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如打個賭(1 / 1)
大嬸走後,姜施施心情複雜,走入醫館。
令狐乎躺在搖椅上昏昏欲睡,腳邊放著一個破舊鐵籠子,籠子裡關著只懨懨的小猴子。
他瞧見姜施施進來,立即清醒過來,點頭哈腰地將她送入後堂,又讓夥計送來他最近新制出來的美容香茶。
“小姐,請用茶。”令狐笑得像個狗腿子。
姜施施從袖中取出那兩張紙,遞給令狐乎,“你幫我看一看。”
令狐開啟宣紙,掃了一眼,“這是治頭風的……”
姜施施點點頭,“下面幾味藥以及用量上,我拿捏不準,你再幫我斟酌一下,保證藥效的同時減弱不適症狀。”
“這是小姐你開的藥方?”令狐驚訝問道。
抬眸一對上姜施施的視線,又立即討笑道:“沒想到小姐醫術竟然也如此厲害。”
“我現在確實有幾個想法……小姐若是不急,這藥方先留在我這兒,我先試試藥。”
“行,先留在你這裡。”姜施施點頭。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巨大響動。
“給我將這黑心醫館砸稀碎!”
正堂傳來滿地的琉璃陶瓷摔裂的聲音,令狐乎心臟都顫了幾下,瞬間怒髮衝冠,一把掀開簾子衝出去。
“誰敢動我的東西,我和誰拼命!!”
姜施施也起身,剛走到正堂,眸中少見的顯出震驚之色。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南星醫館的大堂就變成了眼前的滿地狼藉的景象。
遍地都是琉璃碎片,和陶瓷碎片,那些古怪草藥幹或者被扯爛,或者被踩在腳下。
那些動物頭骨,脊椎和尾巴也都和琉璃陶瓷一樣,被摔碎,被扯斷,乾脆被丟到外面去……
令狐乎狼狽趴在地上,四處攏著那些動物草藥的碎片碎屑,哭得涕泗橫流,“我的寶貝,這是我積攢了幾十年的寶貝啊……”
“哼,都是些賤草爛骨頭,擺在那裡就只能嚇人,還什麼寶貝,真是貽笑大方。”姜凌凌帶著遮面帷帽,雙手環胸,微微仰著頭不屑道。
醫館內的巨大動靜,也引來了路上行人和周遭街坊的圍觀,一群人堵在門前路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確實砸得好,那些東西實在嚇人,我小孫子每次路過都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也是,第一次進他們醫館就被嚇了一跳。”
“正常人怎會將那些東西擺出來,那個大夫莫不是腦子不正常?”
……
跟隨姜凌凌而來的有七八個壯漢,皆是一身短打,肌肉遒勁,有的護在姜凌凌身側,有的站在外面守門。
姜凌凌聽著外面百姓的私語,又轉眸看著姜施施,心中又暢快又得意。
上次不過是砸了姜施施的一條瓔珞,就被她當眾打了兩巴掌,在府中丟盡臉面,這次她砸了整間醫館,姜施施卻根本奈何不得她。
令狐乎從地上爬起來,眼睛通紅如血,太陽穴青筋爆突出來,便要不管不顧地朝姜凌凌衝去。
“賤人,你個賤人潑婦,居然敢毀……”
但還未碰到姜凌凌的衣角,就被被壯漢重錘一拳肚腹,險些將腸胃都吐出來。
之前姜凌凌特意囑咐,不能放過令狐乎。
令狐乎狠狠摔在地上,爬不起來,壯漢上前擒住他脖頸,一頓重拳如雨點落下來。
令狐乎被打得哇哇慘叫,卻根本反抗不得。
“住手!”姜施施喝道。
但壯漢根本不聽她的話,反而加大了拳頭力道,將令狐乎打得口吐鮮血。
“二姐姐別攔了,這黑心大夫早就該打,打死也不為過!”
姜凌凌開始細數令狐乎的罪狀,“上次我來看面上紅疹,讓他三日之內為我治好,他卻開了那些古怪得從未聽過的藥,還開口就要一百兩,其實那藥方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就是根本沒用的劣方子,若是喝了不光被當成肥羊宰錢,還可能會直接爛臉毀容!”
她話音落下,外面的百姓也跟著附和,“這大夫開的藥都稀奇古怪,爛臉毀容也不奇怪!”
“上次我弟弟來這兒看病,不過質疑了幾句,就被這大夫好生罵了一通。”
“對啊,我還記得這大夫之前和人打過多少官司,鬧上官衙還是死性不改!”
“這大夫該打!好好打!打死也算為民伸冤……”
……
聽見外面民怨沸騰,姜凌凌心中得意,又笑道:“這樣的醫館都能開到現在,不過是因為後面有薛家撐著,但好端端地,薛家為何要一直供著這間醫館?
如今薛家又將醫館給了二姐姐,二姐姐想用它來做什麼?”
姜凌凌一番故意誤導,讓外面百姓不由得聯想起最近的那些流言。
“難道薛家真的用這間醫館研究那些神藥?”
“區區一間不賺錢的破醫館,薛家老太爺居然轉給了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堂堂國公府的小姐管理?這麼重視肯定不正常,極有可能就是真的用來研製神藥。”
“那些神藥據說都是用處子血,幼兒肝臟,人的眼珠子做藥引子的……”
眼見流言走向愈發過分,開始栽贓汙衊薛家。
姜施施明白此事定然不會是表面這麼簡單。這次的衝突怕也是衝著薛家來的。
但眼下,她得先救下令狐乎,不能讓令狐乎真的被打死了。
她袖中手指捏起一毫毛細針,輕輕一彈,射入壯漢衣裳內。
針上有藥,會讓人肌肉逐漸鬆弛,使不出力氣,
這招她是前世自學的,還未真正實施過,不知能不能起效。
姜凌凌是真的想要令狐乎半條命。
躺在地上的令狐乎鼻青臉腫,口鼻中不斷流出鮮血,呼吸如同無力的拉風箱,連慘叫都什麼力氣了。
臉上都如此嚴重,身上所受的傷恐怕只會更重。
好在那枚針開始起效,壯漢動作開始沒什麼力氣,抬臂甩了甩也是如此,又看人已經教訓得差不多,索性停下手起身回到姜凌凌身邊。
姜施施命人先將令狐乎帶下去,治一治傷,但令狐乎卻強行掙開其他夥計的攙扶,用手撐地,慢慢爬起來,站在眾人眼前。
居然出乎意料的精神。
當著姜凌凌和所有百姓的面,他雙手叉起腰,運足氣力,雖然虛弱如破鑼嗓子,但仍然能讓大部分人聽見,“無論你們說什麼,我令狐乎今日就在這兒放話,我開的藥方一份價錢一份藥,絕對童叟無欺!!!”
外面百姓一時都怔住了,不知該說他膽大,還是說他嘴硬。
姜凌凌冷笑,“還嘴硬,還沒打夠,繼續給我打!”
另一個壯漢便要再次上前,那些夥計就如小雞仔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在他要再次拽住令狐乎時。
姜施施疾步走上前,擋在令狐乎身前。
冷喝出聲:“我乃姜國公府二女,給我退下!”
壯漢動作一僵。
姜國公府雖然沒落了,但在百姓眼中仍是豪門顯貴,一根指頭就能捏死他們。
壯漢不敢動手退開了。
姜凌凌:“二姐姐你為何這般護著這大夫?這大夫怎麼會這麼重要,難道你們薛家與這黑心大夫真的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她又在故意栽贓薛家,誤導百姓。
姜施施此時才轉眸,冷然看向姜凌凌,“四妹妹,不如今日你我打一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