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謝侯爺不會為了她放棄娶姜施施(1 / 1)
這日陽光正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汀蘭苑的乾枯梨樹都沐在暖暖光輝之中。
“病重”的姜施施也終於開始慢慢好轉。
她披著厚厚白絨狐裘,出來曬曬太陽。
站在窗臺前,黛眉輕蹙,盯著花盆中一株病懨懨的墨菊。
“小姐,奴婢老家有個栽種植株的土法子,說是花草若是長勢不佳,秋冬日裡給花草翻翻土,花草來年都會長得更好。”
姜施施抬起眼眸,看著這個前來搭話的黃衫侍女。
黃衫侍女甚是機靈,見姜施施看她,就矮下身行禮,“小姐可還記得奴婢,奴婢名叫荷香,是大夫人半年前撿回府的。”
姜施施自然記得她,不光她的名字,就連她的這張臉都記得極深。
半年前,荷香剛喪父喪母,又摔斷了腿,藏在破廟裡楚楚可憐。
孃親起了憐憫之心,便找來大夫將她的斷腿完全治好,又在她的請求下,將她帶回府上做個丫鬟,讓她從此有了衣食來源。
她心眼活泛,十分會說話,前世也是這樣接近自己,很快得到自己的信任,後來自己嫁進平北侯府也將她帶了過去。
但後來姜沅沅誣陷自己與外男私通,荷香出面作了證,還捧出所謂的“證據。”
之後她就跟了姜沅沅,每次姜沅沅想出什麼折磨人的新法子,荷香是最積極地實施在自己身上的。
後來,她滿身醜陋傷疤,其中大半都出自荷香之手。
最狠的恩將仇報,不外如是。
姜施施斂回思緒,壓下心底恨意,面上對荷香淡淡一笑,“你說的這法子果真有效?不如試試給我看看。”
“好的,小姐。”
荷香取過一旁的銀柄小鏟子,開始動作麻利地對墨菊動土,“小姐,明年秋天您保準能看見盛開的墨菊。”
空氣中依舊有些寒意,姜施施懶懶地團了團狐裘領子,“既然你這法子當真有效。今年初春時,我看院子裡的梨樹開的也不怎麼好,你順便給院子裡的梨樹都鬆鬆土吧。”
汀蘭苑花草繁多,梨樹是其中種植最多的,少說也有幾十株,如果全部鬆土一遍,即便對於壯年男人,也是個很是繁重,耗力巨大的活計。
荷香只不過是個十六歲的瘦弱小姑娘,她臉色一僵,隨即又勉強勾起唇,反應極快地問,“小姐對我們奴才素來體貼,奴婢可否找幾個人幫忙?”
一旁的鹿竹早就看不慣荷香,平時慣會躲懶,但有好處和露臉的時候比誰都上趕著,此時見她吃癟,便嗆她。
“小姐吩咐的活,還能容你在這兒討價還價,汀蘭苑人人手上都有活兒,誰能分出手來幫你?”
姜施施抬眸看著滿園景緻,“按照往年,再過幾日就可能上凍了。”
鹿竹這次極快地通曉了她話中意思,又對荷香喝道:“過幾日就可能上凍了,土就不好挖了,這幾日內就要將土全都翻一遍,若是膽敢再次躲懶,飯也不準吃,月錢也扣了,”
……
深夜,荷香恨恨地將鐵鍬放回牆角,捶了捶幾乎快要廢掉的腰,手臂又痠痛又麻木,幾乎就像不是自己的。
她本來是討小姐歡心,以後能貼身伺候再也不用幹粗活重活,誰知道到頭來落了最重的活!
怕是她這幾日累死,也幹不完這麼多……
-
醉花閣內。
盤盞碎了,珠翠散了,一片狼藉。
和各色名流顯貴打交道慣了的老鴇,平時油滑得哪怕是泰山崩了還能笑意迎人,此時卻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顯貴子弟,此時也都小心地遠遠避開中央,防止被殃及。
“姓元的,你已經包了拂影姑娘半個月,今日必須將人給我讓出來!”
放話的年輕人是燕王嫡子,換言之是當朝聖上的嫡親侄子。
元庭芳身上鬆鬆垮垮地套了件大紅錦袍,衣襟散亂敞開,此時站在高高紅木樓梯上,鳳眸懶懶地斜覷下去。
通身驚人的風流豔色,讓不好南風的男人也忍不住被他吸引住目光。
他懶懶攬著懷中絕色美人兒,笑著喝罵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攬著美人兒轉過身,“這姓李的小子,不知死活,繼續給我打!”
這話讓旁邊聽著的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李字可是跟著當今皇帝姓的,整個上京估計也就元庭芳敢這麼驕橫放肆。
人來人往的走廊中,拂影柔若無骨地依偎在他胸膛前,“元公子這麼捨不得奴家,是喜歡上奴家了嗎?”
元庭芳垂眸看她,一雙鳳眸含瀲灩春意,宛若一汪幽潭要將人溺斃在其中,“自然是喜歡你的……喜歡極了。”
兩人來到房門前,元庭芳在拂影柔嫩面頰香了一口,就抬腳踹開門扇,彷彿迫不及待地摟人進門。
一進了門,拂影便從他懷中直起了腰身。
“唉……公子嘴上說著最喜歡奴家,卻巴巴地打聽別的姑娘的訊息。”
說著從袖中抽出一打紙來,擲進元庭芳懷中,轉頭自顧自地去喝茶。
“拂影姑娘辛苦了。”
元庭芳笑著接了紙,就往窗邊美人榻上躺去,不緊不慢地翻閱那些紙箋,上面記載姜家二小姐的過往生平。
拂影來到琴架前,抬手撫上琴,舒緩如流泉的琴聲從指尖流瀉而出。
“這位姜二小姐不同於其他閨閣貴女,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妙人。”
“祖母用人言壓她欺她,她便也用人言壓回去,欺回去。”
元庭芳看完將紙箋丟在一旁,也笑著勾起唇角:“確實是位妙人。”
回憶起幾日前馬車內所見所聞,“還是位長得甚美的……妙人。”
窗外是一片僻靜楓林,殷紅如血,蕭蕭瑟瑟。
他眸光掃過西窗,卻微微一頓,“有人擁有這樣一位妙人……卻不懂得珍惜啊。”
拂影聽他似乎話中有話,順著他的視線朝西窗外望去。
楓林中,高大男人和嬌小女子互相依偎著,而男人身量修長高大,一身金銀線暗繡的墨色蟒袍,氣質冷漠,又貴氣得不似尋常人。
居然是……平北侯,姜施施的未婚夫。
而女子則是她的庶妹,姜沅沅。
姜沅沅緊緊貼在謝宴之懷中,閉著眼感受對方的氣息和體溫,傾訴著自己多日來的思念。
“宴之哥哥,我好想你啊。”
片刻後,謝侯爺拍拍她的後背,“行了,此地不宜久留,我還有些事情要辦。”
姜沅沅嘴唇微嘟,不甚樂意。
謝侯爺總是有正事要忙,自己和他已經將近兩個月都沒見過面了,這才剛見沒多久就要分開
此時餘光瞥見謝宴之領口一閃而逝的紅色。
她心臟突地一跳,踮起腳尖,扒開謝宴之的衣領,從中掏出一枚紅色的精緻福袋。
“這是誰送給侯爺的?”
謝宴之不悅地皺眉,“阿沅,你鬆手。”
“……難道姜施施送給的?”
“真的是她送的!?”
姜沅沅不僅不聽,卻一把將福袋薅下來,撕碎扯爛。
“我不準……你帶她送的任何東西!”
謝宴之眉骨深邃,嘴唇又生的削薄,此時眸色逐漸轉暗,臉上不辨喜怒,但通身的壓迫感十分攝人。
“……姜施施是本侯的未婚妻。”
他語氣雖不重,但姜沅沅卻莫名嚇到,眼眸瞪大,一動不動的,手中福袋碎片隨風遠遠飄走。
他薄唇微抿,斂了氣息,“我讓人送你回去。”
姜沅沅心中驟然一緊。
小跑追過去,一把從後面緊緊抱住謝宴之的腰,“侯爺別生氣了,我剛才氣糊塗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姜沅沅知道謝宴之是喜歡自己的,但這種喜歡也只是喜歡。
根本無法和他現在想圖謀的大業相比
自己出身低微,不足以成為他的妻,謝宴之也不會為了自己放棄娶姜施施,。
他只承諾娶了姜施施後,會納自己進府為妾。
姜沅沅眸光逐漸幽深如墨,顯出幾分和年齡不符的狠厲。
但她會徹底毀了姜施施,然後提升自己的名聲地位,名正言順成為謝宴之的妻子,未來的平北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