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準備出發上(1 / 1)
我胡思亂想間已隨著祥叔到了三爺爺家,卻見三爺爺早已坐在了桌旁,看我們進屋,就開始嘿嘿傻笑抄杯子倒酒。既來之則喝之,整吧。
“哥幾個,是不是又喝呢?”沒喝幾盅,院子裡傳來了那個熟悉的猥瑣聲音——阿洪,聽到聲音我心頭一緊,腦子裡馬上就回想起了那天的車禍,車禍現場那個半條命的腦漿子撒一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嬰兒,還有阿洪那陰森恐怖的臉。
“阿洪啊!”我還沒吱聲,祥叔率先開口搭訕道,“這麼清閒,也想喝點?”
“那可不,爺爺睡著了,左右沒事,蹭酒喝。”說著話,洪哥已經進了門。
“來,上炕,甭拖鞋!”
“洪哥,今天沒吃大餐啊,下次還啥時候去,不帶李萍了,我上次都沒吃好!”見祥叔熱情,我也跟洪哥開玩笑套近乎。
“你看,你看!咱不想一堆兒去了!”洪哥端起酒杯,臉上笑地像長老的裂柿子,“我今兒過來,一個是喝酒,一個看你跟我去城裡玩不?”
“啊?真去啊?”聽那話裡話外,我不禁詫異。
“這回不是去縣城了,是正經的大城市,這不嗎,原本我是休長假的,昨個公司打電話說有個重要專案,讓我跟李萍回去開個會,我想著趁這機會讓你也一起去城裡玩玩!”
“啊?去城裡,那不挺遠呢,不還得坐火車啥的!”
“你瞅瞅,你連火車都沒坐過,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去城裡,那麼遠?這個……”
“九兒,你去城裡轉轉挺好,家悶著就是跟我倆喝酒!”我還在猶豫間,祥叔開口說了句,記得去縣城那次,祥叔也是帶頭和的稀泥。
“對啊,你看,祥叔都這樣說!再說了,李萍咱三個一起有伴兒,路上還可以鬥地主!”
“鬥地主我可不會……”我屬實不會鬥地主,但洪哥似乎把住了我的脈門,他提到了李萍,我確實想跟李萍一起出去溜達溜達。
“哎,別二思的了,咱後兒個一起走,車票我包!”
“我得跟家裡說聲啊!”
“說不說,叔、嬸也能同意!你家待著啥活也不幹,還浪費糧食!”
“哎,明兒個說吧,先喝酒!”我說著端起酒杯,其實已有了八成心動,無意的也瞟向三爺爺,見他似乎微微的向我點了點頭。上次去縣城前三爺爺曾遞給我一個紙條,這次不知他會不會還偷蔫的給我塞東西。
又喝了幾盅,大家都已有了幾分醉意,洪哥身子動了動,從兜裡摸出了一部手機拍在了桌上,“九兒,你看你連個電話都沒有,這個不怎麼用,你先使著,要真去城裡我找你方便。”
“我用電話也沒用啊,一天到晚沒啥事,認識這幾個人,一嗓子喊誰誰都能聽到。”我看著電話想你了上次那一幕,心裡就毛楞,一味推脫著。
“九兒,阿洪讓你使你就使!”還是祥叔向著我,每到關鍵時候他就給我往頭上攬事,“你有電話了,我找你省事!打個電話就中了。”
“啥?祥叔你給我打電話?”祥叔的話簡直給我造一腦袋瀑布汗。
“是你祥嬸有電話,我跟著沾光!”
“祥嬸?”我仍舊眼前金星亂晃,小玉分明是黃皮子上身,除了能跟祥叔幸福的生活,會生孩子,竟然還是接受了現代文明的黃皮子。
“你拿著電話跟李萍聯絡也方便啊。”其他都是小事,祥叔的這句話確實打動了我,我端起酒杯跟洪哥碰了碰,猶豫了再三,還是接受了他的洪哥的善意饋贈。
接著我透過洪哥,記下了李萍的號碼,洪哥又兩嘴丫子冒白沫,大著舌頭的給我講了如何用手機搜尋全世界的老孃們,並把他自己號稱非常好的幾個“機友”介紹了給我,當然我也順理成章的把李萍加我了手機聊天軟體的好友。
我搖搖晃晃的回到家已是下午,老爸、老媽都在家,我恍惚記得父親惡狠狠的對我說了句什麼,但說的什麼內容事後卻再也想不起,只記得老爸在我屁股上踢了一腳,我便離了歪斜的晃進房間,一頭紮在炕上倒頭睡去。
次日醒來已是九點多,我坐起身,看到枕頭邊阿洪借我的那手機的指示燈在閃著,我解鎖一看,原來是洪哥用聊天軟體跟我說了話,“九兒,跟叔、嬸說沒,咱明兒中午的火車。”
“我下午給你信啊!”我也回了句。
“你起小也沒這麼沒準主意啊。別囉嗦了,我就給你訂票了!”
“我還跟你叔、你嬸說呢!”其實我不是沒準主意,我原本沒出過遠門,心裡總有些惴惴。
“說啥啊,他們也管不了你。”
“九兒,城裡好啊!好吃的,好玩的,啥都用!”
“娘們也多,咱村那幾個都太差,你去了,我給你找,大閨女、小媳婦,花錢的,不花錢的,要啥樣的有啥樣的!”
“……”洪哥一句一句的發著資訊,我開始還不厭其煩的聽著洪哥無聊的言辭,但不及聽他說完,突然感覺腦袋“轟”地一聲,腦仁劇痛,似有一把又頓有鏽的鋸子再活生生的鋸著我的腦漿。
我下意識的發出一聲呻吟,雙手抱頭,身子也開始隨著腦袋的劇痛抽動起來,也就這當,電話鈴突然又響了起來,雖然我也清楚鈴聲不是很大,但在我卻感覺是世界上最大最恐怖的聲音,就像有人用一把鋼釘猛地從耳朵插進腦袋,那又粗又長的鋼釘僅沒入腦袋不及一半,隨即又有人拿了錘子在鋼釘上一下一下地敲打著,每次敲打鋼釘就深入大腦豪許,然後每次的敲擊都是痛的心腦俱裂……我顫抖著,呻吟著,緊閉雙眼,卻用手劃勒著還在響鈴的手機。
“喂,九,你在嗎!”從手機那頭傳來李萍清脆的聲音,貌似我無意間劃開了手機的接聽鍵,雖然李萍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卻一字一字的深入腦海,登時我也大腦一陣清明,陡然痛楚全消。將電話拿到了耳邊。
“喂,是,是李萍啊!”
“是我,你聲兒,聽著不對勁,怎麼了?”
“沒,沒事,可能昨天酒喝的太多,現在狀態還,還沒恢復!”我胡亂的編了一個理由,其實也不得不胡亂,因為我自己也不曉得剛才我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真沒事啊!”
“真沒事!”聽見李萍關切的聲音,我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沒事就好,少喝點酒,別天天在酒缸裡泡著!”李萍突然冒出了這句,我眼前陡然閃過經常跟我羅七八嗦老媽的那張幾近發飆的面容,忙不迭的截斷了李萍的話,“啊,知道,知道,這麼早打電話有事麼?”
“我聽阿洪說,明兒個跟我們一起去玩啊!”李萍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啊,還沒定好呢!”
“啥定不定的,阿洪票都買了。明兒個十點出發,我爸開車送我們,你家裡等著就行!”
“啊,啊……”
“好了,沒事掛了,你好好歇著吧!”李萍掛了電話。
午飯時,我一邊啃著乾巴巴的剩饅頭,一邊把明天要跟洪哥、李萍去大城市的事跟老爸、老媽說了。老爸聽了我的話原本夾菜的筷子停了停,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把我瞅的直發毛。
“爸,咋了?我也是出去溜達溜達,也就一兩天。”
“啊!”老爸咬了一口饅頭,“你啥時候跟阿洪定的這事兒?”
“就昨兒個,我跟祥叔、三爺爺喝酒,阿洪去找的我,阿洪還跟我們喝了幾杯!”
“啊,你三爺爺、祥叔,你們一塊兒喝的酒啊!”老爸拿了蔥白在碗裡沾了一下醬,“去就去吧,省的你跟你三爺爺天天在酒缸裡泡著。”
“哎,快吃吧,吃完給你收拾收拾東西!”還是老媽好,說話不像老爸,在外頭瞅老實巴交,家裡一跟我張嘴就吹鬍子瞪眼。
“一兩天功夫也甭拿啥。”
“他爸,窮家富路,多給帶點錢吧!”老媽沒接我的茬兒,跟老爸說了句。老爸瞅了我一眼,沒開口,低頭吃飯。我尋思,老爸這摳門勁兒,說從他那要錢那比跟閻王爺借壽輕巧不了多少。可能也正提到了錢,碰了老爸心尖子,一家三口不再說話,各自扒拉著自己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