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火凰炎玉和化龍古蛇（1 / 1）
剛一放完狠話，山鬼老人的骨杖便重重頓地。
洞窟中的蛇群嘶鳴聲配合著他的動作，音量驟然拔高，如同無數鐵片刮擦著岩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許清左右看看。
趁無人注意，又悄悄遠離了李洵幾步，隨時準備開溜......
“黎族要收回靈泉？”
聽聞山鬼老人的威脅，李洵抹去嘴角血跡，純陽玉尺上的火焰忽明忽暗。
他一臉憂憤，大聲質問道：“那靈水寨的村民怎麼辦？他們世代靠著靈泉在山中生存，你這般行徑，不是將他們逼上了絕路麼？”
焚香谷之所以會如此重視此地，就是因為這裡的靈泉泉水功效神異。
不僅可以緩解疲勞，還能增長體魄，打磨力氣，加持修行。
甚至焚香谷中不少丹師，都會選用這裡的靈泉水，充為煉丹的材料。
同時靈水寨中的村民。
也靠著這眼靈泉發家致富，成為了附近首屈一指的勢力。
若是失去這口靈泉。
是否被逼上絕路不好說，但勢力必然會大為衰落。
“靈水寨以後怎麼樣，關我屁事？”
山鬼老人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黃交錯的牙齒。
他手腕上的青銅鎖鏈嘩啦作響，身下那條鐵灰巨蟒立刻昂首吐信，腥臭的毒霧噴湧而出。
李洵慌忙後退。
那道由純陽玉尺撐起的火光屏障，被毒氣腐蝕得滋滋冒煙。
見李洵識趣地退後，山鬼老人也不忙著繼續動手。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尤其被自己凌虐的物件，還是焚香谷的弟子。
此時山鬼老人雙眼眯起，口中嘖嘖作聲，譏諷道：“再說了，你們焚香谷行事，何時考慮過百姓的死活？你當我是瞎子，聾子？老夫這兩百一十四年的閱歷，難不成是假的？”
“你們之所以對此事如此上心，說白了，不就是想借助這次機會，將靈泉收入焚香谷中麼？”
山鬼老人看了一圈眼前的三個年輕人。
他沒看出三人各懷鬼胎，只以為全都來自於焚香谷。
老者嘿嘿冷笑不止，語氣中摻雜著怨恨：“反正這般巧取豪奪之事，你們也不是第一次幹了，如今又何必在老夫面前做什麼假正經？”
焚香谷與南蠻各族之間的恩恩怨怨，已經有了整整幾百年的歷史。
這等世仇之下，究竟誰對誰錯，實在難以評說。
但二者放對廝殺了這麼多年，對於彼此行事作風的瞭解，可謂十分深入。
焚香谷內部傳承的功法焚香玉冊，是當今世上最頂級的修真法門之一。
論起大成威力，實在不下於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和天音寺的大梵般若。
但問題是，焚香玉冊的最高境界，已經數百年無人修成。
除了當今谷主雲易嵐，還在不死心地試圖衝擊最後一道‘玉陽境界’之外，其他弟子紛紛已經放棄往上修煉。
又加之，焚香谷本就坐落在古巫族的遺蹟之上。
創派祖師從裡面繼承了古巫族的至寶【玄火鑑】和【八兇玄火法陣】，所以後代的谷主，對古巫族的咒術傳承，也一直都懷有垂涎之意。
焚香谷這麼多年來，一直兢兢業業的大力打擊十萬大山中的蠻族。
其中就未嘗沒有‘打秋風’的意思......
所以眼下山鬼老人這副冷嘲熱諷的態度，其實並不奇怪。
甚至，眼下若不是他有事在身。
山鬼老人早就出手，將眼前的這幾個小年輕統統拿下，押送回黎族村寨中。
眼看李洵還要開口，和自己繼續爭辯道理。
山鬼老人抬頭看了眼天色，不耐煩的揮揮手：“良辰已到，老夫今天無暇和你們這等小輩繼續廢話。總之一句話，要麼滾，要麼死！”
說罷，不再理會幾人。
反而在蛇頭之上挪動腳步，似是舞蹈一般，身體瘋狂搖晃起來，雙手作出一個個聞所未聞的印訣。
許清看的目瞪口呆！
本來還以為要動手了，誰知道說著說著，竟是突然起舞了！？
旋即。
山鬼老人陡然開口，使用古黎族的語言，唱起了一首三人誰都聽不懂的歌。
那語調高亢又狂熱，每一個音符都極為有力。
像是大勝歸來的君王，在向自己信奉的神明獻禮，有一種很難描述的魅力混雜在其中，令人心潮澎湃。
饒是許清此時站的遠遠的，也感覺自己心臟，莫名其妙受其影響加快了幾拍跳動速度。
他瞥了一眼仍在與氣翼鳥周旋的燕虹。
這女人手中的紫光匕首，明明能瞬間滅殺群鳥，卻偏要裝模作樣地扔石子......
其演技比起許清前世的某位知名瞪眼女星，還要拙劣！
“許道友！”
山鬼老人的歌舞才到一半，李洵突然語氣真摯地高喊道：“你我合力先斬蛇妖，再——”
許清一聽，心中便是劃過大大的無語。
這算什麼？
大聲密謀？
果然，李洵話音未落，只見屹立在蛇頭上的山鬼老人起舞之餘，猛地掀開自己的羽衣。
無數油亮的黑甲蟲從老人衣襟裡傾瀉而出，落地便化作三尺高的無麵人形，揮舞著翅膀變換成的骨質鐮刀，朝二人猛撲而來！
‘這是......超低配版本的撒豆成兵？’
許清劍鋒橫掃。
青色劍氣將最前排的蟲人攔腰斬斷。
但對方雜湊在地的斷肢，竟蠕動著重新拼接，場景血腥中又帶著詭異。
他眼皮一跳，忍不住從這眼前這一幕，聯想到了道門典籍中著名的神通‘撒豆成兵’。
不過比起‘剪草為馬，撒豆成兵’的逼格，這些蟲人長的可太掉san了......
但凡許清劍鋒落下，這些蟲人立刻血肉橫飛，可謂劍劍爆漿！
噁心的他一時間大皺眉頭。
燕虹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鵝黃勁裝女子飛身而來，雪白手掌一抓，便將許清拉到自己身邊的紫色光芒之中，隨後輕笑道：“此乃巫蠱之術，名作蟲傀！”
“蟲傀者，以蟲為軀，以魂為傀......”
燕虹解釋道：“上古之時，黎族人煉製蟲傀，大多是靠狩獵野外的魔獸，拘魂懾魄，訓練而成。但這山鬼老人卻性格暴戾，一改前人之法，以活人魂魄為耗材，是以煉出的蟲傀格外難纏！”
話雖如此，許清卻只見那紫色匕首圍在她身邊飛來飛去。
上面的無邊殺氣不斷凝聚，直接將左近周圍，變成了冰窟一般煞人。
凡是被其斬到的蟲人，瞬間復原不能，在匕首下化作一灘灘惡臭的血水！
嘴裡說著最沉重的語氣，手裡卻做著最簡單的事情！
燕虹笑著說道：“蟲蠱之術難纏，想要破解，最好用以真火灼燒。但小妹不精此道，只好出此下策，以煞氣替之。”
許清恍然點頭。
他不由暗道：不管這姑娘此行目的如何，這份見識，倒是廣博。
無論先前的氣翼鳥還是眼下的蟲傀術，燕虹都說的條條是道，比自己這個剛來的土包子要強多了。
想到了這裡，許清心中一動，又看向遠處跳大神一樣的山鬼老人，問道：“道友可知，那山鬼老人此時是在做什麼？”
燕虹點頭又搖頭：“看他動作，無外乎是在使用某些黎族的秘術，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
“不過，其目的倒也好猜。”
燕虹淺淺一笑，自通道：“如果所料不差，他此時應該是在撬動山中地脈，試圖將靈泉水路改道，從靈水寨引到此處來！”
許清眉毛挑起，又假意道：“咱們不去幫李兄麼？”
燕虹看了眼被蟲傀圍起來，正左支右絀的李洵，絲毫不擔心，反而一臉淡然道：“不急，還不到出手的時候呢......”
許清沉默無言。
姑娘，你這是演都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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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老人佝僂的身影，在月下拖出扭曲的陰影。
他......
在獨自起舞！
說實話，這黎族舞蹈，其實不適合他這樣的老頭子來表演。
若是換成許清身邊年輕漂亮的燕虹上去，想必幾個動作下來，應該是極為妖嬈奪目的。
但好在美醜與否不重要。
效果最重要！
隨著山鬼老人口中的一個高音，他骨杖頂端鑲嵌的骷髏頭中，突然朝四面八方噴出熒熒的綠色鬼火。
許清趕忙旋身避讓的瞬間。
只聽腳下大地突然傳來沉悶的轟鳴，數十道裂縫如同甦醒的巨蟒在地表蜿蜒開裂。
“地脈動了！”
燕虹同時驚撥出聲，語氣中既有興奮，又有緊張。
她手中的紫色匕首微微震顫著，在空氣中劃出焦灼的痕跡，反射出了主人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山鬼老人發出夜梟般的笑聲。
他從蛇頭上一躍而下，五根枯瘦手指猛地插入地面。
只見老者猛然一個上提，渾身用力。
像是拽動到了大地之環一樣，整座黑暝古道突然在這一刻，亮起了血色的紋路。
一片片玄黑色的蛇鱗竟從四面八方懸浮而起，在月光下組成了一個古老的蛇形圖騰！
群蛇也嘶鳴不止！
許清正想問問身邊的萬事通燕虹，這蛇形圖騰是什麼意思。
結果還未開口，靈水寨的方向便傳來了山崩地裂般的巨響！
原本平靜的夜空，突然被一道水龍捲刺破！
地面下方轟鳴而響，彷彿有一尊巨人正在下方翻來覆去的打滾。
但眾人都知道，這其實是靈水寨一直引以為傲的的靈泉，正被某種力量強行改道！
“百年謀劃，終在今朝！”
山鬼老人癲狂地展開雙臂，洞窟中數十條巨蟒同時昂首嘶鳴。
那條最為巨大的鐵灰蟒蛇突然人立而起，周身玄鐵般的鱗片如編鐘般嘩啦啦齊聲作響，發出整齊又悅耳的聲音。
蟒蛇額間處的角質凸起，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許清瞳孔驟縮。
這頭巨蟒，或許離所謂的蛟龍，也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大地終於支撐不住，徹底崩解開來。
原本在黑曜石上打磨出來，千年未曾崩毀的堅實古道，此時脆弱的好像沙塔一樣。
一道道巨大的裂隙從腳下蔓延著，如同蛛絲網。
許清不得已之下，已經飄然而起。
他在空中看得清楚，一道道的熱氣從裂縫中飄出，隱隱可見下方赤紅色的流體，好像下方藏著一座活火山似的。
靈水寨的這口靈泉......還是一座溫泉？
許清心中疑慮。
山鬼老人看著腳下的裂隙，面色狂喜道：“水曰潤下，火曰炎上......火凰炎玉果然在這裡......對上了！都對上了！”
燕虹則死死攥住匕首，一雙如星星般璀璨的妙目盯著裂縫，目不轉睛！
雖然對方一言不發，但許清看她激動地神情，總感覺這女子恨不得下一秒就要鑽進去一樣！
他心中頓時明悟。
看來這倆人，都是盯著這件名叫‘火凰炎玉’的寶貝來的！
而且看這樣子，這‘火凰炎玉’居然是一直隱藏在靈泉的泉眼中！
原來南疆的五大族：苗、土、壯、黎、高山等五家，都各自供奉有各自的信仰神靈。
同時，各族之中，又有著一件專門神器，與其信仰作為對應。
比如說，原著裡那位試圖幫助張小凡復活碧瑤的苗族大巫師。
其族內供奉的就是一尊狗神，對應的神器名叫‘黑杖’。
同為五大族之一的黎族，供奉的神靈是熊神，對應的神器名叫‘骨玉’。
然而罕有人知的是。
這五件神器，其實是千年前的巫族聖女玲瓏賜下的，用來獎勵五位封印了獸神的勇士。
也就是說。
五件神器，和各自對應的神靈，其實屬於古巫族分裂後的產物！
而在五神器之前。
古巫族裡，其實還有一塊特別的古玉，名叫‘火凰炎玉’！
這塊‘火凰炎玉’和焚香谷的‘玄火鑑’，一同並列為至陽之寶。
但二者有所不同的是。
‘火凰炎玉’因為同時繼承了火的熱烈和玉的溫柔，罕見的同時擁有兩種特性，屬於奪天地造化的神物。
在掌握玄火鑑後。
可以呼喚出傳說中的靈獸‘八荒火龍’，焚盡世間萬物，配合八兇玄火法陣，更有毀天滅地之威。
而‘火凰炎玉’則與之相反。
因為兼具了玉之特性，其在殺伐效果上不如‘玄火鑑’一般霸道，但卻可以平衡陰陽，鎮壓一切陰邪之氣！
山鬼老人之所以要追尋此物。
正是為了幫助身後的古蛇，完全蛻去血脈中的陰戾邪氣，由蛇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