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七步成詩之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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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泣如訴的琴聲,泣的是什麼,訴的又是什麼……

這般悲,這般哀……

有一瞬間,謝宴之甚至覺得那段夢中的事,在眼前成了真。

姜施施一直盼他歸,望他歸。

可最終卻絕望地化成一堆灰燼。

但他微微平緩了下,就迅速恢復了清醒神智。

姜施施素來性子內斂。

對他用情至深又是人盡皆知,眼下她已經知曉他和阿沅的事,方才的態度大約只是掩飾,但無論如何掩飾,那琴曲調子還是她的滿腔情愫,以及委屈悲傷洩露出來……

她畢竟會成為他的妻,讓她難過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百花宴結束後,他應該去……稍稍安撫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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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京貴女為得到那支玫瑰金簪,絞盡腦汁使盡花樣,想討長公主的歡心。

但哪一個也沒有這首《望君歸》讓她如此觸動。

長公主輕輕抬手,招來捧著金匣的女官。

“百花宴眼見到了尾聲,對這隻玫瑰金簪的得主,本宮心中也有了定數……”

長公主還未將話說完,就被人忽然打斷。

“宴會還未結束,長公主莫要如此心急,阿沅還未獻藝呢。”

金貴妃抬著塗著紅丹蔻的纖長玉手,輕輕順了順鬢角,紅唇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意,

不喜歡這首《望君歸》的,可不止姜沅沅,還有金貴妃。

當年她和長公主,武定侯的感情糾葛上幾乎京城人人皆知,今日姜施施彈這首《望君歸》,將她置於何地?

而當時,日日夜夜期盼武定侯平安歸來的,又何止長公主一人……

今日,若是讓姜施施拔得頭籌,不是當眾將她的臉面丟在地上踐踏,淪為別人的笑柄嗎?

她決不允許。

長公主嘴角笑意微僵,她面相顯得柔和,但性子絕不是柔順毫無主見的,否則當日也無法成功扶持同胞弟弟登上帝位。

百花宴是她一手操辦的,她決定將玫瑰金簪給誰,還用得著別人置喙?

但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落金貴妃的面子,流程也確實沒有走完。那走完流程後,她想將玫瑰簪子給誰便給誰……

“這確是本宮的疏忽,那便請姜三小姐入場獻藝。”

姜沅沅也沒想到金貴妃將自己抬出來,單論琴技,不是她妄自菲薄,她確實比不過姜施施。

若論琴曲情韻……今日獻藝的諸多貴女,又有誰能勝過姜施施?

但她別無他法,硬著頭皮,頂著巨大壓力不得不上場。

只是她心態已經失衡,手指也失去了準頭,多次出錯。

本來這首《鳳求凰》本就屬於高難度琴曲,她原本打算在“酥骨”發作,姜施施出盡洋相後,上場炫耀自己的高超技法。

一高一下,雲泥之別,將姜施施徹底踩進泥坑裡。

此時,這首《鳳求凰》卻成了催命符,那一個個高難度的手指技法,讓她精神壓力巨大,手忙腳亂,越到後來越是頻頻出錯。

殿中貴女忍不住發出輕聲嗤笑,金貴妃的臉色漸漸沉如水。

琴曲終了,她起身謝禮,身體不由得微晃。

金貴妃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笑意,開始挽回局面,“琴藝確實不是阿沅的長處,阿沅最難得的是詩才。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這樣出神入化的詩句,不說在場的貴女,就就放眼整個大晉,那些飽讀詩書,自視甚高計程車子,又有幾人能寫得出來?”

原本對姜沅沅琴技面露不屑的貴女,聞言也收斂起自己的輕視之心。

聞絃歌而知雅意。

長公主卻敏銳地從金貴妃言語之中,覺察出她的真正意圖。

她不想讓姜施施奪得魁首,同時也想強捧姜沅沅上位。

但這是她的百花宴,哪裡能容金貴妃肆意妄為?

“姜三小姐詩才確實出類拔萃,但她的詩,只是獻給金貴妃一人的。況且,獻詩不在百花宴的慣例之中,今日貴女獻藝百花齊放,兩者不同,各有千秋,不可相較。”

長公主四兩撥千斤,想斷了金貴妃的念頭。

但金貴妃豈會這麼容易放棄,“詩詞在大晉上備受推崇,至皇室貴胄,下至街市小民人人都會吟誦幾句,宮宴之上也常有獻詩,博得皇帝陛下青眼的事,百花宴為何偏偏要做這個例外呢?”

殿中不少貴女覺察到長公主和金貴妃之間的無形硝煙,都緘口不敢言恨不得連呼吸聲都隱匿了,免得捲入兩尊大佛的爭鬥被殃及。

但此時殿中卻響起一道聲音。

輕輕柔柔,宛若深林中的清泉溪澗,瞬間吸引了長公主和金貴妃的注目。

姜施施福禮道:“小女斗膽諫言,金貴妃所說也有理,獻詩確實是大晉宴席傳統,但那首詩確實算不上是獻藝,不妨讓姜沅沅正式來一次即興作詩,作為獻藝。”

金貴妃勾唇笑起來,“確實,姜二小姐說得有理。”

不等長公主反應,便道:“來人,上筆墨紙硯!”

長公主望著姜施施,本來以為她是個有才有心的姑娘,有心想抬舉她,卻沒想到她出了這麼個蠢主意。但既然她主動將玫瑰金簪推出去,那她又何必強求?

姜沅沅望著姜施施,心中驚疑不定,不懂她為何突然為自己說話。

難道她是覺得自己倉促之間作不出詩來,會當眾丟人?

那她可就盤算錯了,參加百花宴,她怎麼可能就只准備一首呢。

“長公主,貴妃娘娘,尋常獻詩平淡無奇,想必也都看膩了,小女想斗膽來一次七步作詩,小女從腳下邁步,等走到第七步時,便要作出一首詩來。”

“好。”金貴妃笑道。

殿中貴女議論紛紛,又驚又疑,七步作詩,姜沅沅難道還有這個本事?

姜沅沅重拾信心,慢慢踱了七步,隨即轉身快步來到桌案前,提筆落下……

少頃,一首新詩便落在雲龍宣紙之上。

姜沅沅再次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滿殿貴女的豔羨,嫉妒,不甘……甚至比之前的更為明顯和劇烈。

小太監接過雲龍宣紙,再次來到玉臺前,運足底氣,正要出聲,卻冷不丁被人打斷。

“且慢。”

姜施施忽然再次阻止。

長公主對她已沒有方才的好感,“姜二小姐又想做什麼?”

“稟告長公主,小女想先請一人出來,等此人出來後,很多事情……會真相大白。”

真相大白……

長公主一瞬間便嗅到有事發生的味道,聯絡姜施施方才的行為,瞬間來了興趣,“好,那便宣人上殿。”

當那道瘦弱人影出現在殿門口時,姜沅沅霎那間臉色大變,手中錦帕掉落在地都不曾覺察。

她強行壓下慌亂,先發制人潑髒水。

“這個賤婢素日裡就……人品惡劣偷了我不少首飾,被懲罰後對我心懷怨恨,二姐姐帶她進殿是想做什麼?”

司畫弓著身,低著頭進殿,她雙手捧著一黃冊。

姜施施從她手中接過黃冊,“這個侍女的人品稍後再論,請長公主和金貴妃先欣賞一下姜沅沅寫的詩吧。”

殿中眾人一時都滿頭霧水,摸不清姜施施到底想做什麼。

長公主抬手,小太監得了示意,抑揚頓挫地將宣紙上的詩句宣讀出來。

“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

陰霞生遠岫,陽景逐迴流。

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

此地動歸念,長年悲倦遊。”

姜施施走過去,將手中敞開的小黃冊也交給小太監,“請公公將冊中內容讀出來。”

但小黃門一落在紙上,頓時臉色極為奇怪。

“艅艎何泛泛,空水共悠悠。

陰霞生遠岫,陽景逐迴流。

……”

很快他讀不下去,彎下腰行禮,“稟告長公主,金貴妃,這……這兩首詩一模一樣。”

金貴妃玉手猛地攥住黑檀木雕繪扶手,先是難以置信,隨後美眸中便浮出一層震怒,看得姜沅沅心驚肉跳,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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