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深了,他在說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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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堂哥說得含含糊糊,可我又不傻,一下就明白咋回事了。

從地底刨出來?不就是盜墓嘛!

我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堂哥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

就算回來也是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跑了,敢情是在外頭幹這種挖墳的勾當啊!

我想都沒想,一口就拒絕了。

盜墓?那得多危險啊!

我才剛從牢裡出來,可不想再進去了。

那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沾邊。

“哥,你別搞我啊。這要是被抓了,不得吃花生米啊!”

堂哥倒是一臉不在乎,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老弟,別慫,我們可是專業的!”

我使勁搖頭,“我要回家!這事我保證當作不知道,你讓我回去,我絕不會出賣你。”

堂哥先是笑笑,說:“咱倆啥關係,誰跟誰呀!”

接著他又講,我小時候生病,是他照顧我,一勺一勺給我喂藥湯。

我就是他的跟屁蟲,他走哪我走哪,就差沒給我餵奶了。

在他心裡,我就是親弟弟,對我那是絕對放心,所以才跟我交底。

這些我心裡都清楚,我也壓根沒想過出賣堂哥。

但這跟我要不要去盜墓,有個雞兒關係?

“你進去這幾年,小叔天天抽菸喝酒,把肝都弄出大毛病了!”

我剛要走,堂哥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不禁讓我一愣。

我忙說怎麼可能,我爸天天吃得好睡得好不是?

堂哥重重嘆口氣,“那是怕你擔心,硬裝的!”

聽他語氣沉甸甸,瞬間給我急得不行,忙問他要手機。

堂哥拉住我,語重心長說:

“問了又能咋樣?還不是讓小叔更操心?

你現在要是有錢,啥辦不成?

給小叔治病,娶媳婦,蓋大房子,這才是小叔嬸嬸盼著的!

難道你還想回去守著那個破魚攤啊,天天受氣,看別人臉色?”

不得不承認,他這話說到了我心坎裡。

還好像一根刺,直直扎進我的心窩。

是啊,我太想掙錢了。

想得都快瘋了,真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堂哥拍著胸脯,信誓旦旦說:“所以啊……

哥肯定把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你瞧瞧,哥這些年不也順風順水?”

他在我耳邊不停嘮叨,說他多專業,多安全,把我攪得暈頭轉向。

我想走,身體卻不聽使喚。

“火生,你就當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試試看咋知道行不行?

先跟哥幹一票,覺得不行,拿了錢哥馬上讓你走。

我是你親哥,還能害你?”

他把我硬拽回沙發,雙手搭在我肩膀上。

“這些年,你嫂子心裡可內疚了。

就因為她,你才進去蹲了牢。

她也盼著你能有大出息,你一出來,她就天天催我。

我其實也不想帶你幹這盜墓,也想過給你個廠子管管。

但那樣別人會怎麼看你?不又說你沾我光,你不一直想比哥更牛嗎?

你嫂子要是看到你還混得這麼慘,又得天天抹眼淚咯!”

我那五年受的所謂教育,本來就沒多少,這下徹底動搖了。

堂哥的話不是沒道理。

一想到父親那日益憔悴的臉,說不定他真在硬撐,就怕我擔心。

治病得花多少錢啊,就我現在這熊樣,肯定拿不出來。

家鄉那些白眼,就像刀子一樣扎心。

再看看堂哥,這些年確實風光得很,我做夢都想跟他一樣威風。

這個世上,誰不想裝比啊!

電視裡這時候正播著翔哥奪冠的畫面,那場面讓我熱血直衝腦門。

這一宿,我翻來覆去。

堂哥的話、父親的病、旁人的冷眼、嫂子的關心……

各種念頭在我腦子裡纏成一團,把我折磨得夠嗆。

最終,我還是沒能守住底線。

心一橫,想著就豁出去這一回,答應堂哥,先試試看。

萬一真能掙到錢,改變這糟糕的現狀呢?

堂哥說鍋已經架好,這鍋的意思就是墓已經有著落了。

很快,我們就到了南靈市的西鄉區。

在這,我才知道堂哥有個五人的團伙。

堂哥挨個給我介紹。

每個人在隊裡幹什麼的都說得明明白白。

帶頭的是個瘦不拉幾的小老頭,嘴裡不離旱菸,都叫他陳把頭,也叫掌眼的。

堂哥說他經驗老到,眼光賊毒。

多數寶貝的真假、年頭、價值,他瞅一眼就能估摸個大差不差。

支鍋的是個喜歡穿皮衣,化著濃妝,看著就騷騷的大姐姐,整得像搜查官一樣,叫周眉。

她是團隊的小老闆,前期投錢、弄裝備,還有找老闆包下這墓,都是她操辦。

和她握手,她用尾指在我掌心勾了一下。

“喲,小弟弟真精神!”她巧笑著說道

這把我整得心裡頭一陣亂晃悠,什麼滋味都有。

放風的估摸三四十歲,長著一張賊眉鼠眼的臉,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大家都喊他矮子興。

還有個叫小秦的腿子,比我大不了幾歲。

別看他年紀不大,本事可不小。

在團隊裡,進墓拿寶貝,腿子可是關鍵人物。

我剛入夥,啥經驗沒有,只能當下苦,幹些力氣活,然後跟著他們學。

堂哥說只要我用心,就我這聰明勁,不出半年準能當上腿子。

那待遇,能翻好幾倍。

他給了我個數,說下一次墓,最少也能掙個十來萬!

我驚得心臟“怦怦”直跳。

真沒想到一個盜墓團伙這麼有條理,分工這麼明確,感覺新鮮又刺激。

嘿,別說,還挺帶勁!

大家對我熱情得很,買了好多好酒好菜,給我擺入夥宴。

這一頓吃喝下來,到後半夜才各自回屋睡。

可我興奮得根本睡不著,可能是酒精作祟,心窩裡像有團火在燒。

完全陌生的領域,神秘莫測的行當。

哎呀媽呀,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乾脆去院子裡透透氣。

我們住的是別人家的自建房,整個都包下來了。

剛到院子,就瞅見堂哥那屋燈還亮著。

尋思著還有好多事沒搞明白,厚著臉皮想去再聊聊。

手剛抬起來要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陳把頭那沙啞低沉的聲音。

“文博啊,你真捨得讓你弟去死啊?”

文博是我堂哥的名字。

陳把頭這話,讓我的手一下僵在半空,整個人都懵了!

讓我死?

我沒聽錯吧?

“呵,不然呢?”堂哥這時冷笑一聲,那笑聲陰森森的。

一瞬間。

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聽錯了。

堂哥不是帶我來發財的嗎?

怎麼就要我死?

我趕緊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還想聽聽他們接下來會說什麼。

心吶,“砰砰”直跳,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該死的是,偏偏這時候。

“小何,鬼鬼祟祟在那幹哈呢?”

我猛地轉身,發現矮子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在院子裡。

就他這一嗓子,屋裡立刻有人快步走動。

“嘎吱”。

堂哥開啟門。

“你怎麼還沒睡?”

他露著那口牙笑,看著跟平常一樣隨和。

可此刻眼前的堂哥,讓我覺得特別陌生。

我趕緊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時候,矮子興還在院子中間。

小秦,還有那個周眉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我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眼角餘光瞄見地上的紅泥磚,心裡一動,趕緊跑過去撿起來,指著堂哥喊道:

“都別過來!你們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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