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結局（1 / 1）
建武二年。
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年，南北之間的這場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河北高氏復國成功，鄴城已毀，高恆建都於薊，以大河與太行為界。
關中動亂未平，秦王正要稱帝，獨孤皇后與太子楊勇歸來，以陛下尚在人世，由楊勇監國。
隨後晉王楊廣亦至，一番博弈之後，晉王據幷州，秦王佔隴右，太子能掌控的僅有長安與洛陽兩京一帶。
侯勝北受封陳王，西至滎陽，北緣大河，南抵大江，東臨滄海的廣袤中原為其封國。繼續領相國一職，以再造之功，尊為尚父。
侯長安因擒獲隋主之功，別封襄侯，食邑五千戶，鎮守襄陽。
陳胤封皇姑陳媗嬅為南陽公主，親送過江於嫁侯長安，同時迎娶皇后侯念慈。
侯勝北率三千鐵甲入建康觀禮，此後即便女兒誕下太子，也未曾再次過江。
……
建武三年。
晉王楊廣突然起兵攻入關中，宣稱奉皇后之命，廢太子楊勇，隨即賜死兄長及諸侄。
繼而遙尊楊堅為太上皇帝，獨孤伽羅為太后，登基稱帝，改元大業。
佔據河北的高恆不知為何坐視楊廣南下，沒有乘虛而入攻打併州，斷其根本。
秦王楊俊不服，舉兵討伐，被楊廣擊敗退回隴右。秦王因頗好內，妃崔氏性妒，甚不平之，遂於瓜中進毒。楊俊不久即亡，崔氏以毒王之故，楊廣下詔廢絕，賜死於其家，所生諸子廢為庶人。
其兄崔弘度乃反，獻平靖關，奔於陳國。於仲文的九里關遂孤立於敵境，被圍困數月之後告破，自殺身亡。
侯長安則是趁亂率兵北進南陽，全取河南之地，陳國與襄州連成一片，為南朝前線藩籬。
陳胤宣佈父皇死訊，諡號懷帝，慈仁短折、失位而死曰懷，頗為符合陳叔寶的一生和結局。
此時天下重歸三分，南朝尊侯勝北為尚父，北朝兩國天子亦自稱兒皇帝，朝聘如家人禮。
侯勝北遷王都於大梁，因從汴渠還師，改名汴京。於此地修築離宮一座，樸實無華，一如建康舊東宮偏殿模樣。
北齊天保六年於大梁營造建國寺，寺內有一座八角琉璃殿，又名羅漢殿，形制別緻，內外兩重。
內重天井院設一高亭，亭內須彌座，座上蓮花寶座中供奉一尊四面千手千眼觀音像，為菩薩三十二變相之一，俗稱千手觀音。
沈婺華聞之甚喜，陳胤依太后所請，因改賜名為大相國寺，聽由淑端太后遷居於此，修行觀世音法門。（注1）
……
建武八年。
侯勝北遵守承諾，放楊堅歸去，平定數年的關中眼看一場風波再起。
一同被俘的蜀王楊秀和漢王楊諒隨同放歸離去。
蘭陵公主，字阿五，楊堅第五女。美姿儀，性婉順，好讀書，於諸女中特所鍾愛。
初嫁上柱國王誼之子儀同王奉孝，夫早卒，王誼後因罪賜死，南征之戰時年方十八。因已改適侯長安，留在陳國不返。
楊麗華亦不願重返關中，當是不想看到即將發生的一幕。
……
建武九年。
楊堅在獨孤伽羅和楊秀、楊諒，以及一干舊臣支援下發動奪門之變重登御座，改回開皇年號，幽閉楊廣隨即賜死，諡號煬，其與蕭美娘所生二子楊昭、楊暕皆廢為庶人。
因楊廣、楊俊皆無後嗣繼承，楊秀由蜀王改封秦王，楊諒由漢王改封晉王。
彼時都藍可汗與達頭可汗有隙，數相征伐，楊堅和解之，各引兵而去。時沙缽略子曰染干，號突利可汗，居北方，遣使求婚。
突利遣使來逆女，隋主舍之太常，教習六禮，妻以宗女安義公主。又遣牛弘、蘇威、斛律孝卿相繼為使，突厥前後遣使入朝三百七十輩。
突利本居北方，以尚主之故，南徙度斤舊鎮，錫賚優厚，不知中了隋國離間之計。
都藍大怒：“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干！”
於是朝貢遂絕，數為邊患。
……
建武十年，隋開皇十八年。
都藍與達頭合力攻打突利，盡殺其兄弟子侄，遂渡河，入蔚州。突利夜以五騎與隋使長孫晟歸朝，原來那日長孫晟雖中數箭一時昏厥，未曾傷及要害，南軍匆忙撤退無暇檢視，留得一條性命。
隋主詔秦王楊秀率柱國李徹、上儀同李藥師出靈州道攻打都藍，又遣晉王楊諒為元帥，左僕射高熲率將軍王詧、上柱國趙仲卿並出朔州道擊之。
都藍之弟都速六棄其妻子，與突利一同歸朝，稍稍輸以寶物，用慰其心。
夏六月，高熲擊破達頭可汗。重拜突利為意利珍豆啟民可汗，華言“意智健”也。於朔州築大利城居之，是時安義公主已卒，又以宗女義成公主妻之。
不久都藍可汗為其麾下所殺，達頭自立為步迦可汗，突厥大亂。
太平公史萬歲出朔州以擊之，遇達頭於大斤山，北狄不戰而遁，追斬首虜二千餘人。
啟民上表謝恩：“臣既蒙豎立，復改官名，昔日奸心，今悉除去，奉事至尊，不敢違法。染干譬如枯木重起枝葉，枯骨重生皮肉，千萬世長與大隋典羊馬也。”
至是突厥臣服，歲遣朝貢。
……
建武十四年，隋仁壽二年。
楊堅性猜忌，不悅學，既任智以獲大位，因以文法自矜，明察臨下。自重奪皇位之後變本加厲，恆令左右覘視內外，有過失則加以重罪。
又患令史贓汙，私使人以錢帛遺之，得犯立斬。每於殿庭棰人，一日之中，或至數四；嘗怒問事揮楚不甚，即命斬之。
獨孤伽羅病重，說隋主立幼子楊諒為太子。
楊堅慮楊秀不服，每謂皇后曰：“秀必以惡終。我在當無慮，至兄弟必反。”
楊秀亦漸奢侈，違犯制度，車馬被服，擬於天子。及晉王諒為皇太子，楊秀意甚不平。楊諒恐兄長終為後變，陰令宇文述求其罪而譖之。
隋主徵楊秀還京師，見面不與之語。明日，使使嚴責。
楊秀謝罪道：“忝荷國恩，出臨籓嶽，不能奉法，罪當萬死。”
隋主曰：“頃者秦王俊糜費財物，我以父道訓之。今汝蠹害生民，當以君道繩之。”
於是付執法者。
開府慶整諫曰：“三王已薨，陛下兒子無多，何至如是？然秦王性甚耿介，今被重責，恐不自全。”
隋主大怒，欲斷其舌，因謂群臣曰：“當斬秀於市，以謝百姓。”
乃令蘇威、牛弘、柳述、趙綽等推治之。太子楊諒陰作偶人，書上及自家姓字，縛手釘心，令人埋之華山下，令宇文述發之。
又作檄文曰：“逆臣賊子，專弄威柄，陛下唯守虛器，一無所知。”
楊堅大怒，廢楊秀為庶人，幽內侍省，不得與妻子相見，令給獠婢二人驅使，與相連坐者百餘人。
八月甲子，其夜，獨孤伽羅崩於永安宮，時年五十。
……
建武十五年，隋仁壽三年。
獨孤皇后過世之後，楊堅寵愛後宮佳麗，酒色傷身，由是發疾。
寢疾於仁壽宮，愛妃與皇太子同侍疾。平旦出更衣，為太子所逼，拒之得免。
楊堅怪其神色有異，問其故。愛妃泫然曰：“太子無禮。”
楊堅恚曰：“畜生何足付大事，獨狐誠誤我！”
於是呼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覲見，令擬詔廢皇太子楊諒為庶人，傳旨釋放楊秀來見。
楊諒獲知訊息，遣人謀殺楊秀與其子。又與張衡一同入寢殿，挺而走險欲弒殺君父，為楊堅埋伏的甲士所誅。
……
建武十六年，隋仁壽四年。
隋主相邀陳王，於大河之上一會。
邙山不墨千秋畫，黃河無弦萬古琴。（注2）
大河九曲十八彎，出三門峽重重險關，經孟津匯洛河，至此復歸平和，一如二人此時的心境。
兩艘大船緩緩駛近，一行人下船，相會於河中沙洲。
隋主楊堅臉帶病容，身邊數名年輕貌美女子簇擁，還有一名壯年男子和兩名孩童。
陳王侯勝北精神矍鑠，五旬女子著白、四旬女子著紅，一左一右陪伴著他。
還有一名四旬女子，看著隋主神色複雜，卻是站在對面一邊。
身後侯長安也是左右各立一名絕色，其中一人正是楊堅幼女阿五，二女各自手牽一名，懷抱一名孩童。
隋主率先開口道：“你嫂嫂於前年故去，五子盡喪，諸孫廢為庶人，朕如今是孤家寡人，只剩下一個外甥。遠不如你兒孫同堂，來得逍遙自在。”
侯勝北心道這就是因果，勸解道：“楊大哥，你我都快六十過半，還能有多少時日，何必斤斤計較得失？”
他隨即灑脫一笑，轉移了話題：“這位有些面善，想必是大野昞之子？今後天下就看這些小輩們的了。”
楊堅身後的男子躬身行禮：“李淵見過陳王。”
“不必拘禮。”
侯勝北如同每個和善的祖父輩一樣，笑眯眯地詢問李淵兩個孩童的姓名。
“長子建成。”
十六七歲的少年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次子……”
不待李淵介紹，那六七歲的孩子昂首朗聲道：“小子姓李，名世民，取濟世安民之意！”（注3）
侯勝北一震，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遇到陳霸先的那一天。
他見這孩子聰睿不拘小節，誇讚道：“李世民，果然是個好名字。”（注4）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