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被截胡,這不離譜嗎(1 / 1)
眼前這夥人,我是一個都不識得。
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絕不會錯。
大幾十號人,至少一半以上,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不善,好像要將我生吞活剝。
陽光尖銳如刺,直直扎進我的眼眶,酸意瞬間瀰漫。
一雙雙眼睛,猶如一把把淬毒的鋼釘,死死將我釘在坑沿那開裂的巖壁上。
右前方有個胖子,拇指輕輕摩挲著袖口露出的暗金色符紙。
那神秘的符文似乎蘊含著無盡的危險,是八卦鎮靈符嗎?
亦或是更恐怖的存在?
見勢,我腳跟不自覺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碎石滾落天坑,發出清脆的聲響。
對面前排的幾人也因我這點小動作,瞬間緊繃了腰線。
有個扎著高馬尾的女人更是猛然屈膝,軍靴底部的鋼釘在日光下炸開一片寒芒,刺痛我的雙眼。
她左邊五步開外的疤臉男人,右手已悄然摸向腰間鼓囊的皮套,看著下一秒就要抽出致命的武器。
而我,身處這絕地,周圍竟找不到一處可供躲避的掩體。
現在退回天坑之下,下面那鬼地方有無其他出口?
要是沒有,老子豈不是坐大牢了?
“讓讓!都他娘給老子讓道!”
這時,沙啞的吼聲驟然撕破凝固的空氣。
人群瞬間如被劈開的潮水,我不禁一愣,這意外來得太過突然。
居然是老張頭!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只見老張頭拄著棗木拐,一瘸一拐奮力擠到前排。
他左腿的石膏上還沾著斑駁的泥漬,握著柺杖的指節卻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幹啥啊這是,不是說好了心平氣和嗎,怎麼一上來就要世界大戰了!”
老張頭猛地吐掉嘴裡的檳榔渣,那紅色的渣子飛濺而出,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
“況且,小何爺乃是唐家的座上賓!”
高馬尾女人的臉色瞬間陰沉如墨,卻也只得陰著臉退後半步。
然而,她的右手始終緊緊按在戰術腰包的銅釦上,隨時都會發起攻擊的樣子。
我在這短暫的瞬間倉促回神,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對當下這複雜的場面做出判斷。
那些虎視眈眈、一副要吃人的傢伙,顯然都是我的敵人。
而這裡面,目前看來起碼有四波人馬。
唐家這邊,老張頭帶隊,十來個人,個個神情凝重。
陸家的幾個後勤,畏畏縮縮縮在人群最後,瞧著像是被人控制住了,神情惶恐不安。
還有些抱著看戲心態的,與那些惡狠狠盯著我的,顯然也不是一個陣營。
我滿心疑惑,這些人究竟是誰啊?
三更天的嗎?
還是說四大家另外兩家?
好在當下的局面,老張頭還能壓得住場子。
那幫神色不善的傢伙暫且按捺住了衝動。
我像根木樁般釘在原地,心裡卻早有盤算,一旦情形有變,立馬跳回天坑,先避其鋒芒。
老張頭倒是知曉輕重,拄著柺杖,一瘸一拐朝我蹣跚而來。
對於這老頭,我還算有幾分放心。
畢竟他這半截入土的身子骨,就算想使壞,我也自信能提前察覺應對。
於是,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依舊死死鎖定在那以馬尾女人為首的一群人身上。
“小何爺……”
老張頭湊近我,神色凝重,壓低聲音說道:
“您受累了,陸鴻他們現在人在何處?”
我苦著臉,無奈地撇了撇嘴。
老張頭瞬間心領神會,臉上閃過一絲恍然,還夾雜著幾分幸災樂禍。
顯而易見,唐家和陸家的關係可謂勢如水火。
老張頭又朝我背後打量了幾眼,眼中流露出貪婪,不過很快又藏起來了。
隨後,他側身緊緊挨著我,聲音壓得更低。
“小何爺,左邊那幫人來自一個叫三更天的組織。這組織的底細稍後再跟您細講。
現在您只需明白,他們背後有國家給撐腰,底子硬邦邦。
右邊那幾個,是陳家的算命佬,純粹是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
聽到這話,我的心就好像墜入無底深淵,直直往下沉。
真是怕啥來啥啊!
我之前之所以那般謹小慎微,就是不想跟三更天正面衝突。
在水裡時,生怕岸上的是他們,所以先想的是躲,而不是衝上去開幹。
就因為不想跟國家槓,能躲則躲,實在無路可走時才發狠。
本以為歷經千難萬險逃出生天,哪曾想,剛回到地面,又落入這張巨大的羅網之中。
心情能好得了嗎!
我現在真是欲哭無淚。
不過,我好歹強壓住內心的慌亂,質問老張頭:
“那這算怎麼回事?我犯了哪門子天條,怎麼他們一個個都衝著我來?
還有你又是什麼情況,之前喊你你不來,我下去兜了一圈就變天了?”
老張頭無奈苦笑,沉著嗓子回應:
“他們倒不是衝著小何爺您來的,而是惦記著您背上的這個寶貝吶。”
我下意識駁斥道:“想都別想,這麼想要自己下去找啊。
老子歷經千辛萬苦,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好幾次都差點一命嗚呼才得到的陰胎。
怎麼可能輕易拱手讓人?”
說著,我把詭異女人放下,緊緊摟在懷裡。
這一刻也不在意她是不是鹹魚了,死了多少年都沒所謂。
她可是我的救命稻草,肯定不能讓出去。
也是費了好大的勁,咬緊後槽牙才勉強忍住怒火,我又說:
“陰胎現在在我手裡,是我憑本事得到的,除非我死,否則誰也別想搶走。”
老張頭剛要開口,卻被不遠處的高馬尾女人搶先一步。
“何先生,你誤會了,我們並非要搶陰胎,只是想讓你先把她借給我們。
由我們將陰胎取出,屆時,必定會把陰胎交到你的手中,而她對你也沒用,不如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老張頭趕忙壓低聲音勸道:“小何爺,這已是咱唐家為您爭取到的最優結果了,答應了吧。”
他們這一唱一和的,直把我氣得笑出了聲。
我心裡暗罵,把詭異女人交出去?
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啊!
交出去還能拿得回來?
說的倒是好聽,到時候耍賴不還,我找誰哭去?
怒火中燒,這都叫什麼破事啊!
沒見過如此蠻橫的截胡,仗著背景強硬,就想逼我服軟低頭?
呵!
我毫不猶豫表明態度:“意思是你們只想要她?好啊,簡單,等我把陰胎吸收了。
現在,麻煩你們讓讓,搞那麼大陣仗堵我,嚇唬誰呢?”
那疤臉男人齜牙咧嘴笑了起來,“小子,別不識好歹啊。
好好說話你不聽,真要動起手來,有你苦頭吃的。”
換成別人,被大幾十號人團團圍住,且瞧著對方皆是有備而來,氣勢洶洶的模樣,怕是早就嚇得肝膽俱裂、六神無主了。
可這幫人哪裡曉得,威脅於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
那些年在牢裡,什麼樣的恐嚇沒經歷過?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我此刻心裡明鏡似的,倘若這幫人真有十足的把握,從我手中搶走這詭異女人,恐怕早就二話不說直接動手了。
唐家,老張頭的面子恐怕根本不好使。
這幫人可能覺得我不好對付,加上老張頭從中調停,才演變成如今這個情況。
就在這一剎那,原本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我反倒釋然了。
尋思著反正那兜帽男大機率還活著,我早把這三更天得罪得死死的,又何必做事依舊畏首畏尾,自己給自己施加壓力?
只是著實弄不明白,這詭異女人究竟有什麼價值,讓這夥三更天的如此大動干戈?
她不就是呂用之復活失敗的一條鹹魚嗎?
腦海中不由自主閃過一幕幕畫面。
起初,我真以為兜帽男和林桃都是衝著那昭明壺去的,陸小允也是這般判斷。
可結果並非如此。
溶洞徹底崩塌之時,林桃分明是想要搶奪這詭異女人。
兜帽男更是將詭異女人與那巨樹連線的根莖斬斷,背起就跑。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覺得就地刨出陰胎頗為不便,所以才連同詭異女人一併帶走。
但此刻,結合這些人說的話,似乎所有人都是衝著這詭異女人而來?
她究竟有什麼魔力啊?
我視線一低,看著詭異女人精美的臉龐,她自然還是很安靜,畢竟死了上千年了。
誒,搞不懂,不過也覺得無所謂了。
這些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勢力之間的爾虞我詐,我是絲毫提不起興趣。
說到底,我完全是被迫才捲入這麼麻煩的事情裡。
我只是想找到陰胎,徹底解決被鬼侵蝕這個問題。
現在維持鬼相,估摸著得有大半天了。
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生命都在燃燒,實在是耽擱不起啊。
我確實不想讓事情越來越複雜,可這三更天提出的要求,簡直離譜!
憑什麼要我交出詭異女人?為什麼就不能等我吸收完陰胎?
這詭異女人對我來說又沒啥用,要是這幫人的態度能好一些,我是會斟酌考慮。
畢竟,打心眼裡我著實不願與擁有國家背景的部門硬槓。
可眼下那刀疤男目中無人的神態、挑釁的語氣。
還有高馬尾女人那聽著還算客氣,實則命令的強硬口吻。
媽了個巴子的,真讓我惱火至極!
我又不是你們的手下,憑什麼你們說啥就是啥!
老張頭此時滿臉堆笑,試圖緩和氣氛,笑呵呵說:
“各位,還望給唐老闆一個面子啊。
小何爺剛從地底下九死一生上來,下面的情形何等兇險吶。
瞧瞧,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幾處。
要不咱們還是先找個地安頓下來,凡事都可以心平氣和談一談嘛。”
高馬尾女人卻毫不留情回道:“張老,你很清楚我們都有其他任務在身,沒時間陪你在這打太極。”
她這番話更是讓我心頭的怒火噌噌往上冒,實在沒忍住回懟道:
“正好,我也急得很!”
沒想到,那疤臉男子二話不說,右手猛地一甩。
唰——!!
一道寒芒乍現。
竟是一根釘子。
我心頭一驚,哪敢硬接,連忙側身閃躲。
這釘子看似平平無奇,可天曉得其中暗藏什麼玄機。
畢竟對方來自三更天,那可是專門處理靈異事件的專業部門,對養陰匠的底細必然清楚得很。
他甩出的這根釘子,絕對暗藏乾坤。
果不其然,釘子明明從我身旁飛掠而過,卻在剎那間又朝著我猛然突刺過來。
這怎麼可能!
竟然還自帶跟蹤轉彎?
倉促之間,我急忙橫起右手護住臉龐,釘子直直刺中了我的手掌心。
鑽心的劇痛立馬狂潮一般,沿著手掌迅速蔓延至大半個身體,疼得我險些站立不穩。
即便沒有倒下,膝蓋也不由自主彎了彎。
老張頭頓時驚慌失措,似乎這個情況從未想過,他扯著嗓子大吼道:
“翟華!你搞毛啊!孫老可沒讓你動手。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給你這隊長職位一擼到底!”
說著,老張頭又轉頭看我:
“小,小何爺,沒事吧?”
疤臉男子嗤之以鼻,“隨便啊!”
他又吹了聲口哨,滿臉歡愉:
“喂,滋味好嗎?早就跟你說過,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高馬尾女人輕輕嘆息,“何先生,我們本沒必要鬧到如此地步。”
他們身旁那個胖子,也在這時陰陽怪氣笑了笑。
“是啊是啊,此次行動我們三位隊長親自出面,不過是希望你行個方便。
鬼臉這名號如今也算聲名遠揚,上頭可稀罕你,不如加入我們吧。”
我大罵道:“我加你祖宗十八代!”
草!
那釘子不知使了什麼邪門手段。
刺進我掌心後,此刻我的整個手掌以釘子為中心,迅速蔓延開密密麻麻的黑紋。
變成鬼相的我,本不該感受到疼痛,即便正面挨槍子,也不過撓癢癢一樣。
結果這玩意卻疼得我身子不停痙攣抽搐,這般痛楚,絲毫不亞於林桃捅我那一刀!
刀疤男見我不肯服軟,雙手插兜風風火火朝我走來,一臉恨意。
我都不知道自己哪招惹他了,明明不認識。
他咬牙一笑,“好啊,就喜歡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