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女子委屈(1 / 1)
許是這位權臣身上的威壓太過駭人,顧時矜的神經一直緊繃著。
直至這道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她這才覺得輕鬆了些許。
裴晏緩緩踱步:“餓了,請我去茶樓品茶吃菜吧。”
“品茶吃菜?”
顧時矜愣了愣。
吃頓飯倒是沒什麼,問題是這位權臣什麼好東西沒吃過,怎會貪這一口?
見她沒有跟上,裴晏一頓步伐,側頭望向她:“還不跟上?要我請你去?”
顧時矜這才踏步跟上。
“夫人。”
秋冬有些不安:“當真要隨他去茶樓?”
瞧出她的心事,顧時矜一笑而過:“一頓飯就能報救命之恩,趁早了結此事沒什麼不妥的,總好過來日這位權臣挾恩朝我獅子大開口吧?”
春夏覺得有理,輕聲附和著:“聽聞裴太傅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這個人情能還就儘早還,省得夜長夢多。”
顧時矜望向了前方這道孑然灑脫的身影。
雙肩寬挺,身形頎長,哪怕只是道背影,都惹人遐想。
裴晏極其風流,性子暴虐,在外名聲差得很,京城卻仍有不少女子被這張妖孽的臉傾倒,畢竟這位權臣年紀輕輕便擔任太傅一職,手握重權。
現在這一想,自己簡直是瞎了眼,怎麼就偏偏被席靖修騙的團團轉,論長相比不上裴晏,身上還窮得叮噹響連銀子都掏不出多少。
裴晏也在此刻拐進了間茶樓。
他的隨從侍衛已將一切打點妥當,領著他們進入廂房。
秋冬步伐一抬,下意識跟上。
守在廂房外的侍衛卻攔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
她仰頭看向了剛入座的顧時矜,眼神裡帶著少許詢問之意。
顧時矜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她這才停下步伐守在廂房外。
掌櫃麻溜地將菜餚盡數端上,侍衛識趣地將廂房門關上。
廂房雅緻,紅木門窗透著股幽靜。
顧時矜不動聲色抬眸望向面前的男人。
裴晏自顧自飲著茶水,修長的羽睫輕輕煽動著,動作慢條斯理,宛若一副絕佳的美男圖騰。
“裴大人。”
她主動出聲:“您找我來茶樓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她與裴晏從未有過接觸。
這人又不差錢,自然不會圖一頓飯,更何況想與裴晏喝茶吃飯的人大有人在,就算是請客也輪不到她。
裴晏抿了口茶水,男聲低沉悅耳:“顧姑娘倒是聰慧,我找你的確有事。”
“顧姑娘?”
顧時矜微蹙秀眉,警惕油然而生,視線緊鎖著他:“你認得我?”
她並未表明身份,也未說過自己的名字,裴晏卻能夠精準無誤地叫出她的姓氏。
她們在這一世明明是第一次見,裴晏又是如何知曉她?
裴晏悠悠然抬眸,姿態散漫,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忽視:“只要我想就沒有查不到的人。”
“你查我?”
“顧姑娘,聽聞前陣子你將市面上的炭都購買了?”
男聲平靜,卻讓人心掀起陣驚濤駭浪。
顧時矜的眼瞳猛地一縮,明面上不動聲色:“忽而想開間炭鋪,便買點炭玩玩。”
“哦?”
裴晏似聽到好玩的事,眼裡多了少許興致:“炭鋪一般都會從便宜的地方進炭,以此掙取差價。
可你卻按照市面價將能買的炭盡數購下,並不害怕會虧本,還是說你事先知道運送炭的船會翻船?”
商人圖利,低價購高價賣才能掙錢。
顧時矜毫不在意炭價如何盡數購買,宛若已經知道炭價會大漲。
“唉。我買炭是不得已的,侯府這些年吃穿用度皆是我的嫁妝,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被餓死。”
顧時矜垂著眸嘆息著,眼裡帶著少許無奈:“我只能想辦法將庫房賬面上的錢支走,炭鋪虧損也是無奈之舉,總好過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我這也是被逼到絕路。
沒想到老天爺憐憫給了我一條活路,讓運送炭的船隻翻船,說起來我還得謝謝老天爺開眼。”
這樣的解釋倒也合理。
侯府厚著臉皮用她的嫁妝,她為了保護僅剩的銀兩不得已出此下策購炭。
裴晏挑眉,一言不發。
他早將侯府調查個底朝天。
就連顧時矜出生後何時學會走路、何時會說話都調查得清清楚楚,他自然知道顧時矜用嫁妝拿來貼補家用。
顧時矜擠出了兩滴淚水:“為了防止靖安侯府將我最後的銀兩都刮搜走,炭鋪還得記在我兄長名下。
裴大人,小女子實在是委屈!要不是家醜不可外揚,我恨不得找您申冤,請大人替我出頭評評理!”
“好。”
冷淡平靜的男聲硬是將她在心中醞釀的長篇大論堵了回去。
她有些意外裴晏會應得如此爽快,不由打量著他。
男人面色一如既往,光從外表瞧不出端倪,也看不出他的心事。
就算裴晏肯出手幫忙,她也不會開這個口欠下人情,欠人情容易,還人情難。
察覺她的打量,裴晏大大方方迎上她的視線:“顧姑娘,你不是喜歡席靖修喜歡得緊,心甘情願將嫁妝拿出貼補家用,怎麼現在倒是轉性子了?”
“裴大人,說到這我就更委屈了!”
她痛徹心扉地伸手拍敲打了兩下胸膛:“我待侯爺一心一意,可他卻有了外室!我心胸狹隘,自然不可能讓外室繼續花我的銀子。”
裴晏的眼底掠過了道難以察覺的陰冷,連帶著聲線都沉了分:“他居然有外室?”
他光顧著調查顧時矜,並未將心思放在席靖修身上,自然不知道席靖修圈養了外室。
“不錯!”
顧時矜自怨自艾道:“他曾承諾此生只娶我一人,如今卻與那外室恩恩愛愛,我又不能撕破臉將這件事情鬧大,只能想盡辦法將銀子收回減少損失。”
裴晏收回了視線:“這麼說你事先並不知運送炭的船隻會翻船,購炭純屬巧合?”
她點了點頭:“我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知道這些訊息呢?我也是今日聽府中的下人們提及才知曉運送炭的船隻翻船了。”
裴晏不再多說,夾起菜餚緩緩吃起。
顧時矜方才鬆了口氣。
被這位權臣懷疑可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