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問一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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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是權臣。

沒點心機又怎能年紀輕輕就坐上太傅之位,他會起疑也在情理之中。

顧時矜佯裝未聽出他話語間的試探,輕聲笑道:“太傅肯在荒郊野林中載上我,這份恩情自是要還。

想來太傅也不差銀兩,倒不如幫太傅問一嘴,反正也就是問一嘴的事不麻煩。”

這樣的解釋於情於理。

裴晏收回視線:“你師傅是何人。”

她的思緒瞬間被拉遠,從容的女聲緩緩落下:“我師傅就是個一心撲在醫術上的鄉野老頭,他最討厭世間子虛烏有的盛名,因此不問世事與世隔絕。

我不敢保證師傅知道一支棠是什麼,我所能做的就是送信問問。”

“無妨。”

裴晏並不介意:“顧姑娘有這份心,也不枉本太傅將你捎上馬車。顧姑娘,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靖安侯府上下待你如何。”

自然是差到極點。

靖安侯府上下一心,純粹地想將她吃幹抹淨,把她的銀兩都歸為己用。

只是當著旁人的面,她不便直說,索性將問題拋給裴晏:“裴太傅想知道的話,派人查查不就知道了。”

事實上裴晏早查過了。

他隨手倒了杯茶水遞上:“顧姑娘,聽聞你學過兩年醫術,卻沒想到你的醫術竟如此高超,光是瞧面色就知曉身體狀況如何。”

顧時矜捧著茶水飲了口,掩蓋從眼中掠過的深意:“太傅過譽了,我就是見您面色差提了一嘴,又沒有替您把脈,我可不敢確認。”

裴晏伸出了手,低沉的男聲緩緩落下:“那就請顧姑娘替我把脈。”

顧時矜遲疑片刻,伸手搭在了他的手腕處:“獻醜了。”

裴晏的身體狀況和她想象的一樣,毒藏得極為隱秘,唯有脈象有些許異樣。

這一世,裴晏已經知道自己會中毒,定會動用手中的權力想辦法醫治。只要在毒發前醫治,就能保下性命。

“如何?”

見她收回手,裴晏悠悠然將視線轉向她,狹長的眸不經意間掀起道鋒銳。

顧時矜微蹙黛眉思索著:“太傅的脈象有些古怪,但又瞧不出具體原因,屬實有些奇異。”

“哦?”

他挑眉,薄唇輕啟:“說說看古怪在哪裡。”

顧時矜不假思索道:“太傅的脈象平穩有節律,按理說一切正常,我卻感受到了弦脈。

弦脈病在內,往外發,可太傅的身體健康得很,這病又從何而來呢?”

裴晏望向她:“顧小姐的醫術倒是比我想象得厲害。”

這番說辭和軒轅易的差不多。

軒轅易是名醫,師出有名,至於顧時矜,只學過兩年的醫術,又荒廢多年,整日處理宅中大小事,她竟有這本事瞧出問題。

她笑了笑:“太傅過譽了,我這點醫術算不上什麼,若是醫術當真厲害,又怎會瞧不出所以然來,只知道脈象有端倪。”

裴晏笑而不語。

見他打消疑慮,顧時矜這才放下心絃,將視線轉向馬車內。

這輛馬車裡外都格外奢華。

裡頭寬敞至極,甚至還有茶水糕點。

顧時矜忍不住嘖了嘖嘴。

不愧是權臣裴晏,就連馬車都如此奢華,侯府的老夫人愛慕虛榮,對物質極為挑剔,卻還遠遠比不裴晏這陣仗。

另一輛馬車上。

商晨軒略為好奇地將目光轉向了面前的眾人:“聽聞前陣子你們主子買了不少炭。”

“你怎麼知道?”春夏下意識望向他。

他不以為然道:“我乃京中富商,從小便開始經商,京城有什麼風吹草動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自然清楚你們家主子將京城市面上的炭都買走了。”

秋冬有些狐疑地望向他:“上馬車時我們從未說過我家主子是何人,你又是從何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

商晨軒的視線微頓:“前面那輛馬車是裴晏的,我和裴晏是摯友,因此也就認顧時矜。”

秋冬方才打消疑慮收回視線。

商晨軒暗暗打量了眼面前幾人的視線後,不動聲色詢問著:“你家主子將市面上的炭都買了後,隔天便傳來運送炭的船隻翻船,你家主子是從何得到訊息的?”

“當然是從……”

春夏的話尚未說完,就被秋冬踹了一腳:“我家主子不過是想開炭鋪,便多買了些,誰知道竟如此巧,遇上船隻翻船。”

阿運並未參與幾人的對話,自顧自坐在馬車內,視線緊鎖著前方的馬車。

只要那輛馬車有動靜,她定會第一時間衝上。

商晨軒將幾人面上的表情盡數斂至眸底,面上並未露出絲毫端倪,眼中多了少許感慨。

“你們主子還可真明智,如今京城炭價飛漲,你家主子這次可掙得不少。話說回來,你們可知道這艘運送炭的船隻是大皇子的?”

“大皇子的船?”

春夏露出了驚詫的神色,不過片刻便釋然了:“大皇子有錢得很,就算一船的炭都翻了,對他而言也無關緊要。”

畢竟是皇子,位高權重最不差的就是錢。

商晨軒隨手從坐墊下取出了一大把果子:“我這有些果子,你們嚐嚐味道如何。”

眾人並未猶豫,拿起果子吃起。

他也在此刻轉了轉眼珠:“我聽聞你們主子還買糧米了。”

“不錯。”

秋冬率先點頭:“我家主子將炭賣完後想開間糧鋪,便稍微囤了點糧米。”

商晨軒啟唇,將心中所想道出:“可是我聽說,你家主子囤的可不是一點糧。”

他特地調查過此事。

顧時矜花了不少銀子買糧,這陣仗不亞於屯炭,他便留了個心眼也稍微囤了一點。

“銀子多得沒地方花,我家夫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秋冬的回答十分簡單:“我家夫人再不花銀子,這些銀子恐怕就要被靖安侯府的人給花光了,就算糧食賣不出去亦或是虧本,對我家夫人而言都無妨。

她早就看出了商辰軒的試探之意。

想從她口中打探訊息門都沒有,更要緊的是,其實就連她們也並不清楚顧時矜為何要囤那麼多的糧。

*

靖安侯府。

幾輛馬車停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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