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徹頭徹尾的可憐蟲(1 / 1)
“段大人,你覺得自己算是個好官嗎?”
段和謙遲疑了一下。
換成以前他會說自己問心無愧。
從接任東平郡守以來,對待每件事都謹慎處置。
現在他反而有些心虛。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他自己都開始動搖了心念。
覺得當年判決連掌櫃是不是輕率了。
“段大人,我說我爹沒殺人放火你信嗎?”
“那天他確實去了姬家。”
“主要是良心不安,又不想與人結怨。”
“特意提了一些滷肉過去賠罪。”
“姬家的人不依不饒,將他趕了出去。”
“事後他便去了附近的靈明觀。”
“那日是我乾孃的忌日。”
“他每年這天都會去道觀呆一夜。”
“如果你能找到當年的老道長,便可證明我說的都是真話。”
“可你這個糊塗官,根本沒有認真查證。”
“只憑別人一面之詞,就覺得我爹跟姬家人發生了激烈爭吵。”
“惱怒之下提刀將他們都殺了,然後一把火燒了宅子。”
“錯了。”
“你錯的未免太過於離譜。”
段和謙臉色煞白,如遭雷擊。
整個人都徹底懵了。
如果連山所說都是真的。
那他不僅錯斬了一個無辜者。
還放過了一個真兇。
自己以後還有何顏面做這東平郡的父母官。
陳平笙伸手託著了段和謙的後背,說道:“段大人不覺得奇怪嗎?”
“連掌櫃又不是啞巴,他為何會主動承認自己殺人。”
“再者說這番話你為何現在才聽到。”
“殺人兇手確實不是連掌櫃。”
“但他知道是誰殺的人。”
連山緩緩閉上雙眼,他有些不敢直視陳平笙那雙銳利的眸子。
想他混跡黑道多年,什麼樣的狠人都見過。
這些人到了他的面前,無不成為一條可憐蟲。
然而自從見到陳平笙以後,他就覺得內心強烈不安。
“連老闆怎麼不說下去了。”
“後面的故事由我幫你講吧!”
“自從那次你爹和別人發生過口角以後,你便對那家人懷恨在心。”
“當天你爹確實是為了姬家賠禮道歉,你也尾隨其後。”
“他離開後,你便進入姬家殺了他們。”
“還一把火將姬家燒掉。”
“直到官府把你爹抓走,你才開始陷入了巨大恐慌。”
“如果你是連掌櫃的親子,我相信你絕不會逃避。”
“至少不會讓他這麼一個老實人當你的替罪羊。”
“然而你天生就是個壞種。”
“你爹看到那柄刀,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不想毀了你,所以,才替你承認了所有罪行。”
“你卻還不放心,故意說那柄刀是被他拿出去的。”
“目的便是讓段大人儘快判決,所以,後來你才會離開東平郡。”
“別特麼表現出一副無辜者的表情。”
“你的表演讓人覺得非常噁心。”
連山呵呵笑了起來。
怪物!
蕭玉若看著那堆肥肉,胃部有種向前翻騰的感覺。
故事她大概也聽明白了。
那位連掌櫃也真是眼瞎。
竟收留這麼一個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
當年連山還只是個少年,為了一點小事屠殺人家滿門。
這該要多狠的心性才能做到。
段大人是判了一樁糊塗案,可面對這樣一個狡猾的人。
誰又能輕易識破連山的謊言。
“可惜陳大人太年輕。”
“如果當年你在東平郡主政,我爹或許不會死。”
“他確實是替我背的罪。”
“但我不認為良心愧疚,說到底還是段和謙夠蠢。”
“那麼簡單的案子都查不明白。”
“再者說我爹就算沒死在這樁案子,遲早還會死在別人的欺負中。”
“他太老實了,根本不懂得世道險惡。”
“在這個操蛋的世道,誰越惡越能活得更好。”
“從本質上我不覺得跟陳大人有什麼區別。”
陳平笙怒罵道:“放你孃的屁。”
“老子堂堂正正,行事光明磊落。”
“豈是你這頭蠢豬能比的。”
連家這樁案子,他能看透其中的奧妙。
是因為他比段和謙更多人性的惡。
連山在少年時代就有很多惡跡可循。
但段和謙太過於書生氣,哪裡會想到一個天真的少年會如此惡毒。
因此也就忽略了整個案子的關聯性。
不過連山有句話說得對。
即使這對父子當年沒有被判刑,以連山的陰毒遲早對自己乾爹下手。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想到這樁案子的。”
“總不會是段郡守主動提起,他沒這個腦子。”
段和謙也懷有同樣的好奇。
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就算陳大人到過銀鉤賭坊。
接觸過幕後老闆連山。
這也沒什麼必然的關係。
姓連的人在東平郡少說有數千人之多。
單憑一個姓氏肯定無法建立準確推斷。
“因為我從來不相信賭徒的話。”
“從你告訴我那夥人在城西貨棧。”
“我就知道那是半真半假的訊息。”
“他們或許在貨棧呆過,但早已經離開。”
“那麼,你到底要做什麼,我自然需要想一想。”
“搶劫官銀,那是砍頭的大罪。”
“你一個開賭場的並不缺錢。”
“就算想賺錢,也沒必要鋌而走險。”
“我當時對你同樣好奇,對方用了什麼條件能讓你參與進來。”
“想了一路總算有點眉目。”
“說服你並不困難,因為敵人的敵人也可以成為朋友。”
“不管你掌握了多少財富,你始終是隻見不得光的老鼠。”
“你不敢公然對抗官府。”
“可有些人敢這樣做,你很清楚官銀找不到段郡守下場會很慘。”
“利用別人的手滿足報復快感,這才是你想要的。”
瘋子!
蕭玉若無法理解連山這種人的變態世界。
明明是他殺的人,害死了自己的乾爹。
卻把一切仇恨歸咎在段大人身上。
這種奇葩邏輯世所罕見。
陳平笙頓了一下,看著連山手中的那隻鴨掌譏諷道:“你特麼真夠噁心的。”
“那隻鴨掌應該啃了很長時間吧!”
“當時姓連的案子有二十多樁,我就關注到了滷肉鋪子殺人案。”
“正是基於你手中那隻鴨掌。”
“你這種畜生其實根本沒有人性。”
“無論對任何人,你都可以為了利益犧牲他們。”
“但你又需要一個理由好好活著。”
“段郡守便是你的人生支撐點。”
“在老子眼裡,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可憐蟲。”
連山呼吸急促,歇斯底里咆哮道:“陳平笙,你別得意太早。”
“就算你知道我的過往又如何。”
“那批官銀你決計找不到。”
“三天之內,官銀必定會順利出了東平郡。”
“段大人就等著抄家問斬吧!”
賭徒的話確實不可信。
但此時連山說的話,沒有人會懷疑。
三天?
為什麼這傢伙會如此肯定。
他一定知道官銀藏在哪裡。
“跟這種畜生有什麼好囉嗦的。”
“將他先抓回衙門,我就不信一番大刑後他能不吐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