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棘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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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雨滴打在宋江的額頭,他仰頭看天,感受著雨滴的涼意,原本能驅散暑日燥熱的小雨滴此時宛若失去了效用,他的心愈發煩亂。

他是及時雨宋江,名望遍天下,誰聽到是他都會敬仰尊崇,可戴宗這裡卻有些不一樣。

無人理會他的心緒,戴宗一口氣衝到和樂樓,幸虧他腳程快,否則剛整理過檔案的柴安就要走了,堵住柴安,他抓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一通,連呼三遍:“不好了,不好了,柴兄弟,不好了。”

柴安沒有理會他話中的不妥,眉頭鎖起坐下,又喚來七娘為他換過溫熱的茶水,待戴宗也坐下來平靜許多後才問道:“慢些說,到底出了何事?”

“柴兄弟,你那同窗李廷得罪了知州大人,被打入了牢中,生不如死。”

柴安本就鎖起的眉頭鎖得更緊,不過沒有喪失冷靜,反而詳細詢問,戴宗將從獄卒口中得知的訊息全都告知。

原來李廷之所以能成為府衙的刀筆小吏,全是因為他的妻子成為知州大人的姘頭,養在外面有諸多的方便,也得了不少寵愛,這才有了他的提拔。

所有人都知道他面上是男人,背地裡卻是烏龜。

可他生性懦弱,又知曉鬥不過知州蔡得章,所以也就低下頭認命,一晃也過了這些年,誰想有一天她的女人在他回家後竟出奇的要與他顛鸞倒鳳,李廷不敢,那水性楊花的女人便罵他是廢物是閹人,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忍無可忍下他憤而殺之,將女人剖腹挖心。

事後稍稍冷靜下來的他嚇呆了,竟開門朝外跑去,驚動了鄰舍,當發現殺人後便趕緊報官,李廷都沒跑到城門便被震怒的知州遣人抓入牢中。

蔡得章懊惱,責令嚴審,宋慶得到訊息也過來落井下石,李廷可謂受盡折磨,若不是沒有死的勇氣,當真不想活著。

柴安默默聽著,眉頭皺成了川字,這件事相當棘手,內情也複雜麻煩,可李廷也的確苦逼,女人活著時受盡白眼,女人死了又受盡酷刑,這等情形下他由不得不出手相助。

“先查清楚死掉女人的關係網,包括與府尹以及知州府所有人的關係,尤其是女人。”

“順便去找下張順,讓他打聽一下市井中的訊息,看有沒有線索。”

“那個新收的酒坊掌櫃餘見有些用處,敲打一通後讓他去巴結宋慶,收收訊息,告訴他,辦得好重重有賞,辦不好自己打斷腿吧。”

柴安連著釋出指令,戴宗領命退去,留在城裡的車行夥計全部散將出去,各種訊息不斷回饋過來,以前他也質疑過車行的重要性,但自從與王璋的對決後就改觀了,但也只限於車行的運送能力,即便後來車行在外傳回的各種訊息也未放在心上,畢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而且以他的腳力也能很快查出。

但這一次他真的被震驚到,對於柴安的先見有了深層次的敬服,當他把命令以獨有的方式傳遞下去後,半日的功夫便得到令他目瞪口呆的彙總,詳細到今早有關人士吃了什麼早餐都記錄在冊,在普通人手中的確沒有太多的用處,可在搞情報的人手中卻有著不可比擬的重要。

他推開房門將整理的情報送到對面房屋的柴安手中,這是一座竹樓,兩層高,一層有八個房間,有不同的人做著不同的工作,有的負責情報傳遞,有的負責密碼破譯,有的進行整理歸檔,還有的則負責分門別類篩選情報的輕重,最後還有人專門根據情報的重要程度做功勞評估,剩下的三個房間則與這些事情不同,分別是身份稽覈室、家眷安置室以及內部談話室。

二層是屬於柴安跟戴宗的,兩人對門,各有一個寬敞的辦公房間,將東西放下,他坐在柴安的對面:“他們做得真不錯,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前前後後有了五批學生,他們不是最好的,我講的許多東西並不能真正消化,倒也怪不得他們,那些東西更需要的是時間錘鍊驗證,畢竟如毛秀才跟彭懷安那樣有天賦善思考的學生太少了,不過他們也有自身的優點,搞情報還是不錯的,因為他們長相舉止都夠普通,而心思卻又機變。”

柴安一邊翻閱一邊對留在江州的這批學生做點評,這是第三批學生,沒有很出彩的但心思機變讓他不由想起了很多事,於是安排這批學生留在城中,並以不同的身份混進了不同的地方。

這一次啟用他們,果然取得了驚人的成果。

柴安將情報記載的一切都烙印在腦海中,而後囑咐戴宗繼續做事,自己揹著手走出竹樓邁步在院中,王進沒有吵擾他靜靜的跟在身後。

腳下踢著小石子,柴安目光盯著滾動的石子,腦海中的東西組合流轉不斷化為有用的訊息,他停下腳步,突然轉身問向王進:“你說是有武藝在身的人能挺還是有骨氣的人能挺?”

王進知道他指的是牢中的情形,沉吟片刻道:“牢獄中兩者並無分別,應該是恩公常掛在嘴邊的那些懷揣希望的人最能挺。”

柴安的眼睛一亮,點點頭深以為然。

“進哥好見識,倒解了我心中一樁大事。”

王進輕輕一笑:“恩公心情好一些,能否也為進解一樁心中的事?”

“哦,何事,說來聽聽。”

王進邊說邊比劃:“那日轉身刺死王璋的招數。”

柴安看了片刻一拍巴掌:“回馬槍。”

“回馬槍?”王進口中唸叨,眼神晶亮:“好名字,恩公可否教我?”

望著他希冀的目光,柴安哭笑不得,回馬槍他可真不會,那日也只是靈光一閃下意識做出來的,不過書中影視中倒也見過不少,挑揀能過得去的說給王進聽,他自己都一頭霧水,可王進眼中的光彩卻越來越盛。

“事先說明,此招我只聽說過但並不會,那日無非是妙手偶得,知道的也只有這些,若你感興趣可以摸索摸索。”

“好。”

王進三兩步衝到演武場,伸手擎起一杆長槍抖出數朵槍花,威風凜凜,槍影越來越密,飛沙走石,柴安見過他的功夫,更一直跟他習練,可此時全力施為還是被驚倒,果然有猛將之勢。

槍身如龍捲水,槍尖似雷光閃,他猛然扭轉身子,以一種秒到巔峰的姿勢暴刺而出,空氣中隱約能聽到氣爆的聲響。

“回馬槍!”

王進大喝一聲,槍尖顫抖,槍身震顫。

柴安看呆了,王進則仰天大笑,笑罷又兩眼放光盯著柴安:“此招足以成家傳絕學,恩公,你可還有什麼私藏的絕招?”

一腳踢飛了腳下的石子,柴安扭頭就走,整個一武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常忠厚有禮,可一旦跟武藝掛鉤就變得不認識了。

回到竹樓,柴安走進戴宗的房間,道:“戴兄,可否安排我與李廷見一面?”

戴宗毫不猶豫的答應:“容我先去安排一番,稍後給你訊息。”

他匆匆離去了,柴安又吩咐福伯去尋七娘,讓她在店鋪取出五百兩備用。

很快,戴宗回來言稱安排妥當,柴安隨他一併去了牢營,剛一入門便見到一個黑矮的漢子正與人笑語走出,見到戴宗,眼底閃過一抹神彩,不過並未表現明顯,只是熱絡的寒暄了幾句便告辭與人外出喝酒。

“此人是誰?”

柴安從他的言談舉止中便知不簡單,戴宗一邊帶路一邊回道:“他便是有及時雨之稱的宋公明,在山東一代相當出名,仗義疏財為人敬重,原本宗要與他一同飲酒的,卻不想因李廷之事耽擱了。”

“宋江!”柴安知道了黑矮漢子的真實身份,也暗暗稱道,果然不是池中物,明明是個犯人竟混得風生水起,不得不說他的能力還是極強的。

“柴兄弟也認識公明哥哥?”

“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柴安的心裡話,或許在許多人眼中他是義氣的表率,可在柴安眼中是個禍害,動輒就讓人家毀人亡。

在牢房中見到了李廷,遍體鱗傷的躺在一角,好在有戴宗的照顧,並沒有人再欺負他,反倒時常有些好的吃食會分給他,可饒是如此,柴安在他的眼中還是看到了渾濁的絕望。

“柴安,你來了,救救我,求你快救救我,宋慶那混蛋是想要我的命。”李廷一眼看到了柴安,拉住他的手跪在地上哀求。

柴安拍拍他的手掌道:“放心,你不會死的,很快就能出去?”

“真的?”李廷絕望的眼中有點點光亮重現,柴安盯著他的眼睛,鄭重道:“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一定會平安離開這裡。”

李廷的眼中有了越來越多的光彩,柴安讓戴宗開了牢門,他走進坐在李廷的對面,說:“失去過自由才更明白自由的可貴,我想你應該有所感悟了,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出去。”

“我一定會活著出去的。”李廷攥緊手掌下的稻草。

“基本的情況我都已經知道了,細節還要你說給我聽,我要一絲一毫都不可錯漏,因為這樣我才能更快的救你出去。”

李廷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告知,而柴安則時不時插嘴問詢一二,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兩人都已經口乾舌燥,接過戴宗遞來的茶水,柴安喝了一口望著猛灌茶水的李廷,輕聲道:“外面的事情交給我,不出五日我一定救你出去,不過在此之前無論你遭到什麼樣的折磨都要咬牙挺住。”

“柴安,落了難才知情重,你能來看我還願意幫我已經令我銘感五內,絕不會辜負你,不就是五天,無論怎樣艱難我也會撐過去。”

李廷握拳低吼,而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宋慶帶著幾個隨從走了進來,雙方對視一眼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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