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上京城、陣法(1 / 1)
“程公子,若無他事,便準備起程吧。”
項旭東起身。
那一張寒冰高椅也隨之消散,化作一縷陰寒之氣鑽入其體內。
血氣外放竟能做到這種地步?!
這讓程墨對此方世界的血氣武道有了更高的期待。
“那還真有點事。”程墨道。
或許是從來沒見過這般不客氣之人,項旭東身後兩侍女面色更冷。
“程公子既然要加入龍虎內院,便是我家公子下屬,應當有些自知之明才是,難道還要讓我家公子專門等你?”懷抱直劍的侍女冷聲道。
程墨腦袋一歪,“那——我不加入了?”
“你——!”此女氣急。
“好了。”項旭東抬手止住,後望向程墨:“程公子莫介意,懷柔並不是有意的。不知程公子還有什麼事?若是家屬安置問題大可放心,程公子家屬都會隨我等一同前往上京。”
程墨點頭,而後道:“敖寅峰呢?你們為何在他的舍樓中?”
“懷月。”項旭東沒回話,反而招呼了一聲。
火紅頭髮的侍女隨即將巨劍背上,快步從後方案板上取來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盒子高寬一尺,正好能放下一顆大好頭顱。
程墨隔空揮手,將木盒開啟。
裡頭正是敖寅峰和那白衣男子死不瞑目、滿眼不忿的頭顱,一冰寒冷凍,一燒灼焦紅。
“這二人於此處謀劃暗地裡除掉程公子,被我撞見後,還想對我出手……程公子可還滿意?”項旭東笑道。
“……多管閒事。”程墨面色不太好看。
這兩人本就是他要殺的,結果被人搶了先,而且,他親自擊殺,可掠奪三火,這兩名三重開竅境的武修,能給這具載體提供大量養分,結果現在啥都沒了。
另外,對方此舉,表面上看似給他剪除了隱藏的危險,但就算對方所言都是真的,實際上,也不過是在搞殺雞儆猴的施壓手段。
——看到沒,這兩人也是龍虎館的,還是第三重的教習,我一樣說殺就殺。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程墨搖搖頭,並沒有就此事多深究。
“好。”項旭東笑著點頭。
……
程墨回了陵縣,將在白家大院中修養的原身母親和撒潑打歡的妹妹給接上。
“哥哥,這位好看的姐姐是誰?”
程玲拉著程墨的手,躲在其腿後探出小腦袋,怯生生的看著一頭冰藍色長髮的抱劍侍女。
“不用管她。”
程墨揉了揉程玲的小腦袋,目光看著兩個健壯婦人將劉氏從屋中攙扶出來。
“咳咳……小墨,我們這是要去哪?”劉氏咳嗽一聲,有些茫然向程墨問道。
“去上京,那裡能治好您的病。”程墨微笑道。
“唉,可算了吧,這病治不好的,浪費錢……”劉氏當時就不想動了。
還是程墨好說歹說才將其說服,讓健壯婦人將其扶上白家大院外等候的車隊。
“走吧。”
程墨拉著程玲走在前頭,冰藍色侍女面無表情一聲不吭的跟上。
車隊是普通的馬車,馬也只是普通的馬,並非什麼異獸。
其耐力恐怕都比不上一名二重武修。
因此但凡武修趕路,無論長短路途,都是腳力行進。
但這次要運送普通家眷,項旭東特地安排了豪華舒適馬車。
並且讓“懷柔”全程照看。
至於程墨,已經是第二層開脈境武修,得跟著項旭東腳力趕路。
“照顧好,但凡出了一點差池,後果你擔不起。”
將程玲送上馬車,程墨偏頭看著藍髮侍女。
“呵……”藍髮侍女先是一聲嗤笑,而後道:“只要我還活著,我便會將劉氏和程玲安全送至上京,但只因為這是我家公子的命令,而非你程墨那可笑的口頭威脅。”
說罷,鑽進了車廂中,車隊開始啟程。
“嘿,這話說的……”程墨頗為無語,好氣又好笑。
明明是在譏諷他,但他還真沒法就此發火。
搖搖頭,腳尖輕點,身形飄飛出去。
來到龍虎上院門口,發現項旭東和紅髮侍女已經在等著了,而且看其坐著的寒冰椅子,顯然等了有一段時間了。
“可處理好了?”項旭東起身問道。
程墨點頭。
那就走吧。
程墨攤手示意對方前頭帶路,“我才二重,可別跑太快。”
“呵呵,程公子放心。”
項旭東邁步,其足底有點點星火閃爍,也不見有什麼大動靜,一步邁出,竟然就跨越了數十丈之遠。
程墨肉眼看不見,但【勾魂奪魄】神通的感知下瞧得分明,這一步,不是什麼瞬移,也不是縮地成寸的神通,只是最簡單的強大爆發力推動而已。
之所以沒什麼動靜,對方身上看似也沒什麼變化,是因為其身上衣物乃至髮絲都被一絲極細微的陰寒冰氣所覆蓋。
腳下的熾熱炎性血氣急促而又劇烈的噴發,爆發極為誇張的速度,又輔以冰性血氣對沖,抵消巨大的動靜。
如此,才讓其看上去只是輕輕邁動一步,就跨越數十丈的距離。
“冰火兩種性質的血氣玩得如此之花,有點厲害啊。”
程墨心頭嘀咕。
此方武修,體內血氣可根據修煉的功法,修煉出不同性質的血氣。
如眼前的冰與炎,又或者是毒。
不過因為終究是誕生自人體本身,其種類並不多。
但冰與炎兩種截然相反的陰陽屬性,能運用的如此巧妙流暢,可見這“肅親王”的實力非常高。
程墨再看那紅髮抱劍侍女。
其動靜就要大多了。
同樣是足底閃爍星火,人竄出數十丈遠,但有一聲悶響傳出,並且原地留下了一個磨盤大的坑洞,還冒著熱氣。
竄出去的同時,為了防止衣物和頭髮亂飛,還得在表面覆蓋一層薄薄的火紅血氣。
程墨施展疾風破,連點數次地面才跟上,速度慢了一拍。
“這速度可還行?”
“行,走吧。”
……
三人如此翻山越嶺,偶爾在一些縣城或大城池的龍虎館落腳休整一番,然後繼續趕路。
也多虧了三人都是修煉有成的武修,血氣充沛,時刻都有血氣包裹全身,抵禦風吹雨打和炎炎烈日的爆曬。
這般親自腳步丈量的過程,程墨得以充分的觀察這個世界。
此方世界的武道修行可謂非常普遍,一個縣城中,但凡身體健康還在壯年的,幾乎半數都有強身練武的外門武道技藝。
這半數中,還有近三分之一完成了血氣交感,並且學了一門武道功法,哪怕是最粗淺的,也意味著成為了一名第一重築基武修。
且這種情況,不分男女。
路過數個大城,程墨越發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們究竟在怕什麼?”
此時三人正好要躍過一處山巔,項旭東聞言忽然身形頓住,穩穩佇立在樹尖上,也沒看程墨,而是出神的遙望天邊。
那名叫懷月的侍女亦是立刻站定在其身後,垂手而立。
程墨順著目光看去,什麼也沒看到,才發現此人在出神。
“……為什麼這麼問?”
半晌後,項旭東才幽幽開口。
“這還用多說?這不明擺著的事嗎,你們大燕朝廷要是不怕,用得著這麼遮遮掩掩的搞什麼龍虎館嗎,我還以為是你準備用來造反的呢。”程墨不禁吐槽。
紅髮侍女不禁看了他一眼。
“就不能是我大燕為了國泰民安,國富民強著想,讓人人都有機會接觸武道嗎?”
項旭東又道。
“得了吧,你們這些統治階級這樣幹,是生怕底下人造反打不過你們是吧?哦——我好像有點懂了~”程墨說著,忽然右拳拍在左手掌心上,口中話語拉長了尾調。
“……”項旭東終於將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程墨驚訝發現,對方的一雙眼睛,竟然一隻成了火紅,一隻成了冰藍,渾身血氣鼓動,顯然情緒起伏非常之大。
“你又懂什麼了?”他說。
程墨呵呵一笑:“造反啊~”
“什麼造反?”項旭東面無表情。
“現在還不能確定,得多看看才行。”程墨忽然止住了。
項旭東深深的看了他一會,什麼也沒說,再次邁步。
程墨微微一笑,隨即跟上。
至此之後,項旭東帶的路線變了些許,既不靠近城池,卻又不過分遠離。
程墨看在眼中,什麼都沒說。
他在想一個問題,血氣武道,有沒有可能做到像玄門仙道那般、具備諸多神通奧妙之法?
比如推演、測算、窺探命運、乃至時間類神通?
人體本身的潛能,能開發出這般能力嗎?
因為,他現在還是想不明白,這項旭東,貴為龍虎館的實際掌控人,皇帝的親兒子,一國親王,竟然會千里迢迢、不,是數十萬裡遠赴至一個小縣城的龍虎上院。
而在見到他後,又立馬帶著他趕往一國首都上京。
沒有什麼其他事,好像就是專門為了他而來。
可要知道,他昨天凌晨才降臨過來的啊!
……
一連晝夜趕路二十三天,期間也就在幾處縣城龍虎館休息了幾次。
穿過數十萬裡大好河山,終於抵達了一座超級大城。
還未進城,遙遙相望,程墨卻一時愕然。
“這……”
那是一座修築在廣袤平原上的巨城,城池非常之大,但程墨在玄靈域見得巨城太多了,也不是很在意。
之所以讓他意外,是因為在這城池上,有一片性質非常眼熟的無形幕布籠罩整座巨城!
“陣法——?!”程墨驚愕出聲。
項旭東腳步頓時定住,目光看來。
程墨沒管他,死死盯著城池上那層透明的倒碗幕布。
在這具軀體的感官下自然是發現不了的,但在【焚天】和【勾魂奪魄】的感知中,這層透明幕布處處都充斥著玄門仙道的陣法之道。
他好歹也是五階陣法大師,而且是傳承自玄門本身,對陣法有著充足的瞭解。
他不可能認錯。
這就是正統玄門的陣法路子!
只不過因為此界天地間並沒有所謂的靈氣,甚至沒有值得吞納的高能能量,陣法執行並不是靈氣,而是濃郁至極的血氣。
“你能看到?而且你好似還知道?”項旭東深沉之語傳來。
“你先等等,容我仔細瞧瞧。”程墨忽地抬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化作血眸,一眨不眨的凝望遠處城池。
項旭東深吸一口氣,耐心等候。
另一邊的侍女懷月已是滿臉殺意,手都握到了懷中巨劍劍柄上,但若細看,卻能發現那殺意充盈的雙眼下,是隱藏極深的恐懼。
程墨沒發現,此刻所有好奇心都落在了這上京城的陣法上。
“這是混元陣法,廣納天地之氣,無論是靈氣、煞氣、陰氣等等,只要是能量,都可吸納的混元陣法……具體效用,嗯……”程墨心頭嘀咕。
“……看不出來。”
程墨一陣皺眉。
混元陣法是一個只歸類陣法力量來源的較為模糊的大分類,具體什麼陣法,他看不出來。
實在是這陣法有過非常明顯的更改痕跡,為了適應血氣的存在。
其具體效用,此刻既沒有表現,他也無法深入觀察陣法執行路線和原理,再加上經過更改,自然無從知曉。
但那濃郁至極的血氣是無法掩蓋的。
“進城看看或許能知曉點東西……”程墨低聲說道。
“看完了嗎?”項旭東冰冷開口:“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這陣法是從哪弄來的?”程墨毫不示弱的回以漠然視線。
“是本王在問你!”項旭東聲音越發低沉,雙眼冰紅越發閃耀,已經動怒。
“我若不說,你待如何?”程墨冷然道。
鏘啷——
侍女懷中的巨劍赫然出鞘,熾熱的火焰血氣熊熊燃燒,只是出鞘的一瞬間,四周山林便開始燃燒。
巨劍自行飛至項旭東手中,被其杵在身前。
但看到近在咫尺的程墨身上同樣燃燒的血色火焰,其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異樣,項旭東沉默了片刻,忽地抬手,寬刃巨劍重新歸鞘。
“走吧。”
他忽然轉身,將燃燒的山林熄滅後,直接下山。
程墨雙眼一眯,跟著走了一會後,詫異道:“不進城?”
“龍虎內院不在上京城內,你跟著我便是。”項旭東前頭帶路,頭也沒回的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