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樣子,越來越離譜(1 / 1)
這時候的我,就好像一尊破破爛爛的青銅像。
皮膚暗灰如霾,細紋縱橫交錯,好像輕輕一碰便會碎成渣。
看見自己這個樣子……
我立馬想到小祖宗。
當時候看見它的小手,簡直一模一樣啊!
我的眼睛也變得黑咕隆咚,連瞳孔都找不著,深得嚇人。
身子周圍有股子淡淡的黑氣飄著,我手一動,那黑氣就像蛇扭來扭去,張牙舞爪。
剩下那兩張臉皮,還在我邊上慢悠悠打轉。
小秦的臉似笑非笑,透著邪性;
小汪的臉哭喪著,要多晦氣就有多晦氣。
怎麼回事啊!?
就我現在這破破爛爛的樣子,還有那黑眼睛、飄著的怪臉皮……
要不是靠著身形輪廓和身上的襯衣牛仔褲,我自己都不敢認這是我。
我什麼時候變成這鬼樣子了?
一時間,我心裡頭慌得不行,恐懼如潮湧,幾乎將我淹沒。
這個樣子,不就是個活生生的惡鬼嗎?
我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臉,一片冰冷,沒有半分溫度,和摸冰塊沒什麼兩樣。
再捂住胸口……
當感受到那仍在跳動的心跳,心中才略微有了一絲慰藉。
還好,
我沒死啊!
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絞盡腦汁想,腦袋都要炸裂了,卻毫無頭緒。
甚至連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都沒有印象。
仔細回憶……
我走出大門那會,應該還是正常的吧?
要不然,那些保安還有居民哪敢跟我搭話,早嚇得跑沒影了。
王勝一開始在我面前,也叫一個囂張。
這麼說……
我心裡大概有譜了。
肯定是把何文博它們的臉皮弄出來,我才變成這副鬼樣子!
為了試試對不對,我馬上把王勝那的臉皮收回來。
王勝倒是沒幾秒就清醒了,接著就大喊著“鬼啊”,連滾帶爬滾下了樓梯。
我撒腿跑到廁所,開啟燈。
果不其然!
還真跟我猜的一樣。
只要把臉皮收起來,我就還是個正常人。
可要是把臉皮召喚出來……
鏡子裡的我,沒幾秒就變得陌生得很,驚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我的臉,一下子就跟乾旱的地,裂了開來。
仔細看去,才發現那些紋路還是有規律的,像符文,並不是錯亂無章。
皮膚顏色也跟著變,從白慘慘慢慢漸變成暗灰色。
眼睛同時從內眼角開始,滲出墨汁一樣,沒多會就整個眼眶都黑透了。
我的手也一點血色沒有,全是細細的裂紋,指甲全黑。
那若有若無的黑氣,原來是從我皮膚裡冒出來的!
等我再把臉皮收起來。
臉上的暗灰色很快就沒了。
眼睛裡的黑色一點點退掉,那些裂紋也神奇地慢慢合上。
大概過了十幾秒,我又變回正常人了。
……
……
臥槽!
這,這搞毛啊!
我瞪大眼睛,再次變成鬼的樣子,死死盯著鏡子。
那個陌生又恐怖的自己,不管怎麼看還是沒法接受!
儘管已經搞懂了這變化的原理,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微微顫抖著,每一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我極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那種從心底深處蔓延開的恐慌,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在這段時日,接二連三遭遇這些詭異之事,我的膽量確實比以往大了許多。
承受能力也在一次次的衝擊中,被迫逐步提升。
我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冷靜。
很顯然,我現在竟有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個還是那副正常人的模樣。
只是氣色差了些。
整個人透著一股陽氣不足的虛弱感,但好歹還是個人樣。
可另一個樣子,妥妥的就是惡鬼啊!
僅僅吃了兩隻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兩個聲音立馬在我腦子裡激烈爭吵起來。
一個聲音充滿了好奇,急切想知道變成鬼的我,和正常的我會有什麼差別。
好像有什麼東西撓著我的心,癢癢的,驅使著我去探索。
另一個聲音卻被擔憂填滿,害怕這個狀態會給我帶來什麼不可預知的危害。
最終,擔憂還是壓過了好奇。
我雙手撐在洗臉檯上,開啟水龍頭,任由冷水嘩嘩流。
不停往臉上潑水,希望這樣能讓我混亂的思緒清醒一點。
可越想,心裡越慌。
老張在資料裡說的那些話,這時候就像魔咒在我耳邊迴盪。
養陰匠要是找不到陰胎,最後都會和自己揹著的鬼融合。
變成一個全新的,不屬於那三檔裡的恐怖存在。
到時候,我就不再是人了。
沒有了人類的七情六慾,高興、難過、生氣……
所有的情感都會離我遠去,只剩下麻木不仁。
世俗的邏輯和道德觀念,也都會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我抑制不住,又變成鬼的樣子。
這身上的裂痕,暗灰色的皮膚,難道說……
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和小祖宗開始融合了?
不是說這個過程最起碼要兩三年嗎?
我這才多久,三個月都不到啊!
怎麼會這麼快?
我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試圖讓自己從這混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不,不對!
我突然意識到,我現在還是有七情六慾的。
我會害怕,會擔憂,會生氣,思維也還是人類的思維。
現在只不過是樣子變得嚇人了而已,其他方面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異。
我再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想到了老張,立馬就有了主意,對,必須找他問個清楚。
可等我再次回到客廳,卻發現周眉在那啪嗒啪嗒摁手機。
一看就來氣,我很煩這夥人神神秘秘的。
她現在這個操作,明擺就在那給老張頭打報告,監視我的一動一靜呢!
她神情專注得很,完全沒有察覺到我已經站在那好幾秒了。
我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手機搶走。
周眉這才猛地嚇了一跳,整個人瞬間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的不可置信。
緊接著,反應過來後,她慌忙就要來搶手機。
“還我!不許看!!”
她的聲音帶著憤怒和焦急,兇得很,對我是又抓又撓。
我沒管她,高舉起手機看。
本以為她是在QQ裡給老張頭髮訊息,結果卻不是。
她在給個陌生號碼發訊息,定睛一瞧,便看見資訊上:
“你們怎麼能這麼畜生!
明明是你們和唐家惹了禍,為什麼要讓我媽買單!
我都知道了,張景泰告訴我要吃鬼,才能算養陰!
所以我媽是不是那六年,也一直都在吃鬼,所以她才一直躲我,不肯見我!
你們周家的破事,為什麼要讓我媽來背啊,憑什麼啊!
我告訴你,我這輩子最恨姓周!最後悔就是生在你們周家!
還有,你現在不僅害了我媽,還害了我朋友!
我之前問了你那麼多,你明明全都知道!
為什麼要騙我說養陰沒什麼事,為什麼告訴我,我媽的失蹤和養陰沒關係,為什麼!
你知道我幹了什麼嗎!
我就是以為養陰沒什麼,還教我朋友怎麼養陰!
他現在吃鬼了,你們害的,我恨死你了!”
這瞬間我愣住了,手裡的手機好像有千斤重。
本以為她在背後偷偷打小報告,卻沒想到是這樣一段飽含痛苦和憤怒的控訴。
原來,她一直承受著這麼多?
看她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經,還真看不出什麼。
這陌生號碼是她老爸的,而唐家,是那個大老闆嗎?
頓時間。
我不禁心生懊悔,心想不該這麼衝動,更有些不知所措了。
尤其是她最後那幾句話,更是刺了下我剛剛還有些火大的心情。
以前,她跟我說對不起啊什麼,我以為她就是慫。
怕我一個念頭不通達,要找她麻煩。
真沒想到,因為養陰這件事,她竟然真的覺得虧欠了我?
額……
看來我真誤會她了。
再看周眉,她那雙眼紅腫得如同熟透的桃子,通紅通紅,淚水還在眼裡打轉,慘兮兮。
她也沒再繼續搶手機,只是呆呆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給我的感覺就是,她整個人都碎了。
我連忙說:“抱歉,我以為……”
“沒事,現在可以把手機還我了嗎。”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沙啞中又帶著央求。
卻又倔強地別開臉。
似乎是不想讓我看到她這個狼狽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連忙把手機還給她,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想說點什麼,卻被她搶先一步。
“火生,我沒資格得到你的安慰。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說著,她又掩面哭泣起來。
那哭聲中充滿了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我的心情不由更加沉重了,就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著,有點喘不過氣。
哎呀!
這……
弄得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想了想,我只好說: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我這不是還沒死嘛。
變成這樣也是何文博害的,跟你沒有關係啊。
你不過是給了我一條活路,再說了,被天命死劫的鬼盯上,我不養陰死定了啊。”
“可是,我應該跟你講清楚利害關係的……”
周眉的糾結,讓我感到了溫暖,卻又夾雜著些許苦澀。
“沒事啊,不就只是吃個鬼而已,味道還不錯呢,你真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周眉立馬無比震驚地看向我,尤其是聽到我說鬼的味道不錯時,她一臉的難以置信。
然後莫名其妙鞠了一躬。
“謝謝你,火生,你真是太好了……”
這又給我搞懵了,不明白她為什麼說我好。
說實話,我真不太會應對這種情況,尤其安慰人這一塊。
可一個女孩子都這樣了,又跟我沒什麼仇怨,我好聲好氣說話,是個人都會吧?
這就是好了嗎?
難道我之前給周眉的印象,很壞?
這個時候,我還不清楚,周眉以為我說鬼很好吃,是在安慰她。
問題是真的好吃啊!
當下,見她情緒似乎穩定了不少,我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收拾了一下自己煩亂的心情,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果斷開始瘋狂轟炸老張!
他倒是不敢裝死,哪怕這會已經凌晨四點了。
“何爺,您,您這是吃飽啦?”
電話那頭,老張的語氣小心翼翼。
我現在沒有任何一點耐心,沒好氣直接說:
“我就問你一件事,鬼我吃了,但是,為什麼我會有兩幅面孔!”
一時間,我不知怎樣表述才足夠清楚,而這個老張頭倒是心裡有數,立馬回答。
“何爺,這才是真正的養陰啊。
從您第一次吃掉鬼開始,就有跟背後鬼融合的跡象。
這方面我不敢跟您講,是怕您受不了,真沒害您的心思,我敢對天發誓!
那個時候您才從醫院醒來,傷勢那麼嚴重,我哪裡敢繼續刺激你對不對。
告訴您會變成鬼這件事,我也是反反覆覆斟酌了好久。
就想著那不是還有兩三年嗎,時間還挺多,您估計還是能夠接受的。
而且那時候距離鬼又要開始鬧騰,已經沒多少天了。
我就想這一步……
反正您怎麼都要邁出去的,那就還是等你餓了再說,會不會更好接受?
何爺,您消消氣啊,我也是為了您著想,真的!”
他這麼一說,讓我發火也不是,不發火也不是。
不過,問清楚更要緊。
我保持冷靜,接著問:
“就是說我吃掉鬼才算真正養陰,也會和鬼融合。
但是這個過程不是一下子就完事,就你說的,起碼有個兩三年,對吧?
周眉她母親六年了也沒徹底變成鬼,是不是這個時間會因人而異?
還是說已經她找到陰胎了?”
老張趕忙說:“何爺您理解得對,就是這樣。”
“那我現在有了兩個樣子,對我有沒有什麼危害!”
“您放心,目前絕對無害。”
聽到老張這信誓旦旦的保證,我那顆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地,可依舊不踏實。
“真沒有任何影響?”
“對,現在只是有鬼相,但本質上您絕對還是人。
就和你說的一樣,這裡面有個過程的。
時間越久,直到有一天。
您徹底沒法來回切換了,那時候才是徹頭徹尾的惡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