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理服人王忠嗣(1 / 1)
郡守府,書房內。
自回到府裡後,侯景仁就莫名的感覺到陣陣心驚肉跳之意,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他皺著眉頭,透過窗外,看著天穹之上不時傳來的驚雷炸響,暴雨傾盆,目光有些出神。
又一陣轟鳴巨響中,他終是回過神來,沉聲道:“來人,請都尉俞華務必速速來一趟,本官有要事須親口吩咐!”
“是!”
約莫兩刻鐘後,一名昂藏壯漢終是冒著雷鳴暴雨,匆匆出現在郡守府內。
“大人,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俞華拿掉蓑衣,露出一張闊額方臉,模樣倒是頗為憨厚,對於侯景仁在這種天氣把他叫來,似乎沒有一點抱怨的意思。
侯景仁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快二十年的搭檔,眼裡掠過一絲複雜之意:“今天,我去見少主了!”
俞華粗眉一抬,點點頭:“看來是有大事要做了!”
侯景仁微微頷首:“恩,是大事!少主以及凌執劍使已經決定,封鎖出入伏風城的要道,並言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也要把王忠嗣以及姜維等人圍殺在城內。”
俞華沉默半晌才道:“如此會不會過於冒險了?畢竟城內有這麼多人在,人多眼雜,若是傳出去,肯定要引來當今國主更為瘋狂的報復!現在的他,可不好惹啊!”
侯景仁搖搖頭:“無所謂了,既然想這麼做,自然是不怕暴露。就算我們下令全城戒嚴,王忠嗣等人莫名其妙死在城中,我們無論如何都逃不過當今國主的問責,又有何分別!”
俞華點點頭:“倒也是,不過等到要行動的那天,還是下令戒嚴吧!城中百姓關乎少主氣運,最好還是不要波及到他們了!”
“你說的對!”
侯景仁思索片刻,說道:“就說未來幾天有大型風暴要來臨,讓城中百姓減少外出,主動讓士兵們送些食物上門,打消他們的疑心。”
“這個方法好,那我現在就去辦!
說到此處,俞華又有些疑惑,“不過,這件事只有我們自己做?另外十一家不讓他們參與?”
侯景仁輕笑一聲:“如此大事,怎麼可能只讓我們自己去做!這件事對他們利大於弊,不可能讓他們坐享其成!待明日,本官就親自去說服他們,務必讓他們拿出最強的陣容!”
俞華也笑了,只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好,那大人,我先走一步!”
“天氣不好,小心!”
“明白!”
囑咐完自己的心腹後,侯景仁便坐在書桌前,開始親自書寫拜帖。
只是寫了幾張,便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隱約有些嘈雜,以至於在如此強勁的雨勢中都依稀可聞。
他眉頭微皺,沉聲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話音剛落,書房的門便被開啟,剛剛出去不久的俞華連同府內的三名練氣巔峰的親衛亦步亦趨走了進來,臉上皆有著驚惶之色。
“俞華,怎麼回事?怎麼又回來了?”
侯景仁有些詫異,卻見兩道熟悉的人影自門外緩緩踏了進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霍然從座位上站起。
“王忠嗣!”
“姜維!”
侯景仁身形一震,旋即雙目裡怒光迸射,咬牙切齒的道出了兩人的名字。
王忠嗣緩緩走到侯景仁跟前,餘光看了一眼書桌上的拜貼,旁若無人的拿起來觀看了幾眼,臉上驟然浮起一絲笑意,隨手便又遞給姜維,笑道:
“看來,侯郡守與你們背後的人,竟與我們想到一塊去了!”
姜維看了幾眼,隨手又扔回到桌上,笑道:“如此,倒也正好!”
“你們想幹什麼?”
侯景仁本能的就想出手,但心中剛起這個念頭,便見王忠嗣那雙綻射著威嚴寒光的雙目朝他瞪來。
頓時,只覺彷彿有一座大山朝他壓下,讓他氣勢一洩,竟不由自主地嚇得坐回了座椅上,渾身汗毛豎起。
若不是他意志還算堅定,只怕要瑟瑟顫抖起來。
他駭然莫名,自己已經對王忠嗣的實力高估了許多,卻沒想到對方只是一個眼神,便讓自己動不了,連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如此可怕的實力,恐怕就是連子恆與凌蘭聯手,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怎麼會?
一時,侯景仁心神震駭,竟愣在椅子上,怔怔看著他。
王忠嗣淡淡一笑:“別想著動手,本將軍暫時沒有殺爾等的心思。”
說罷,他隨手一抬,一道勁風忽現,書房的門立時關上。
“侯郡守,如你所見,你們想殺我與伯約,而我們已經先你們一步行動,現在你有何感想?”
王忠嗣看著侯景仁,眼射寒光,緊緊注視著他。
侯景仁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咬牙強撐道:“王忠嗣,你究竟是何方人物?為何總能事事料敵先機,行事如此果斷?”
王忠嗣倒也沒想到侯景仁會突然誇讚自己,輕笑一聲:“謝謝你的讚譽,不過別想本將軍能就此放過你!
事到如今,要不要把你們背後的人以及暗地裡謀劃的事情,通通都說出來?”
侯景仁喉結上下滾動著,似乎想平復自己對王忠嗣的恐懼之心,半晌才沉聲道:“既已暴露,要殺要剮,悉聽遵便,本官也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之人!”
王忠嗣搖搖頭,一掌拍在書桌上,收斂自如的力量把書桌拍出一張掌印,眼裡浮出一絲冷意:“你知道,這不是本將軍想聽的!”
侯景仁雖被驚出一身冷汗,卻並沒有被王忠嗣的威脅嚇到,咬牙切齒道:
“當本官會怕此等區區手段不成?”
王忠嗣注視著他的神態,見他有點威武不能屈的模樣,倒也有些欣賞,笑道:
“也罷,說說,這東華劍派究竟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你等如此死心塌地的跟著,甚至不惜想要殺官,以掩藏他們的秘密?”
聞言,侯景仁渾身一震:“你們竟然早就知道了我們背後是誰?”
王忠嗣淡淡道:“以前王上就有所猜測,直至燕風城一役,那名叫風十亦的人出現,才算最終確定!你也算一城郡守,想必在東華劍派內擁有一定的地位,可知他的身份?”
侯景仁神情陰沉,沉聲道:“我不知道,你休想套本官話!”
王忠嗣冷笑一聲,自顧自道:“他是風氏王族族老風九重胞弟,曾隨先王前往白稚遺地,最後卻遇襲身死。
族老風九重本以為他已經死了,卻沒料到他竟然會在十數年後突然出現,還成為東華劍派一名執劍武師......”
他每說一句,侯景仁的身軀就顫抖一次,還未說完,侯景仁便驟然厲聲喝止道:“住口,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還問本官做什麼?耍弄本官嗎?”
“倒也不是!”王忠嗣冷笑一聲,沉聲道:“我說此事,只是想告訴你,因他假死一事,又牽連出了先王那具無頭屍身,讓王上心生懷疑,加之連族譜都被人篡改,加上了風九陽一名,讓王上異常震怒!”
此言一出,侯景仁再也忍耐不住,霍然從椅子上衝起,大喝道:“不可能,誰會如此蠢到大業未成,便篡改族譜?哪有這種蠢貨!”
聞言,王忠嗣與姜維對視一眼,臉上浮起詫異之色。
“看來你竟不知道這件事情!”
王忠嗣沉思半晌,突然笑道:“看來你們門中的人,也不是一條心啊!”
侯景仁臉色鐵青,氣得渾身俱顫,“當我是初出茅廬的蠢貨嗎?休想用此等低劣的方法來離間我與門中之人的情誼!”
王忠嗣微微頷首:“看來你的確忠心,能問下為什麼嗎?”
“無可奉告!”侯景仁憤然轉過頭去。
“既是如此,本來還想給你一個機會,那就算了吧!”
王忠嗣看向姜維,沉聲道:“伯約,吩咐下去,把府內的人都殺了,待明日一早,便與侯郡守一起吊在城門口,公佈其意圖謀反,背叛東華國之罪狀,株連三族,以敬效尤!”
“等等,混蛋,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聽到王忠嗣下的命令,侯景仁駭然色變後,更是勃然大怒,“我沒有背叛東華國,我效忠的乃是東華國先王長子風九陽,各為其主,你們不能這麼做,我沒有背叛——”
吼聲剛落,侯景仁突然愣住,卻是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終是說漏了口,一時臉色蒼白,嘴唇不斷哆嗦著。
王忠嗣大笑一聲:“很好!這是投誠的第一步!
侯郡守,當今國主英明神武,銳意進取,更是寬容大度,乃是東華國重新復興崛起的希望,可比那勞什子只敢躲在暗處的風九陽好多了。若你能棄暗投明,以你治理一方的能力,以國主之胸懷,定會酌情網開一面!”
侯景仁渾身顫抖著,緊緊盯著王忠嗣,顫聲道:“你們...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你也是個聰明人,何必問出如此幼稚的話!”
王忠嗣把侯景仁推到座椅上,把空白的字貼與筆墨推上前,淡淡道:“時間有限,馬上把拜帖寫完,速速把城中那些勢力的首腦人物都邀來郡守府中,共襄大事吧!至於如何寫,想必你有分寸!”
侯景仁做著最後的掙扎:“若我不寫呢?”
王忠嗣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沉靜,卻莫名讓人看出一絲極為無情之意。
這股氣息逐漸從他身上蔓延開來,讓在書房內的人無不心神俱顫,就連姜維也是心驚不已,暗道:
“忠嗣兄這殺意,當真可怕,得殺多少人,經歷過多少戰事,才能擁有此等恐怖殺意!”
“你可以不寫,但以本將之地位,或可讓你的子嗣後裔留下一人,讓他不斷繁衍,而後連同他的子嗣,他子嗣的子嗣,生生世世都要揹負因你叛國而帶來的罵名!”
良久,王忠嗣才緩緩出聲,眼神極為凌厲,“你要相信本將,以本將之修為,可以活得很久,很久!”
侯景仁嘴唇直顫,看著眼前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此等話的王忠嗣,簡直如同遇到從地獄來的惡鬼。
“你好狠,我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