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轉著圈,一起唱著歌(1 / 1)
老子不能就這麼死了!
在那恍惚的一瞬,我也不知從哪突然迸出一股蠻勁。
或許是到了瀕死的節骨眼,不得不拼死一搏。
又或者是我心底那滿得快要溢位來的不甘,就算走投無路,也決不能輕易認慫!
我猛地舉起榔頭,使盡全身力氣砸了過去。
誰能想到,眨眼間,面前的何文博竟變成了矮子興!
這貨翻著白眼,口吐白沫,還一臉傻笑。
緊接著,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正死死掐著矮子興的脖子!
榔頭呢?
我手裡壓根就沒有。
矮子興這會都快被我掐得沒氣了,可他卻還踮著腳尖,拼命掐著周眉的脖子。
周眉呢,又死死掐著陳把頭不撒手。
我草!
我們四個居然互相掐著,圍成了個“口”字。
而且!
我們還一起不自覺地往前走,一圈又一圈地轉著。
那陰森森的童謠,從他們喉嚨裡擠出。
就好像在搞什麼邪門的法事。
難道先前聽到的歌聲,就是他們唱的?
這感覺簡直沒法形容,只覺得記憶混亂得一塌糊塗!
短暫懵了會後,我趕緊鬆開矮子興,忙不迭去掰開陳把頭掐著我的手。
真要被掐斷氣了,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就在我鬆開矮子興的瞬間,好像某種平衡被打破。
矮子興立馬也鬆開了周眉,不停地嗆咳起來。
周眉緊接著就放開了陳把頭,陳把頭這才終於鬆開了我。
我們幾個立馬累得像孫子,相繼癱倒在地。
空氣,空氣!
這鬼地方空氣稀薄,我還是像餓極了的狼一樣,大口大口拼命吸著。
脖子疼得要命,尤其是嗓子眼,感覺都爛透了。
“嗬,嗬……”
藉著手電的光,我滿心警惕地看著他們。
矮子興咳個不停,陳把頭喘得跟風箱似的,周眉倒是沒什麼大反應。
好一會。
矮子興扯著沙啞的嗓子叫罵:“小何爺,你幹啥掐我啊!”
“你不也掐我啦!”坐在地上的周眉照著矮子興就是一腳。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一腳正踢在矮子興臉上。
疼得他又趴在地上,抱著腦袋,彎得像只大蝦。
我的腦袋嗡嗡直響,像炸了鍋。
也不知是缺氧,還是心裡裝了太多想不明白的事。
冷不丁,我又打了個哆嗦。
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著的道?
剛進來的時候?
還是推開棺材蓋那會?
不過,幸虧剛才經歷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看到的堂哥其實是矮子興,真要拿榔頭砸下去,可就又多條人命!
可還有好多想不通的,我們咋又突然醒了?
雖說真想弄明白咋回事,但這會兒哪有功夫!
在這鬼地方多待一秒,指不定又會冒出更嚇人的東西!
這時,陳把頭終於喘勻了氣,他扯著破鑼嗓子喊:
“別,別鬧了!
咱們這肯定是被鬼遮眼了,得抓緊時間!”
聽到這話,我才像被冷水澆醒,這要命的事還沒完。
我還是防著他們,都分不清他們是人是鬼了。
真怕他們突然又發瘋,又來掐我。
我用左手捂住脖子,腿還是軟得厲害,右手撐著地,才順利站了起來。
“小何,麻溜點。這地不能久留了,咱得趕緊拿了東西跑!”
其實不用陳把頭說,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趕忙拿起手電,轉身朝棺材那照去。
可這一照,我整個人又炸裂。
還真不能怪我膽小,一驚一乍,實在是太意外!
因為!
我本以為之前那些都是幻覺,可何文博還真直挺挺躺在棺材裡。
而且,他那臉,爛得沒法看!
難道我真拿榔頭砸他了?
成堆謎題再次堵在心口,把我腦袋都快撐炸了。
一時間,我根本分不清眼下這是真的,還是又被鬼遮眼。
“小何,這東西只能你拿,快!”陳把頭催著。
“別怕,有我們在呢。”周眉也急吼吼說。
“小何爺……”
他們一個勁催,真讓我覺得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
我咬了咬牙,心一橫,正要豁出去。
這時陳把頭“哎呀”一聲。
“算了,死就死吧!”
他居然直接越過我,伸手就去拿那個阿姐鼓。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膽子,不過倒也省去了我的糾結。
“走!”陳把頭乾脆得很,把阿姐鼓用油布一包,轉身就跑。
“等等,你們等等我啊,別把我扔在這裡!”
身後,矮子興哭著大喊。
“閉嘴!讓老陳先上!”
周眉大聲喝道,又對我說:
“火生,你第二個。”
我自然急得不行,就盼著陳把頭快點。
等他哼哧哼哧終於鑽進盜洞,我立馬抓住繩子往上爬。
第二次爬這玩意,感覺比頭一回還要命。
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那種感覺又真實得嚇人。
就覺得背上馱著個東西,又沉又冷。
不趕緊上去,就得被這東西拽下去,永遠留在這墓裡了。
雞皮疙瘩再次炸開!
我死死咬著牙,拼了老命爬,能多快多快,半點都不敢停留。
等我好不容易爬到地面,就一把甩掉頭盔和麵罩,大口大口喘氣。
一直缺氧的腦子,累得快散架的身子,這才好像又有了點生氣。
趴在枯葉和爛泥裡頭,我真想就這樣眯會。
好暈,頭實在是沉。
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瞬間清醒不少。
“小何,這東西就靠你了。”
陳把頭說著就把那阿姐鼓遞過來。
壓根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塞我懷裡了。
我下意識想推開。
“只能你拿,我們任何一個人拿了,這玩意只會更兇,沒騙你!”
被他這樣一說,我糾結得要死。
但眼下,他們確實比我懂很多這方面的門道,還是先聽著吧。
“媽的,媽的,操!
真沒想到這麼兇,咱差點兒全折裡頭了。
幸好有你啊,小何!就你這個命格,果然不是蓋的!”
陳把頭說完,“咕咚”往地上一躺。
這時候周眉也上來了,她直接撲進我懷裡。
我實在是沒力氣躲,就那麼“嗬嗬”地大口喘著氣。
稍微定下神,才發現自己渾身溼漉漉的。
老鼠衣本來密封性就好,感覺自己就像泡在了汗水裡。
周眉還想順勢睡我肚子上,可一看見我懷裡的阿姐鼓,立馬像觸電一樣爬開好幾步,滿臉忌憚。
矮子興喊著媽媽,哭得稀里嘩啦也鑽了出來。
“撲街!你們都是撲街!真把老子扔最後面了!”
他扯著嗓子大罵,委屈得不行。
沒人鳥他。
我也沒心思管,自己都顧不過來,不然高低得罵他幾句。
真累得要死,簡直就是從鬼門關逃回來的。
按說真逃出來了,應該高興才對。
可我不但高興不起來,心裡還特別不踏實。
阿姐鼓現在在我這了……
這麼邪門的東西,剛才只是想去拿,就差點都死了。
我現在拿著它,真能沒事?!
還有何文博,到底咋回事啊!
另外那個小汪呢?墓主人呢?他們到底在哪裡?
一堆的疑問,壓得我那緊張的神經還是松不下來。
突然,又想起爬上來那會,那個好像馱在我背上的東西……
我當即一個激靈,趕緊反手去摸後背。
倒是啥也沒摸著。
荒郊野嶺的,冷風一陣一陣,樹葉“沙沙”作響。
一聲鳥叫恰在這時劃破黑夜。
我的小心臟頓時又猛地揪了一下,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