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春秋一瞬,萬道王樹(1 / 1)
東華歷,定鼎十二年三月。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自風伏紀閉關以來,已過去了整整三年。
這三年裡,太墟宇宙經歷了從劇烈震盪到漸趨平穩的漫長過渡,並在東華上下一心的努力中,創造出了前所未有的繁榮。
而作為整個宇宙的運轉中樞,東華聖庭首都羲都,如今已擴張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雖名為羲都,其前身為羲州大陸,實則如今已透過跨洋大陸的通道,將嵐州、玄州、玉州、炎州、辰州、璃州、雲州、翰州連通,各區域不分彼此,與宇宙中心之城無異,堪稱巨無霸之城。
每州的邊界,都以刻滿了法則的城牆為限,城牆內,殿宇林立,商鋪如雲。
來自太墟各域的修士、商人、使節、平民絡繹不絕,摩肩接踵。
空中樓閣之間,有仙鶴翩躚,有靈舟、飛行滑板、單人飛騎穿梭,有祥雲繚繞,亦有高達數十上百層的古風高樓浮搖而起,還未入天庭,卻已有一派天庭氣象。
東華如今的氣運,也隱隱已經達到了太墟宇宙所能達到的頂峰。
紫氣長河橫亙數個星域,九條長達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里的國運金龍,貫穿華蓋運海。
龍吟之聲不時傳出,震徹九霄,配合長河顯化,既顯東華威勢,亦讓新臣服的勢力聞之,無不安心。
在此威勢下,太墟各星各域的發展自是日新月異。
極北冰原上,一座座新城拔地而起,昔日荒無人煙的凍土,如今已成為部分重要靈材貿易的重要轉運樞紐。
原本以沙漠戈壁為主的星辰,如今已是靈渠交錯。
曾經的死亡絕地,現在卻是綠洲片片,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表裡世界的交界處,鎮守府的軍隊日夜巡邏。
戰船如林,星艦遍佈,旌旗招展,不時有大量軍隊從裡世界探索開拓回來。
有軍隊收穫頗豐,有軍隊毫無收穫,亦有軍隊明顯剛經歷大戰,然無論如何,裡世界裡已知的勢力,從沒有機會踏上表世界一步......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即便風伏紀三年不在,沒有任何旨意傳下,聖庭的運轉亦毫無停滯。
如此奇事,讓所有知道此事者都極為驚奇。
驚奇過後,便是對風伏紀擇官用人眼光的讚歎,對群臣才能的敬服。
……
羲都東郊,兵道院中。
兵聖孫武端坐於演武天之上,俯瞰著下方不斷演化的戰局。
自他到來後,東華將士的修為飛速提升,其中以修行兵道者最為顯著。
李靖、白起、諸葛亮、賈詡、岳飛、霍去病、李牧、王翦、衛青等,在這三年裡,透過在虛擬戰場的演練鏖戰,幾乎已全部進入準聖境。
一流頂尖級以上人傑,步入太乙、大羅者亦不少,前者如姜維、太史慈、龐德、黃忠、王平等。
後者則如趙雲、劉黑闥、高長恭、楊業、李繼隆、戚繼光、王彥章、李嗣業、廉頗等。
至於晉升聖境者,亦有,如武聖關羽、地母地文君,普化天尊、天官大帝、重黎、列子等。
本土人傑亦有晉升者,只是相比起華夏人傑,修為較弱一些,數量相對少一些。
一眾人傑的強勢晉升,使得東華聖庭積累了前所未有的龐大戰力。
氣運鼎盛,連本只有三年壽命的初代人皇風蒼茫,都藉著風伏紀的任命,隱約得到了再活一世的機會,修為更是達到了知命極巔。
宣政院也在其領導下,蒸蒸日盛,讓原人皇陣營者,對風伏紀既信服,又感激。
長河翻湧不息,國運海波不止。
孫武眼觀紫氣蒸騰,功德翻湧,緩緩抬起了雙眼,目光看向風伏紀閉關所在,喃喃道:
“聖皇,終於要功成了?”
宇宙穹頂處,這三年以來一直在修補裂痕,併為此得到大好處的鬥姆元君亦心有所感,目光落下,眼神明亮:
“不知此次功成,聖皇能否成就補天境?”
這三年以來,她得到了大好處,屢次遨遊命運長河,順利晉升為知命。
她都如此,自不必說風伏紀得到的好處。
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別看她是修補者,實際上作為領導者,風伏紀能得到的反哺比她還要更多一些。
她是對的。
……
內宇宙中。
風伏紀盤坐於已然成型的世界之樹下,渡過了漫長且看似沉寂的三年時間。
他的意志化身與內宇宙在此期間,融為一體,感受著每一寸混沌的開闢,每一條法則的成型,乃至每一片葉子世界的成長。
此時若有外人在場,比照之下,定也能發現,世界之樹已然不是三年前的模樣。
它的主幹粗壯如星辰,枝幹向四面八方延伸,幾乎佔據了半個內宇宙。
每一根枝幹上,都掛滿了密密麻麻,呈現出金、青、藍、赤、黃五色交織的神秘葉片,碩果累累。
每一片葉子,每一顆碩果中,都有一方微小的世界在演化。
有的世界演化較快,已出現了山川河流,風雲雷電。
有甚者,更已出現了草木生靈,甚至最初的智慧生命。
之所以如此之快,僅三年便達到這種程度,自是因風伏紀的道果所化。
在決定路線後,他的薪火之道便註定不能是虛無縹緲的理念。
為了具現這些世界,讓每一個世界都按照自己的軌跡發展,繁衍生息,風伏紀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海量氣運與紫氣。
待功成之後,世界的成功演化,其中先天生靈的喜怒哀樂、生死病死等成長,亦會再度化為一縷縷無形的信仰先天之力,重新匯聚到世界之樹的主幹中,反哺給風伏紀。
這是一種迴圈,也是風伏紀想到的能使薪火一道走出與先賢略有不同的方式。
不是掠奪,不是索取,也不是一人獨行,有限的人付出,而是所有生靈一起共生。
事實證明,風伏紀的理念與實踐是正確的。
在付出海量代價後,他的道路愈發清晰,力量的進展也十分明顯,如今離補天一境,僅有半步之差,比之前古踏天的差距還小。
如此也證明了一件事情,風伏紀內宇宙的等階,已不比殘破的太墟宇宙低多少。
“補”內宇宙之天,修內宇宙之道,亦足以使他繞過太墟宇宙的限制,成就補天境。
而且,太墟宇宙有補天境只能有一人的限制,而內宇宙卻沒有。
如此可見,一旦他把自己理念與實踐貫徹到底,補天境不會只是終點。
他,還能走到更高,更高!
念頭及此,風伏紀的意識也首度在這三年裡醒來。
內視根系深深扎入內宇宙混沌的世界之樹,眼觀越發壯大的地火水風四大本源,他眼眸深處的笑意清晰可見。
“如此威能,已足超越八極之地鎮壓的本源力量,不錯。”
然而高興歸高興,他再度聚集四大本源之力,擊碎後形成原初本源之力,再度使它散迴歸內宇宙各處,成為萬物萬界以及世界樹生長的養分。
這個過程,在這三年裡,他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次。
每一次的破而後立,都能讓他的根基夯實一分。
現如今,只要他願意,一個眼神殺古踏天可能誇張了一點,但在三招以內結束戰鬥,不是妄言。
對於這點,他有著絕對的信心。
正所謂,舊道崩摧如朽木,新途開闢似鴻蒙。
“快了!待完整融合掉朕萬古畢生所學,補天境唾手可得,威能無算。”
風伏紀重新閉上了雙眼。
半晌,他的氣息不斷攀升,如同蓄勢的火山,外表平靜,卻湧動出足以擊碎一切的力量。
鎮天四器、九重照世燈、重樓神塔、太一星辰、太初帝皇印在先天紫氣的包裹下,環繞其身,不斷淬鍊著其軀體。
但這並不是簡單的淬體,而是本質的昇華。
隨著昇華提升,東華聖庭的華蓋運海亦再次劇烈翻湧起來,祥雲繞頂,鶴龍齊吟。
如此一幕,在這三年裡,早已被無數東華子民所熟知。
即便如此,昇華後帶來的種種異象,還是讓他們百觀不厭。
然這一次與以往不同,內宇宙世界巨樹的虛影首次在劇烈翻湧中,若隱若現。
甫一出世,便佔據了幾乎所有人的視線。
所有看到此景的人無不瞠目結舌,指著直衝雲霄,貫穿星辰,直朝宇宙上空而去的巨樹激動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那......那是什麼?”
許久,才有人結著舌,道出了一句話。
這一句話,直接點燃了東華子民對聖皇的信仰度,無數人齊齊呼喊起來,聲震蒼穹。
“這是......萬道王樹?”
正在宇宙穹頂處的鬥姆元君見世界之樹不斷朝她所在撐來,眸光裡流露出異樣的驚異神色。
正在凌虛殿內坐鎮修行的普化天尊與天官大帝對視一眼,神情亦極顯震動與驚喜:
“聖皇竟然演化出了此樹?這豈不是代表......”
“代表什麼?”
一旁,同為凌虛殿鎮殿將軍的武松忍不住問了一句。
普化天尊並沒有看輕這位凡間魔星的意思,沉吟半晌方道:“武將軍,這代表,聖皇已有觸及天帝本質的潛力。
此樹的真名,實則當叫萬道王樹!”
“萬道王樹?”
武松雖因是風伏紀近臣之故,近水樓臺先得月,修為直入太乙,然對於道的理解,卻並沒有多深刻。
普化天尊道:“簡而言之,這顆樹一旦成形,便會演化出萬界萬道,而聖皇,便是這萬界萬道的主宰,沒有之一!”
天官大帝道:“武將軍,聖皇走出了自己的路,也越過了太墟宇宙的限制,補天境唾手可得。
一旦其出關,更高亦未可知!”
武松若有所悟,臉上滿是驚喜:“我明白了!多謝兩位聖人解惑!”
普化天尊與天官大帝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笑意。
他們明白,武松還未真正領悟萬道王樹的權威性。
不過,兩人也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待時間到了,以武松的修為,哪怕是被風伏紀資源人為拔高的,最終有明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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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王樹的出現,使得太墟宇宙在平穩了三年之後,再次迎來了震盪的氛圍。
所有對萬道王樹不熟悉者,都對東華聖庭所在出現這樣一株巨樹的虛影,深感震動,只以為東華是天命所鍾,忠誠不知不覺裡,加深了幾分。
而無河界域西部,那頭被譽為古獸的大壑乘黃,亦首次從無盡的混沌沉眠中醒來。
一同醒來的,還有風伏紀所見的第八世古神【風伏紀】的意志魂體。
第八世古神如風伏紀所知的那樣,已與乘黃融為一體。
半人半獸,既有人的輪廓,又有乘黃的羽翼與鱗甲。
他的面容也與風伏紀只剩下了七八分相似度,眼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疲憊。
然此時,這雙疲憊的雙眼裡,隱約浮起了一抹極重的欣慰。
“他終於超越了我們,走出了自己的道!這速度,比想象的時間要快。”
古神低語呢喃,聲音沙啞,卻極顯清晰。
守墟乘黃的意志在其識海內迴盪,聲音如同古老的鐘鳴:“他,能成功?”
古神滄桑疲憊的目光緊緊盯著那顆萬道王樹,沉默許久,方以篤定的語氣道:“他能!
他的道,比我們的都完整。”
守墟乘黃道:“比之帝俊、泰一、太一又如何?”
古神道:“強!”
乘黃道:“為何?”
古神嘴角微揚:“因為,他的道,不是他一個人。
帝俊是孤獨的探索者,資訊被抹除得幾乎一乾二淨,還被分化成了不同的人。
泰一亦是孤獨的守護者,太一則是堅毅的殉道者,而顓頊,是絕望者。
他們都有大智慧,大勇氣,敢於反抗看門人,但他們最終無一例外,都選擇了獨自承擔。
而他,不同!”
乘黃沉默,陷入了沉思,半晌道:“那你?待他成功後,你,怎麼辦?”
古神悠悠道:“終焉一落塵劫盡,破繭重生化鶴鳴。吾之存在,本就是變數,而他,是變數中的變數。
他是我們的希望。”
他沒有正面回答,然而乘黃自明其意,意識中隱約流露出悲傷之意:“我覺得,他不會讓你消失。”
古神道:“他不會,但我會。看門人關著門,而他,是要開門的人。
一個開門的人,註定要承受更多的責任與擔當,犧牲也不可避免。”
他話音剛落,便有兩道古老而強大的意念同時降臨。
乘黃臉色一冷,淡漠道:“蟠螭,嶷山,汝等來做什麼?”
九淵蟠螭道:“我們想活著,想離開。”
嶷山古兕道:“需要我們做什麼?只要能做到,我們願做。乘黃,再給一次機會。”
乘黃冷笑一聲,剛想駁斥,卻見古神抬起了手,問道:“當真什麼都願做?”
兩者意念交織,同時回道:“條件你開。”
古神目光緊盯著曾暫存己身意念的嶷山古兕,許久開口道:“在他要成功的時候,汝等於太易宇宙殘留下來的太易之氣,要送予他。”
聞言,九淵蟠螭與嶷山古兕龐大的意念震動。
九淵蟠螭道:“過分了,這可是吾等立足之本。”
嶷山古兕沒有開口,而是陷入掙扎之中。
古神淡聲道:“立足之本?不,這是爾等的枷鎖。一旦去了,未來或許海闊天空,也說不一定。
你說對不對,星槎?”
眾人意念流轉,便見一艘船身佈滿裂痕、殘破不堪的太古巨舟載著跨越紀元的威壓,從宇宙深處緩緩駛來。
本體未至,其意念已然率先傳來,聲音如機械般冰冷,但在古神耳中,卻如風鈴般悅耳動聽:
“他說的對!吾,願以太易之氣,超脫門外,得到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