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單騎逃跑跟身先士卒(1 / 1)
八月十七,入夜,月亮上了樹梢。
處於一年潮水漲得最兇的時候,海潮捲入淮水,倒卷江流,浪濤拍岸,水聲喧譁,聲震數里,掩蓋了呂範部的行蹤。
他們也沒法繼續往前走,於是放出赤馬舟,尋找到靠岸的渡口小碼頭,留下一營水師守船,大部休息,飽食乾糧,哨探放出。
到了三更,呂範得到回報,沿途並無陳瑀軍的哨騎,立刻人銜枚,馬裹蹄,直接殺向海西縣。
沿途都有探子接應,距離海西縣外兩三里有片樹林,當呂範徐逸率軍經過樹林,驟然飛鳥受驚,跟著林中射出三支穿雲火箭,發生三聲尖銳的嘯聲,再加上箭頭纏擾的油脂魚皮,仿似三顆流星,飛向海西城。
呂範騎在馬上,抬頭看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大聲下令,“暴露了,快,快搶海西城!”
徐逸立刻帶著幾百丹陽精兵,吐掉嘴裡的樹棍,騎馬攜弩,到了海西城下。
海西城南因為靠近淮水,有水陸碼頭,所以沒有護城河。
海西城牆並不高,江東軍有出身山地的丹陽兵,善於攀援。
百來個身材粗壯的丹陽兵取下八石大黃弩,將弩頭往地上一杵,前腳踏進頂端圓環,同時悶哼一聲,腰一挺,將弦掛到弩機上,扣動扳機,將小巧的抓鉤箭射上去,然後往回一拉,牢牢抓住城牆垛口。
跟著下面的江東軍軍士猛跑幾步,拽著繩索就往城牆攀登。
城頭上,和衣而臥的陳牧從城樓驚醒,聽說城外探子有穿雲火箭示警,匆匆披甲過來,正看見丹陽兵快要爬上城牆。
“弓箭手,覆蓋射擊!”陳牧手提環首刀,大聲指揮城樓內的軍士,“海西軍的兒郎們,將他們殺下去。”
剛爬上城頭,還未站穩的江東軍,突然感覺箭雨如疾風一樣刮來,周圍都是鮮血濺起的紅色。
然後,陳牧的親衛衝了上去,手中百辟刀朝受傷的江東軍斬了下去,
“撲哧!”翻卷地皮肉驟然在空中裂開,將一叢血雨從城頭淋了下去。
陳牧被親衛簇擁,看見一名仗著身上的盔甲,硬頂著箭雨衝過來丹陽兵屯長,被他親衛的連弩射成了刺蝟,放聲狂笑。“斬!”
無數把百辟刀朝中箭的江東軍劈下,長刀破甲入骨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陳牧等手中的百辟刀跟連弩,是透過陳登購置的,現在連弩問世,威名已經傳開了,曹均讓工坊高價賣了些給陳家,糜家等,讓他們裝備自己的親衛。
衝上城頭的江東軍沒想到陳牧親衛的連弩如此厲害,中箭受傷,連哼都沒哼幾聲,就被百辟刀劈倒在地,鮮血四濺。
但更多的江東軍殺上城樓,而且,呂範已經命弓弩手,開始對城牆覆射。
雙方進入慘烈的攻城戰。
天邊露出了一抹魚肚白。
將軍府後衙的陳瑀也被城頭的喊殺聲驚醒,都尉萬演來報:“稟將軍,江東軍來攻打我海西,現在已經攀上城頭,正跟陳牧等在城頭廝殺,城牆上下,簡直是屍山血海。”
“什麼?”陳瑀臉色唰地變白,轉眼就白得嚇人,“確定是江東軍,不是龍淵堡的糜芳?”
“怎麼會搞錯,江東軍向來勇猛,不避箭矢,臨死都要拖著我軍一個墊背。”萬演道。
“嗯。”陳瑀害怕得腿都哆嗦起來,但是故作鎮定:“萬都尉,你率我手下親衛,上城頭狙擊江東軍,同時告訴陳牧等,驃騎大將軍和廣陵太守,昨夜就調兵到了龍淵堡,管叫江東軍有來無回,你們只需奮勇殺敵!”
“末將這就率兄弟,告訴城牆廝殺的諸軍。”萬演立刻拱手領命出去。
陳瑀等萬演走了後,在書房走來走去,反覆思索,江東軍幾百裡過來奔襲,定然是有備而來,孫堅孫策父子都是猛將,帶的兵也是勇悍敢死,陳牧萬演都不一定擋得住?
何況自己仗著徐州陳氏的勢力,漫天要價,曹均派來的那營軍士,不說來救援,說不準會趁亂取了自己的人頭?
君子不立圍牆之下,老子乾脆逃到北邊的袁紹處,憑藉阿父太尉陳球的名聲,還能混個一官半職。
想清楚了,陳瑀簡單寫了封書信,立刻換了身親衛的衣服,取了兩匹好馬,假裝奉命去龍淵堡搬救兵,單騎逃離了海西城。
幾乎在同時,淮水。
停靠江東軍水師戰船的村鎮碼頭淹沒在青黑色的夜色中,異常寧靜,只有海潮跟河流相遇,撞在河岸的水浪聲。
連續趕路,晝夜不停,江東軍水師太累了,當呂範徐逸下船後,他們很快就進入夢鄉,就算在鬥艦蒙衝上值守的軍士,都靠在箭垛口打盹。
兩艘騎鯨軍的蒙衝乘著黎明前的黑暗掩護,駛近了江東軍的蒙衝。
甘寧心蹦蹦跳了起來,暗道,果然如曹驃騎所說,江東軍水師連續行軍太累,就跟熟睡的娘們一樣,隨你擺弄,甘寧當時跟著手下聞言,頓時沒了初次大戰的緊張。
在甘寧的視線中,只見大將軍船上的軍士手持竹鐮槍,鉤住了對方的蒙衝,讓兩船靠近。
江東軍的船都停靠在碼頭,而且還是蒙衝鬥艦在前後,運兵船在中間,騎鯨軍一靠上去,就跟甕中捉鱉一樣。
但前提是動作要快,要儘快控制甲板,然後衝下船艙,收繳對方的刀槍弓弩。
還沒等船完全靠近,只見曹均手持一杆竹鐮槍,跑了幾步,一槍點在對方船上,來了個撐杆跳,在甘寧目瞪口呆的視線中。
曹均身先士卒,直接跳到了江東軍蒙衝頂層甲板上。
甲板仿似城樓一般,不僅有射箭的垛口,還有竹子葦蓆搭建的戰棚,曹均轉目一掃,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戰棚裡密密麻麻都是江東軍,身上甲衣未脫,背靠著背,懷抱刀槍弓弩打盹。
糟糕的是,曹均落在頂層甲板上,因為身上的重甲,落地時發出“咚”地一聲重響。
值守警衛的是一名江東軍屯長,他靠在戰棚外面的垛口打盹,非常警覺,睡得比較淺,一聽響動就睜開了眼,突然看著曹均,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