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小六與木頭（1 / 1）
老門房身為葉家司門數十年的老傢伙，自然不同於其他小門小戶什麼都不懂的僕人，已在葉府安了家並且不肯聽從二小姐所言而打起身子依舊十年如一日地作這門房的他知曉京城變故，也知曉當年那場使得他們葉家從京城貶謫到此地的巫蠱之禍。
他口中的太子殿下可不是那個在如今生死不知的當今太子，而是巫蠱之禍前的那個東宮大太子。
年紀比葉文翦還大上不少的老門房因早些年勞作積累下的病症也都在這個年紀爆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大不如從前的老門房強撐著身子，便要親自領老乞丐繞過九曲十八彎的府邸到老爺所在的書房。
不過還沒走上多少遠，在葉昶面前極不正經的老乞丐便走上前來，雙手攙扶起來老門房，用嘴角指著一個方向笑道：
“老門房，那邊有人，便讓他帶我去找姐夫，你好好歇息吧。”
還未老眼昏花的老門房踟躕著幾步，並未老頑固一般地非要去送，他頓下腳步，誠惶誠恐地躬下身子道：
“老奴哪敢讓殿下親手相扶？”
老門房頓了頓道：
“也是，老奴年紀大了，我葉府不小，不能耽擱了殿下與老爺的大事。”
駝背老門房抬眼，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喚來恰好走到此地的小六，“小六，去將殿、這位先生送到老爺書房。”
不通半點武藝卻能深受葉昶恩寵的狗腿子小六正要出門採辦點東西，便見到老門房正與一個未曾見過穿著不講究的傢伙言談，便到這親眼看看情況。
雙陽城外界傳言想如葉府是如何困難，那自然是有一定道理，若是在其他府邸，少不了丫鬟婆子雜役僕人爭權奪利的勾當，可在葉府，這些被精挑細選才得以進了家門之人，都是極好的人。
在雙陽城中號稱第一狗腿的小六興許在外人是個惡奴，可在葉府中的下人呢，都知道小劉這個狗腿子同樣齊名的是他對任何人都極為和善，是府中第一大善人，人緣極好。
府邸中大部分下人都能與他打成一片。
小六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葉伯，沒有在外仗勢欺人的模樣，更沒有因為此人衣衫襤褸便斜眼相看。
他帶著這乞丐走到一處房屋遮掩下的小亭，停下腳步，冷漠地淡淡問道：
“客人從何來？”
老乞丐打量一下四周，從佈局之中便可知此處絕非是葉文翦所住之地，他有趣地盯著小六笑道：
“你小子，這裡可不是你們老爺的書房，老門房讓你帶我去見你們老爺，可不是來此處。”
武藝半點不通可是憑藉著機靈六歲便從牙婆子那裡脫穎而出入了葉二小姐法眼的小六長了一個心眼，葉伯雖然看人多年，可畢竟年紀大了，難免老眼昏花。
小六繃著臉色道：
“老門房是你能夠叫的？他可是從京城便跟隨老爺的老人！
我們葉府看人不看穿著，即便你是乞丐，也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給你衣服食物都並無不可，可若是見我們家老爺？那可不是你說見便要見的。
你能夠得到葉伯見老爺的許可，想來不簡單。
但我必須檢查檢查你身上才可，否則若是你心有不軌又該如何？”
老乞丐看向小六身後那個從屋子中走出來的瘦高漢子道：
“所以你讓一個人來驗驗我會不會武功？拿沒拿兵器？”
小六與木頭二人對視一眼，木頭走上前來，一手捏住老乞丐手腕，渡過幾縷檢驗的真氣。
隨後又從下往上逐個摸了個遍，直到最後木頭才扭轉過頭，朝小六搖搖頭。
見到此人絲毫不同武藝，小劉這才展顏諂媚一笑，賠罪道：
“這位客人莫怪，這套流程是我們葉府的規矩。
因為當初常有不開眼的江湖人想要劫持我家老爺，並且闖進我們葉府。
去年少爺臨走前曾讓我們兄弟二人護好老爺，若有何怪罪之處，咳咳，還望客人海涵。”
老乞丐從這般嘴臉之中倒是想起了不久前曾與自己一個屋簷下討生活的那個小乞丐。
同根溯源吶。
老乞丐哈哈一笑道：
“好說，好說，既然如此，可以帶我去見你們老爺了？”
小六與木頭二人一人在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介紹著葉府各處花草，以及被自詡為讀書人命名的各個亭子、假山，一個在後雙眼緊盯著老乞丐，以便於防止老乞丐突然暴起傷人。
片刻後，小六便至葉文翦所在的獨居小院。
老乞丐單眼一瞅，便見到正在小院中手是花花草草併為其澆水的那道熟悉身影。
老乞丐眼眸微微晃動，喊出了一個令身邊小六木頭都驚訝的稱呼：
“姐夫。”
葉文翦猛然間回頭，皺眼瞧著這個被頭上亂髮遮蔽大半臉的乞丐，顫了顫手：
“殿下？”
葉文翦畢竟是活了千年的老王八，又看向老乞丐身邊的小六與木頭以及身旁下人，還算鎮定自若道：
“你們先下去吧。”
小六幾人道了聲是，便魚貫而出。
到了院門外的小六嘟嘟噥噥與身邊的木頭道：
“這人居然稱我們老爺為姐夫？”
木訥的木頭瞥了一眼小六道：
“我們葉夫人據說是當今、不，是先皇陛下之女，既然他叫我們老爺為姐夫，想來是先皇之子...”
不習武藝但卻最喜聖人言，被葉昶調侃為入相宰天下的大才的小六想起被視為禁忌的巫蠱之禍，驚訝道：
“莫非當年那人並未死？”
木頭與小六相看一眼，兩人不再言語，片刻後木頭才道：
“你不是要去給二小姐身邊的小晴買點胭脂？”
這個木訥的木頭破天荒地一臉只有葉昶小六等有數之人見過的賤笑道：
“怎麼樣？小六，小晴那小娘拿下了沒？
你小子不是鬼點子最多，怎麼到了這緊要關頭便慫了起來？
從當初到現在，連小臉蛋都沒親過。
莫非還真等少爺回來嘴把嘴教你不成？”
兩人之中一向為主的小六此刻卻如霜打的茄子，底氣不足地蔫蔫道：
“你這木頭，你懂個屁的談情說愛！”
木頭沒心沒肺地哈哈一笑道：
“我是不懂，可少爺懂啊，我記得少爺說什麼...
姑娘的嘴兒微微翹，我知小娘癢癢撓？”
木頭說起少爺，小六卻突然頓了下來，“也不知少爺什麼時間回來。
當初我們倆就該與少爺一道去遊歷，至少也能與少爺牽牽馬，背個行李不是？”
木頭也挺下調侃小六，他雙目似乎能穿透重重雲闕，望向東方遊歷歸來的葉昶：
“聽老爺說，少爺實力提升極快，恐怕我都已不是了對手。
以後如何保護少爺？”
小六點點頭，“天下亂了，少爺以後人傑，我怎能拖你們倆江湖高手的後腿？”
小六與木頭這後來名聲響徹帝國的一文一武與葉昶名為主僕，實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