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兵不血刃,遠邇來服(四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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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震耳,窗內情緒萬千。

在侯景仁滿是複雜與憤懣的情緒中,十一張拜帖很快書寫完成。

王忠嗣看了幾眼,便遞給了郡守府都尉俞華,意味深長道:“不用本將軍多說,應該能迅速送到他們手中吧!”

俞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身體卻因過於激動而不斷顫抖著的侯景仁,忍著心中的驚懼,重重點頭:“王將軍放心,在一個時辰內必定把這些拜帖全部送到!”

對於他來說,只有侯景仁才是他的上級,兩人合作搭檔了二十多年,深知他的為人。

既然從寧死不屈,轉而變成妥協,想必已經在心中預設了此事。

“看來莫師兄之死,對郡守還是有些影響的!王忠嗣之威脅不過是個引子!”

俞華內心一嘆,拿著信封抱拳一禮,快速出了書房門送信去了。

姜維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有些疑慮:“忠嗣兄,不用派人跟著?”

王忠嗣笑道:“不必,只要是聰明人,定會知道如何選擇!”

說罷,他看向侯景仁,“侯郡守深耕伏風城多年,想必對這剩下的十一家勢力知之甚詳,你覺得,他們中有誰可以爭取過來?”

侯景仁本想拒絕回答他這個問題,但不知為何,又鬼使神差的應道:“敖黎兩家實力最為雄厚,在北唐西景都有產業,表面看似最忠於風九陽,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實則心思有異,本官也看不太清,或可嘗試爭取。

嶽刀門、五川幫、雲船幫次之;流星、狂刀、千日三門乃風九陽麾下極忠誠的擁躉,其中流星劍門乃凌蘭執劍使麾下直屬,專幹刺殺暗做一事,凌蘭本人對當今國主恨意極深,對風九陽極為寵溺。

青山、巨浪、三陽三幫勢力結構複雜,以海商販夫走卒獨行修士等為主,跟誰有肉吃,便跟誰,可用,但不可盡信!”

見他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王忠嗣與姜維對視一眼,眼裡皆浮起一絲詫異。

王忠嗣雙眼微眯,撫掌一笑:“郡守果然能力非凡,竟能如此言簡意駭的說出各家特點,本將佩服之至!”

哼!

侯景仁話一出口,心中既後悔,卻又莫名有種如釋重負之感,心思之複雜,讓他一時也無法言語,只能冷臉以對,表達自己此時的情緒。

王忠嗣啞然一笑,沉寂下來,靜待俞華的迴音。

在此時刻,整座郡守府在楊無敵等人的清理下,早已把府內一干人員控制住,集合暫押在後院之中。

見侯景仁似乎真的可以爭取過來,姜維朝王忠嗣說了一聲,來到後院中穩定其家眷僕從之心。

風雨如晦中,俞華果真沒有生出異心,冒著風雨,快速一一把拜帖送到十一家勢力首腦手中。

敖家,大廳中。

敖家家主敖烈看著手中的拜帖,深沉的目光中浮起絲絲思索之意。

身邊,老管家郭世開口道:“家主,郡守故意選這天送來這樣的拜帖,可見心思甚深,要去嗎?”

敖烈思索半晌,淡淡道:“其他家估計也送到了,我們等等黎均!”

他話音一落,便見一名文士打扮的人帶著一名高大的護衛冒雨走了進來。

“敖兄,如何?你可有章法?”

來者正是黎家家主,黎均。

敖烈看到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倒是來得挺快!”

黎均極為自然的接過郭世遞過來的溫茶,飲了一口,輕笑道:“畢竟我們兩家離得最近,如何,要去嗎?”

敖烈微微頷首:“沒見侯景仁說嘛!凌蘭那辣手之人從北唐回來了,去是肯定要去,至於參不參與,如何參與,到時候再說!”

黎均指著他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車馬和人手都備好了,現在就走?”

“恩,既然決定要去,自然是早去一點好,顯得有誠意一些,省得凌蘭那人多想!”

兩人相交甚篤,不用過多言語,便已明白對方的想法,很快帶著心腹上了馬車,朝郡守府急駛而去。

其餘九家的首腦人物接到信的反應也差不多,有人看著外面肆虐的天氣,口中雖罵罵咧咧,還是叫人備齊馬車,帶著人馬出發。

除了敖黎兩家,其他九家離郡守府都有一定距離,若是去得晚了,侯景仁他們不怕,但面對凌蘭就不行了。

這女人在當初整合伏風城內一眾勢力之時,以其殘忍暴虐的作風,讓眾人留下極大的陰影,至今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敖烈與黎均便率先來到了郡守府中。

只是剛剛踏進大門,兩人身邊的心腹幾乎同時出聲道:“家主,且慢,這裡的氣氛不對!”

敖烈眉頭微皺,正想說話,便見剛剛送完信的俞華匆匆趕了回來。

“兩位家主,來得可真快!”

俞華脫下蓑衣斗笠,露出那張極顯憨厚的臉。

兩名心腹見是平時再熟悉不過的人,對視一眼,臉上皆有著疑惑。

敖烈笑道:“俞都尉辛苦了,何不潛人送帖便是,何苦親自一一送上門!”

俞華搖搖頭:“事關重大,不得不親自上門,兩位家主,請,大人已在大廳等候!”

說罷,他大步跨過庭院,朝中堂大廳走去。

見他行事如此自然,敖黎兩人雖有疑慮,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上。

只是剛剛到達,便見兩道他們意想不到的人影也出現在大廳之內。

一群心腹護衛沒有任何言語,神情肅穆,迅速抽出刀劍,護在兩人跟前。

敖烈看著坐於正中央,面無表情的侯景仁,雙目微張,眼裡洞射出寒光:“郡守大人,既邀我等過來商議大事,為何這兩位“主角”卻會在這裡?”

侯景仁深深嘆了一口氣,無奈看著敖烈:“敖兄以為本官願意?”

敖烈一怔,旋即醒悟,看向了王忠嗣與姜維,來回巡視兩圈,突然笑道:“不知兩位將軍借郡守之手邀我等前來,有何要事?”

“來,兩位先請就坐!”

王忠嗣右手一翻,示意兩人先坐下。

敖烈黎均思索片刻,終是摒退一眾心腹,坐在了侯景仁的左手邊,與王忠嗣兩人相對。

王忠嗣見兩人如此配合,眼裡掠過一絲滿意之色,“不愧為侯郡守都讚不絕口的兩大家主,如此氣度果真不凡!”

敖烈眼裡浮起一絲異色,笑道:“多謝將軍誇獎,不過我等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看得清的!”

“是個爽利人,那本將軍就直話直說!”

王忠嗣大笑一聲,說道:“在我等來郡守府之前,東華劍派凌蘭與風九陽,便密謀要聯合爾等勢力除掉我們。

但恰好,我等奉國主之命,也要除掉爾等,且比爾等先行一步,佔得先機。

因此本將軍只問二位一句,是選擇重歸當今國主治下,還是隨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冒牌貨,妄想著做那從龍之功?”

他言語極輕,語調裡甚至帶著一絲看似輕鬆的笑意,但所說的話,卻讓敖烈與黎均兩人如墜冰窟,感受到一股極為沉重的壓力。

敖烈拳頭緊握,臉色有些難看:“將軍不覺得此事太過突然了嗎?”

王忠嗣起身,高大的身軀步步逼近敖烈兩人。

每踏一步,那強大到讓人深感如山重壓的可怕壓抑便又加重一分,讓敖黎兩人的心腹護衛汗毛直豎,身體都不由自主的崩緊,極其緊張地再次抽出了刀劍。

黎均眼角直跳,沉聲喝道:“將軍,如此作為,是想威逼我等就範不成?”

王忠嗣神情從容,聞言冷冷注視著二人:“黎家主看錯本將軍了!

《孫子兵法》有言,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對此本將軍深以為然,引為經典,因此言行合一,向來喜歡“以理服人”,兵不血刃,只有實在不得已,才會刀兵相向,何來威逼一說!”

此言一出,坐在上首位置的侯景仁差點跳起來怒罵無恥,胸膛不斷起伏,可見怒氣甚深。

姜維楊無敵等一眾禁衛的臉色則極為古怪,王忠嗣今天的作為倒是讓他們見識到了他除殺伐外的另一面。

於無形中,以絕對強勢壓服敵人,還當真是兵不血刃,“以理服人”!

見場中氣氛極度僵持,敖烈突然笑出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也讓眾人的目光齊齊朝他望了過去。

敖烈起身抱拳道:“王將軍當真妙人也!在下在初入郡守府大廳,見到二位在時,還以為今天要血流成河呢!”

王忠嗣眼裡閃爍著意味深長之意,輕笑一聲:“那你得感謝侯郡守對二位的分析,他覺得二位表面看似對那冒牌貨風九陽極其忠心,實則心思有異,或可嘗試爭取一下。

否則,依國主之命,二位斷然沒有機會還能站在這裡與本將軍說話,你們該好好感謝侯郡守才是,他可是救了二位一命啊!”

此等顯淺明瞭的分化之言,敖烈與黎均兩大家主如何聽不出來,但心中依舊萬分的不爽快,眼中寒光直射,瞪向了侯景仁。

侯景仁氣不打一處來,內心暗罵不已:“誰都別謝我,我特麼倒是要感謝你王忠嗣啊!”

他內心哀嚎陣陣,知道一旦今天這話傳出去,當他今後有機會再面對東華劍派中人時,就算再如何解釋,說他是如何被威逼就範的,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混蛋,無恥,堂堂凝丹大將,不在戰場殺伐,卻來本官面前耍這等心眼!

氣死我了!

侯景仁雙手緊緊握著座椅的把手,幾欲抓狂,卻懾於王忠嗣之威,無法把內心的情緒釋放出來,氣得渾身直顫,差點沒暈死過去。

敖烈此時也注意到了他的異狀,餘光瞥了一眼王忠嗣,突然暗叫一聲“厲害”!

剛才王忠嗣所說,看似只分化了他們與侯景仁,何嘗又不是在分化兩人與東華劍派之間的關係。

剛才那話若是傳到東華劍派凌蘭那女人的耳中,哪會管你三七二十一,身上不被脫下一層皮,嚴刑拷問才怪!

彼其娘之,這王忠嗣生得濃眉大眼的,怎麼心思如此陰狠!

醒悟過來後,饒是敖烈久經官商場合數十年,心眼極多,額頭亦不由自主地滲下冷汗。

他看向王忠嗣,看著他那一副高大威猛的身軀,勇猛剛毅的氣質,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能擁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呵......”

敖烈無奈一笑,驟然抱拳朝王忠嗣躬身道:“將軍心思之利,當真令敖烈心服口服,敖家願意重回國主治下,還望將軍饒我敖氏一族一命,敖烈定當結草銜環,執鞭墜鐙以待。”

“敖兄,你為何......”

一旁的黎均自是不知敖烈心裡的劇烈震動,見他竟然降得如此乾脆,萬分詫異。

敖烈看著這名老友,嘆道:“黎兄,若是信我,便一起吧!”

黎均深深注視著他,良久微微頷首,轉身朝王忠嗣拱手拜道:“好,既然敖兄如此說,那我黎家亦願追隨國主,望國主能夠網開一面,讓我等有將功贖罪的機會!”

王忠嗣對於敖烈的果斷十分欣賞,放聲一笑:“有件事敖家主也說錯了!”

他身上湧起如山如海的龐大氣勢,宛若洶湧巨浪般壓向了兩人,差點把兩人及其護衛的身體壓彎,而後眼神凌厲,沉聲喝道:

“若沒有絕對的實力,心思再多再利又有何用!本將軍給你們的機會,你們算是抓住了,接下來你們要如何去做,本將軍亦會看著,希望你們不要讓本將軍失望才好!”

敖烈心中驚懼萬分,萬萬沒想到以自己剛剛進入凝丹四重境的實力,竟然連王忠嗣的氣勢都擋不住,一時心中既恐懼又慶幸,艱難回道:

“將軍放心,我等投誠之心,待其他勢力之人到來後,自見分曉!”

他話音剛落,突聞一聲極為驚詫的聲音驟然從大廳外傳來。

“敖...敖家主,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眾人回首望去,卻見來者赫然是匆匆趕來,身上尚留著些許淡淡水跡的嶽刀門門主,人稱“重山刀”的嶽萬成。

(本來想拆的,但通讀下來,似乎閱讀體驗好一點,索性就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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