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姜二小姐的曲子讓本宮都落了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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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之久久沒能回過神。

他有一瞬間覺得姜施施很陌生,在他面前嬌蠻可人,處處體貼的姑娘,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如此處心積慮,挑撥弄事。

宦海沉浮,他見慣了心機深沉陰狠的人,也常與他們打交道,卻沒想到姜沅沅居然也是如此……

“啪”,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

謝宴之回過神,看道落在地上的摺扇,“元公子,你怎麼了?”

元庭芳輕“嘶”了一聲,努力伸展修長手指,“手指忽然間僵硬發麻,但似乎不是中毒。”

像他這種人對身體異狀格外敏感,若是忽然有異,八成是有人動手腳。

“……在謝侯爺到來之前,顧二小姐想用手指上的戒指毀了姜二小姐的臉,我攔了一下,那時就有一瞬間發麻。

……大是約顧二小姐身上藏了什麼東西,來對付姜二小姐,我是受池魚之殃。”

謝宴之下意識地看向底下的姜施施,如果元庭芳都中招的話,那她……

腦中電光流轉間,想到元庭芳手指僵麻的症狀,又想起姜沅沅將姜施施架起,逼她當眾撫琴獻藝……

兩者之間的關係,是他想多了嗎?

大殿中央已經擺上了一架七絃琴,姜施施於琴架前坐下,抬手撫了上去……

“酥骨”已經差不多開始發作了吧?

姜沅沅好整以暇地等待,“酥骨”是她花了大價錢從一位野道士手中買來的,不僅查不出毒素,事後還會了無痕跡,根除後患。

但“酥骨”發作時,若是少量,手指僵硬麻痺,難以控制,若是量多的話,手臂都會不受控制的抽搐,口涎四溢,形容患了癲症的病人。

姜凌凌可是特意囑咐顧思月下了十足十的量!

待會兒姜施施撫琴時,“酥骨”發作,那情形簡直太過精彩,姜沅沅想想就要笑出聲來。

她斂了斂心神,才又注意到姜施施此時所奏的曲子,心中微微錯愕,不由得望了眼面色微變的長公主。

姜施施真是大膽……

即便她不動手腳,就憑她彈的這首曲子,就能惹得長公主不悅甚至動怒。

這下她愈發期待,期待兩者一同發作,姜施施狼狽難堪,又被長公主厭棄,從此成為滿京的笑柄。

殿內不少貴女也都低聲紛紛議論——

此曲名為《望君歸》,靈感取自長公主和武定侯之間的故事,由上京著名琴師編出的琴曲。

彼時兩人新婚,武定侯上前線為國禦敵,長公主一人在京等候。

《望君歸》便是以長公主的視角,傾訴對武定侯的滿懷思念與深深擔憂,此曲一出世便風靡上京。

無數等待前線心上人歸來的姑娘對此曲感同身受,長公主聽完後也要召見琴師。

但後來還沒來得及召見琴師,噩耗就先傳來。

武定侯葬身沙場,再也沒歸來。

那琴師戰戰兢兢見過長公主,便連夜捲鋪蓋出京,再也沒有回來過。

多年來,武定侯一直是長公主心中最不可觸碰的逆鱗,就連元庭芳這個親兒子平時都會小心避開。

姜施施並未準備獻藝,此番算是被趕鴨子上架,她本來打算彈奏其他更為安全保險的曲子,但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心彈奏《望君歸》。

《望君歸》中的種種情緒,思念,情意,擔憂……以及最後君再也無法歸來的悲慟絕望。

在平北侯府的那幾年,她日日夜夜都在品嚐。

而且,對於長公主而言,君身無法歸來,但君心一直在她那兒。

但對於彼時的她而言,君心在別處,君身也再別處。

唯一能靠近的距離是,他在書房難以入眠,而一牆之隔,她在寒風之中撫琴助他安眠。

嫋嫋琴音在殿內流淌著,行雲流水,如傾如訴,逐漸撫平殿中有些浮躁的氣氛,讓不少貴女不由得沉浸在琴曲情緒之中。

姜沅沅驚疑不定地盯著姜施施,“酥骨”應該已經發作了……但她為何神態舉止如常,一點僵滯之感都沒有。

長公主原本已經在發怒邊緣,連面上素來的和善神色都保持不住,隨時準備下令讓人將這個膽大妄為,戳她痛處的貴女趕出去。

但慢慢的,眸中怒色開始散去。

幽咽婉轉的琴曲將她帶回了那年。

每日都在等候那封來自邊疆的信,每日看著房中的一物一景都會想起那人,每日都在虔誠求佛祈求那人平安歸來……

最終卻……人葬黃沙。

琴曲來到了尾聲,調子來到最後的激昂高潮之處。

夜半撫琴的事被發現,姜沅沅當場掌摑她一巴掌,讓人強行將她拖拽下去,從此軟禁不得再靠近書房。

薛家出事那日,姜沅沅氣勢洶洶帶了鞭子踹開她的房門,將積壓了十幾年的怒火全部發洩出來。

再後來,姜沅沅收買下人,偽造證據,誣陷她與人私通。

她多想將一切事情都告訴謝宴之,但是……

前一夜,姜沅沅掐著她的下巴,威脅說薛氏在她手上,若想保住薛氏的命,就要乖乖認下一切。

最後一切都結束了,琴曲平緩起來,不是原曲中的悲慟哀傷,卻是在平淡中絕望。

絕望地像是一捧零點火星逐漸湮滅的菸灰堆。

長公主抬起手帕,輕輕拭去眼角落下的淚珠。

這貴女的琴聲……完全理解她的情感。

姜沅沅幾乎端不住臉上的表情,袖中的手指緊緊扯著錦帕。

“酥骨”居然沒有發作,為什麼……為什麼沒有發作?!

早在顧思月動手之時,姜施施就覺察到她灑的粉末,那粉末雖然極細,香味也極淡,但仍舊逃不過她的鼻子。

隨即她便意識到姜沅沅還藏著後招。

但她常年隨身攜帶各種藥粉,以應不時之需,壓制“酥骨”是信手拈來的事。

一曲結束,姜施施從琴架前起身,盈盈一福禮。

“本宮本以為姜三小姐有些誇大,沒想到是名副其實。”長公主收起拭淚的手帕。

“姜二小姐的技法自是不必說,歷數往年百花宴,也沒有幾個能和姜二小姐媲美,更難得是情韻深致,動人心絃,讓本宮都落了淚。”

不只是她,殿中許多貴女也都被帶入了那如泣如訴的琴聲之中,產生了情感共鳴。所以她們也都贊同長公主的看法。

姜沅沅差點扯爛了袖中錦帕,心中慪得要死,面上卻還不得不端著與有榮焉的笑。

眾人頭頂,隱身在幕簾之後的元庭芳聽完琴曲,卻搖著摺扇,莫名煩躁。

謝宴之的眸光則久久落在姜施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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