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黑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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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大官人,這個稱呼以往市井中雖多有流傳,但始終不能搬上臺面,可今日不同乃知州大人親口喚出,相當於得到官方認可,柴安的地位可以說扶搖而上。

大官人,在趙國是一種尊稱,考校地位、威望、家財以及與官衙的關係,缺一不可,以往王璋能被稱之為大官人也是基於此,不過柴安與他不同的是,他與官衙的關係算不上隸屬或者依賴,反倒這一次知州府是靠了他才能穩定局勢,成為附近最堅固的城市,無懼聖公方臘的起義火焰。

下午,有最新的訊息傳來,方臘已攻破睦州,對此柴安在片刻的驚訝後便是搖了搖頭,雖說花石綱令得百姓對朝廷恨之入骨,有憤怨的地方都擋不下方臘的腳步,可趙國軍隊的戰力還是讓人無語,連農民起義都打不過如何面對金人。

想到這裡他又是搖了搖頭,隨即也被人喚醒,他看到蔡得章眼中的讚賞,聽到如浪濤般洶湧的柴大官人稱呼,禁不住也一陣恍惚,最初的夢想他終於實現了。

他帶著笑容起身,擺手示意,微笑寒暄,從容應酬,只是他的心卻生出不真實的感覺,作為城中第一個得到方臘最新訊息的人,極難放鬆起來。

李廷過來恭賀,柴安望著他道:“李兄,你才稱得上是江州的英雄。”

“我這算的了什麼,許多事情也只是照你的吩咐做。”李廷說完這個,正色道:“柴兄,聽聞你最初的理想就是做一個提鳥遛狗的大官人,如今你做到了,恭喜。”

柴安看出他的真心,也流露出一抹柔和的神色:“當日家中一貧如洗,而我又重傷未愈患了頭疾,溫飽裹腹都是問題,我還記得,為了給我補身子,七娘收起家中唯一的一條魚留給我。”

“有些事男人一輩子都說不出口,可卻真的烙在心中,那時候我就想一定要闖下一片家業,不為別的,只為永遠不會為了溫飽而活得那麼艱難,也從那時起我朝著大官人這個目標而邁步,終於在今天,我做到了,心中的喜悅不足為外人道哉。”

“這種心情我懂。”李廷深有同感。

柴安卻搖頭:“你不懂,我是為了達成目標而欣喜而驕傲,可你呢,真正的高興嗎?”

李廷目光一暗,報了仇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反倒有一種悵然若失的失落感,不過很快他就說服自己:“我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是因為還沒有做完,我說過還要爬到更高更高,那時候能夠做完所有的事,我一定會非常高興。”

“聽我一句勸,仇恨的終點並不會開心,宋慶、黃文炳的確該死,可你犯不上用這樣的方式。”

“你不懂,報仇是不能假手於人的。”李廷用柴安的話反擊,隨即吐出一口氣正色道:“府尹已經催了,奇石你還是交給我吧。”

“再等等吧。”柴安輕輕搖頭敷衍道。

李廷皺緊眉頭:“儘快給我的好,江州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並不安生。”

柴安眉宇蹙起又很快舒展,不過卻沒有再說,只是將眼睛落在了臺上的蔡得章身上,隱約看到在他的頭頂有一片黑幕籠罩下來。

蔡得章與眾鄉紳會面,說著冠冕堂皇的官話,在細碎的聲音中有不同的響聲傳來。

軲轆轆

城門有不少車駕在排隊入城,平日要等到明日,可今兒取消宵禁,排著隊還是可以進去的。

忽然一個長板車被後面的馬車撞到,掉落了十數把兵刃,雖然趙國並不禁兵刃,可一下這麼多還是引起了守城兵卒的注意……

府尹又見了儒商代表,以柴安為首來了十幾個城中的大商賈,蔡得章大讚儒商的辦事能力,是江州的中流砥柱,他承諾柴安成為大官人只是開始,只要儒商能一如既往的為百姓做事,和官衙合作,地位都會逐漸提高,得到儒商的追捧。

城門處兵卒與板車上的七八號人對峙起來,後面車駕裡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成熟穩重,女的英姿颯爽,他們是兩兄妹,走上前來一者表達撞到板車的歉意,二者也是查探情形,攜帶如此眾多兵刃難說事態怎樣……

蔡得章最後見了府衙的捕頭以及無為軍的將校,多是勉勵與肯定。

“江州城的安危多賴諸位,往後也要仰仗你們繼續出力。”

捕頭與將校全都抱拳應諾,蔡得章滿面笑容。

城門處劍拔弩張,就連那對兄妹也悄然後退暗自戒備,正在一觸即發之時,從後面走來一名書生,他續著短鬚從容穿過對峙的雙方,而後與守城的管事交談,言稱他們是個戲班子,賣藝唱戲都要用到這些傢伙事。

自然也少不了銀子的打點,一通操作下來,士卒讓開,大板車安然透過,那對兄妹也在疑惑中駕車入城。

中秋佳節的盛宴逐漸接近尾聲,柴安與如夢樓自然是最大的贏家,歌舞、風情、月餅、煽情、煙花、燈會讓每個人都印象深刻。

柴安將蔡得章送出門外,目視車駕穿過最擁擠的人群拐入回府的一條近道,剛要轉身,忽然腳步宛若定住一般,大喊一聲:“有刺客。”

遠處火光亮起,街道中傳來打鬥之聲,蔡得章的車駕衝出,瘋狂地撞入人群,隨之還有一名隨從橫飛過來砸翻十數人,緊接著二十多個黑衣人持刀殺出,追著蔡得章的車駕死咬不放。

數之不盡的百姓被殃及,柴安也被湧動的人潮裹入不知名的方向。

“殺了狗官!”一名刺客高躍而來,手中一杆長刀凌空劈落。

啪啦

車駕的木廂粉碎,蔡得章狼狽逃竄,柴安正在不遠處,揮手擋下飛濺的木屑,這才發現蔡得章手臂中箭,能逃得這裡已經算是命大。

他麾下的隨從瘋狂衝來,卻被方才那名刺客攔住,盡數斬殺刀下,柴安原本只以為是普通的刺殺,可此刻卻神色凝重,那名刺客的武藝極高,絕非一般遊俠可比,再者城中多處火起,有效阻礙了捕快與軍卒的救援,黑衣人又秩序井然殺伐果斷,定然是有預謀的刺殺。

大動干戈的來襲,只怕背後不會簡單,柴安被人潮裹挾著跌得撞撞,終於在一個路口擠了出來,巷子黑暗有打鬥聲傳出,他靈光一閃:“不好,方臘的人!”

雖只是推測,可柴安心中卻認定精確性足有九成,他看了一眼黑暗的巷子,權衡片刻邁步走了過去,整個身子沒在黑暗之中。

城中起火地點不下百處,尤以城北最為嚴重,城中出動的一些兵馬被上街救火的百姓堵住,難以第一時間趕赴現場。

板車、路人、火焰擋住了幾條主道,兵卒的叫喝與百姓的喝罵交織在一團,終演變成了衝突。

在這樣血與火的夜色中,一名續著短鬚的白衣書生出現在一家賭坊之前,他掃過賭坊前聚集的五十號人,揚起了手:“聖公大事不容疏忽,諸君奮勇殺敵,日後封賞不可計數。”

又一個箱子被抬了出來,裡面滿是金銀,書生指著道:“這些則是賞給勇士的,奪取城門者分之!”

“殺!”

不知是熱血還是被金銀衝昏頭的死士齊齊大吼,踩著血光與火光衝向了城門,月亮躲入了雲後,整座城池都籠罩在一片黑幕之中,藏在太平之後的獠牙終於暴露出來。

漆黑的巷道,蔡得章快被追上,柴安追到這裡被刺客發現,一人提刀劈來,他快步前衝,提前一步架住刀柄,而後腳掌發力,整個力道爆發開來,將那人推開。

他步子沉穩迅捷,追將過去伸手擰斷了那人的手腕,隨後奪過刀劈了下去,刀光雪亮,在夜色深重的巷道中有璀璨的光華,只是很快那光華便被染成了紅色。

“來者何人?”

“廢什麼話,殺了便是。”

一問一答,一名刺客大步過來,手中長刀劃破夜色劈砍落下,柴安同樣劈出,對手是一刀劈碎車駕的強者,他卻沒有分毫退避,甚至眼中的決然超越了刀鋒,狹路相逢!

清脆的撞擊聲震盪傳出,對面的刺客一片訝然,不過很快便大笑起來,笑聲雄渾帶有昂然意志。

遇到了有趣的對手,他伸手撤掉臉上的黑巾,面孔方正,目光銳利,高大的身形蘊含著天生的威勢,刀鋒掠過,柴安被震退,牆壁的土石四下飛濺。

他又邁步跟上,手中刀攜帶風嘯慘烈之聲將柴安劈飛出去,柴安腳步急退總算化解了那股可怕的力道,不過也目瞪口呆,他的刀被劈斷了,而且衣襟也被刀勁撕開了口子。

“還能站得住,也算得上一條漢子,給你個痛快。”

那人再次邁步襲來,柴安以斷刀抵擋,對手實在可怕,自身連三招都支撐不下來,鋒利的刀鋒斜砍下來,其勢其威勢不可擋。

柴安伸手一撒,一蓬石灰粉散開迷住對面的眼睛,柴安趁勢向前以斷刀刺出,鏘的一聲,柴安的斷刀被長刀掃中,不過畢竟是倉促使出沒能完全格擋開來,斷刀還是沒入了他的小腹。

那人大吼一聲急急倒退,長刀在身前揮舞得密不透風,柴安一步步走近,逼得那人揮舞的更猛烈,他不斷迫近,甚至故意讓腳步聲沉重。

“卑鄙小人。”之前對話中問來者何人的人高呼衝來,護在受傷男子的身前,竟是一道人。

“別動,受了傷再這般猛烈動作會流血更快,那小人打得就是這個主意。”道人按住男子的手腕低喝,看穿了柴安的圖謀。

柴安沒有停,依舊在上前,忽然那名正在盯住漢子的道人轉過了頭,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抖手一擲,一蓬黑色煙霧湧滿了巷道,而後天空寒光一閃,刺中了柴安,血花濺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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