青樓女子用了香水在夜間出現,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先聞其香才見其人,一時間這些用了香水的女子成為追捧的物件。

很快訊息就傳開了,越來越多的女子尋陸雲裳購買香水,最初還只是青樓的姐妹,可慢慢的官宦家的女人也來了,生意火爆到極致,演變成有多少賣多少的地步。

實在供不應求,不得不實行限購,可依舊訂單爆滿,陸雲裳已經從賺錢的開心到看著訂單的苦惱了。

發生的一切自然也瞞不過柴安,他悄然出手推波助瀾,江州城出現了一種全新雅緻的遊戲,聞香識女人,類似聞到蘭花香味是什麼樣的女子,會是誰諸如種種。

不同女子適合的香水不同,氣息自然也不同,而性格也能知曉一二,當男人蒙上眼睛去聞去猜自然少不了各種歡聲笑語。

李師師雖是趙國第一名妓,不管相處時如何如沐春風,但每每想起時還是有種高貴不可褻瀆的心思,反倒熟悉的青樓女子更來得有親切感,何況全新的遊戲的確撩撥心緒。

隨後的十幾日,陸雲裳忙碌異常,上午教授化妝售賣胭脂水粉,下午培養各人氣質,晚間又要製作香水,除了固定的休息可以說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效果也是顯著的,江州城女子的妝容越來越豔麗,舉手投足也充滿了不同的女人味,這些氣質的培養也真的只能陸雲裳才能做到,即便不好聽,可曾待在青樓是事實,對於男人心思的把握以及女人各種姿態都諳熟於心。

與她相比,七娘在這方面就要差很多了,走在路上,遇到的女子多了不少,而那些不同的風情與身上不同的香水味儼然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她與李師師的交手其實早已開始,雖沒有正面交鋒,卻著實給出了最凌厲的反擊,而更高階的還是從始至終陸雲裳都不曾因為李師師的針對而走錯一步,青樓,真的離她而去。

李師師在客棧拿著帖子輕輕嘆息,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她給陸雲裳的帖子都被退了回來,而人也始終不曾露面,原本以為周邦彥趕來後形勢會更加利於自己,卻想不到驟然間逆轉,他們的詩會固然風雅,捧場者也眾多,可幾次賣面子之後來的人便少了,大俗大雅總歸不能單一。

她讓人出去探訊息了,幾番打聽下來知道幕後又有柴安的蹤影,且這時,她送去柴安的帖子被第五次退回送回她的手中,柴安那邊始終是託病不接,心中對他可謂又氣又惱,但念及近來的事情,還是忍不住生出七分氣惱,三分好奇。

自從有名聲以來,她還真從未失過態,舉止向來優雅有度,待人接物也高明至極,哪怕有些不規矩的人最終也適可而止,無論富豪商賈或是達官貴人她從未得怠慢過一人,更休提得罪,才情、修養、容貌當得起天下之冠。

可是面對柴安,她卻失了方寸,做出猶如頑童的舉動,爭一時之長短。

“我放低身姿恭維,他卻以為是別有用心,我誠心請求,他卻果斷拒絕,我好心挽留幫他緩和,他卻頭也不回。”

李師師小聲憤恨說道,這些都是她氣惱的理由,將陸雲裳的帖子扔掉,然後把給柴安的帖子狠狠撕碎,才算發洩了幾分懊惱。

可依舊不解氣,她憤而起身,道:“裴叔,備車,去柴府。”

“小姐,就這樣過去?”

“是,帖子他不收,我不信親自登門還能拒之門外。”

李師師握著拳頭說道,旋即催促裴叔準備,她登上車駕,徑直來到柴府門前,沒有遞帖子直接敲門言及身份。

福伯愣了一下,急忙開啟門招呼兩人進門口茶房,鼓起膽量瞧了李師師一眼,痴迷了半晌,醒悟過來後老臉通紅,轉身就奔入廳堂,那腳步堪比年輕人。

柴安正在用飯,聽到福伯一臉興奮的稟報,他放下碗筷沉吟片刻,才起身道:“七娘,隨我迎一下吧。”

夫妻二人熱情又保持距離的迎接,彼此寒暄過後,請李師師入內。

“柴公子一直託病不接師師的帖子,此時觀氣色可是不錯呢。”

柴安對李師師的冷嘲熱諷只是淡淡一笑,當步入廳堂,看到正在用飯的一桌人,李師師神色一頓,忘記這時間正是晚飯的時光。

“師師姑娘吃了嗎?”柴安問了一句,讓她呆住,又氣又惱的趕來還真的忘記了吃東西。

柴安看了一眼,招呼她與裴叔道:“坐下一起吃些吧。”

“呃,不了。”

“過門是客,再說只是加兩雙筷子的事。”

福嬸早已拿來兩副碗筷放在桌上,並擺放整齊,而後做回了自己的座位,其他人也都停下吃飯的動作等著他倆。

李師師見一桌子都在等她,也只好坐下,倒是裴叔死活不坐,不停說著尊卑有序不可違之類的話。

柴安看了一眼李師師隨後望著裴叔,道:“別的地方或許規矩很多,但在柴某的家中並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節,一家人吃飯就要都圍在桌上,也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家帶來的溫暖與放鬆。”

裴叔還是不同意,柴安故作板起臉:“該守的禮肯定要守,但有一些不合適的也要破除,在飯桌上講尊卑有序只能是冰冷,柴某的家中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若你們覺得為難,那就請先入書房,恕柴安無禮只能飯後再招待了。”

裴叔眼中有一抹慌亂,生怕耽誤了正事,不由望向了李師師,李師師目光閃爍,終是點了點頭,而她也發現了一件事,原來柴安真的是相當古怪,從為人到眼下吃飯都透著這樣的另類,違背禮法也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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