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挖牆腳(1 / 1)
春風楊柳,絮舞晴空。
林浪來到御花園時,就見邱婉清站在湖邊,一襲淡雅的輕紗,隨風舞動。
林浪見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悄悄走了過去。
欒蓉剛要跟上,手被欒貴妃拉住:“還是別打擾他們了,我們回鶴清宮。”
欒蓉十分邱家,擔心邱婉清,不過聽到姐姐的話後,還是猶豫著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的走了。
“看什麼呢?”林浪走到湖邊,輕聲問道。
邱婉清這才回過神,緊張的跪下:“民女參見陛下,民女知道昨夜爺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所以你是來替他求情的?”林浪直接打斷。
邱婉清心神不安的點了點頭,昨日邱元回來把事情一說,她嚇的魂都飛了。
雖然邱元一再安慰,說皇上高抬貴手,可她始終無法相信。
衝入皇宮弒君謀反,放在歷朝歷代都是死罪中的死罪,皇上就算再仁慈,這種事情也不會不追究。
結果!
今日一早,邱元就被詔入宮中。
她知道這是秋後算賬,所以冒死入宮。
“陛下,民女不敢求您放過他。可爺爺確實是被歹人利用,如今他年事已高,民女只希望他後半生都在牢裡悔改,不讓他屍首分離就行。”
林浪心裡微微吃驚。
如果邱婉清是來替邱元辯解,自己最多解釋一下,這事就過去了。
可現在,邱婉清卻只是求一個不死,哪怕把邱元關一輩子都行。
這種是非分明的態度,讓他刮目相看。
“你起來說話。”他很奇怪,“邱元既然告訴你昨日的事情,他難道就沒說,朕已經放他一馬了嗎?”
“爺爺說了,可是...可是陛下...”有些話,她是在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浪目光一凜:“朕特麼就奇怪了,難道在你心裡,朕永遠都是既殘暴又是非不分的昏君?”
“民女不敢,也從未這樣想過。”
邱婉清說完,就感覺胳膊一熱。
林浪親自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你爺爺雖然固執預防,但絕非大奸大惡之人。除此之外,朕沒有降罪,還有兩個原因,一是不希望被人漁翁得利,二來算是朕有求於他。所以真的放過他了。”
邱婉清見他如此坦誠,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了。
也許欒蓉說的沒錯,皇上非但不是傳言說的那樣,還是一個相當開明,態度和善的仁德之君。
“對不起,是民女...之前對陛下有所偏見。所以誤會陛下了。”
林浪見她又想下跪,趕緊擺手:“朕也不喜歡被人跪拜,你是儒聖的孫女,也應該有些氣節。免得沒落了邱家的名聲。”
他又想起昨日欒家姐妹的樣子。
將門之後!
平日高冷如御姐的欒貴妃,華服上沾滿鮮血,英姿煥發。
雖然當時沒有細問,不過也能想到她帶著欒蓉,從賀清宮殺出來是多麼不易,而且還順道去救了小琴。
至於天真無邪的欒蓉,在關鍵時刻也沒有掉鏈子,這份鎮定自若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朕在京逸河初次見你,就看出你是個有錯就認,恩怨分明的人。希望你不要因為朕的身份,而改變態度。”林浪忠心勸道,他不是一個愛溜鬚拍馬的人,自然也不希望別人變成這樣。
邱婉清雙眸越來越複雜:“陛下,您的話民女銘記於心。那我爺爺他....”
“哦,要是朕沒猜錯,你倆應該走岔劈了。散朝後,他就回家了。”
一聽這話,邱婉清才算徹底放心下來。
“那民女就不打擾了。”
林浪很微微一笑:“長壽,替朕送送邱姑娘。”
邱婉清行禮告退,結果沒走幾步,突然停下:“陛下,你剛才說民女不要因為你的身份改變態度,所以民女有件事想要直言。”
“咦,這點你跟你爺爺倒是挺像。”林浪虛一抬手,“但說無妨。”
“那民女就真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語速飛快。
“陛下既然是仁德之君,為何要放縱科舉舞弊,逼的天下學士無路可走?最後他們只能淪為豪門旺府的鷹犬走狗,或者鬱郁不得志,心灰意冷,了此一生。如此下去,我大夏只會越來越孱弱。”
長壽臉色一變:“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此事不小,可有證據?”
“但凡是個讀書人,都知道此事,如果想要證據,陛下去吏部一查便知。”邱婉清認真起來,儒雅中多了一股執拗,整個人透著一股說出的魅力。
林浪一眼就看出,這些話已經在她心中憋了很久。
要不是自己剛才表現的很坦然,她也許永遠不會將心中不滿說出來。
“陛下,若您不相信,就當民女沒有說過。”她規規矩矩行禮,就要退下。
“等等。”林浪衝長壽揮了揮手。
等長壽離開後,他問:“你剛才說科舉舞弊?你可知這一句話,牽扯多少人的性命?”
“民女只知道朝中官員的性命是命,那些讀書人的命也是命。”
“怎麼會無路可走?當不了官,不是還有儒林嗎?”林浪似笑非笑,略有所指。
“天下學問繁多,並非只有儒學一家。”她談吐合理,比起邱元少了一分固執,可那堅定的態度卻相差無幾。
林浪沉默片刻,才說:“科舉舞弊,此事朕會一查到底。但你剛才那句,淪為豪門旺府的鷹犬走狗,似乎很瞧不上這種做法?”
“若他們心甘情願,成為權貴的門客,民女自然無話可說。可現並非如此,權貴勾結,吏部如同擺設。讀書人全都是為一口飽飯,所以才被迫成為門客。整日做些昧著良心的事,這不就是鷹犬走狗嗎?”
林浪聽明白了:“你是說原本要報效國家的人,被那些權貴截胡?他們一頭操縱科舉,一頭將這些落榜之人收入麾下?”
邱婉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民女雖然不懂截胡為何意,但陛下說的情況確實存在多年,而且已是不成文的慣例。”
林浪臉色瞬間難看。
難怪剛才吳春和劉宗抱怨無人可用。
他還以為是吏部信不過,所以導致這樣的局面。
現實卻是有人在挖朝廷的牆角,將能用之才全都籠絡到自己府中,用來爭權奪利了。
“你告訴朕,如果要徹查此事該從何處查起?那些被截胡的人,是不是都去了丞相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