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二掌 來割許嵐珠的血肉(1 / 1)
獄卒上前,將密不透風的厚重木門開啟。
片刻後,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勉強撐住門框,嵐珠從後門後探出身來。
她原本的衣衫已經髒汙不堪,獄卒實在嫌棄上面的味道所以給她換上了囚服,眼下全身還算整齊乾淨,但神色卻比姜凌凌那個忍飢挨餓幾天的還要萎靡不堪。
嵐珠的精神氣似是被耗光了大半,看見姜施施一行人,也只是無力地稍稍抬了抬眼皮。
獄卒合力搬來一套桌椅,鹿竹掏出隨身帕子上前仔細擦了擦,又取出一方乾淨帕子墊在椅子上,這才虛扶著姜施施坐下。
姜施施朝一旁座位抬了下手,淡淡笑著,“許掌櫃,請坐。”
嵐珠猶豫一下,才抬起腿,卻又虛晃了下,差點摔到。
她已經在小牢裡站了將近兩天兩夜,雙腿早已痠麻不堪。
嵐珠最終還是腳步蹣跚地走了過來,見她落座,姜施施又讓獄卒上了一盞茶給她。
嵐珠捧著茶盞,一口氣飲完,。
牢裡獄卒有意苛待她,連水都給得極為吝嗇。
許嵐珠擦了擦唇角的水漬,又抬起手撩了撩鬢角散落的髮絲,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唇角微揚。
神態舉止轉眼間就變了,好像又是世人眼中那個明豔動人,聰慧能幹的許掌櫃了了。
“姜二小姐,我目前應該只是嫌疑人,府尹大人並未給我定罪,你們就收買順天府對我用刑,就不怕我出去狀告你們薛家和官府勾結擅自動刑嗎?”
“哦,他們對你用刑了?”姜施施面上微露訝然,“在哪兒用的刑,可有傷口?”
又轉過頭來問獄卒們,“你們對她用刑了嗎?”
獄卒們眾口一詞,齊齊否認,“根本用過刑。”
“她身上連個油皮都沒破,誰對她用刑了?”
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獄卒們也都打死不會認,哪怕許嵐珠去撞青龍鍾,敲登聞鼓,也根本沒任何用。
嵐珠胸口微微起伏,手指緊攥杯壁,剋制心中怒意。
片刻後,怒意平息下來,她又放緩語調,輕笑道:“姜二小姐今日放我出來,是查清了事情的真相,知曉我是清白的?”
姜施施:“許掌櫃雖然也開醫館,和南星醫館有生意上的競爭,但遠遠不到需要這般大動干戈算計陷害的地步,所以我相信許掌櫃是無辜的,十分願意放許掌櫃出來……只要許掌櫃交代背後真正主使之人。”
姜施施回薛家一趟,和外祖父已然商量好了。幕後有勢力想害薛家,那抓住一個許嵐珠根本沒用,最關鍵的是要從許嵐珠身上順藤摸瓜,查出背後的勢力,也查出背後勢力的真正目的。
而且丁利自殺,也難以給許嵐珠定罪,所以她今日來就是放虎歸山的。
但許嵐珠想從薛家身上扒下一層皮,那自己在放她回去之前,自然也要扒下她一層皮來。
嵐珠彷彿聽見什麼笑話,掩唇笑道:“幕後主使……?姜二小姐是話本子看多了嗎?我確實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也並無什麼幕後主使,一切都是丁利他因為和有令狐大夫的私仇,還膽敢覬覦姜二小姐,吃了熊心豹子膽做出的事。”
“覬覦我們小姐?”鹿竹瞪圓眼睛,詫異出聲:
嵐珠唇角笑意更深:“那日,他在南星醫館前見過二小姐一面,一見鍾情,回去躺床榻上煎魚似的半宿沒睡著,說定要……”
“住嘴!”蘇荷急聲喝止。
她性格一向寬厚,此時眉眼間卻帶著些許厲色,“我們小姐是國公府嫡女,身有婚約,雲英未嫁,和他一介販夫走卒半點干係都沒有!”
區區一個低賤夥計,膽敢覬覦她們小姐,此事若是有半點風聲被傳出去,那她們小姐的名聲平白多出了個汙點。
嵐珠彷彿這才想起不妥,輕掩住唇,柔聲道歉:“是我疏忽了,此事怎麼能當眾說出來呢?二小姐放心,我日後絕不多言,絕不向別人洩露,只是那幾位獄卒大哥他們……”
蘇荷的眸光冷掃過去,那幾個獄卒都趕緊搖頭,保證絕不洩露出去。
嵐珠唇角帶笑,神色一派淡然自在,姜施施看著這個女人,果然和預料的一樣,不容易對付。
“許掌櫃果然口齒伶俐,難怪會被委以重任,負責陷害南星醫館這麼重要的任務。”
許嵐珠面上神色分毫不變。
“怎麼?許掌櫃覺得自己什麼都不說,就不會暴露身後的組織嗎?”
姜施施細白手指輕輕摩挲瓷杯杯壁,“許掌櫃你已經被薛家抓住了,已經是個暴露的棋子,被困在牢裡,只要薛家不鬆口你永遠都別想出去。只是不知道你身後的組織……會怎麼處理你這種廢棋?”
許嵐珠唇角笑意微不可查地一僵。
姜施施的話,正中她心中最脆弱之處。
自從下獄後,她就一直覺得不安,害怕自己暴露了,也害怕自己做事不利,組織不會救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在牢裡待了將近兩日,外面毫無動靜,沒有任何訊息傳進來。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薛家給的壓力太大,順天府看得太嚴,還是組織決定放棄她了……
仔細觀察許嵐珠面上神色變化,姜施施這才終於確認,原來真的有組織在針對薛家搞事。
隨即輕輕揚唇,“許掌櫃並非尋常女子,哪怕真的對許掌櫃行刑,你口中應該不會吐出半句真話……如此囚著也無用,”
“所以我今日來是想放許掌櫃出去……只要許掌櫃肯用手中資產交換。”
嵐珠略略思索,心中有了底,只要她能出去一切都好辦,雖然捨棄這麼多年經營的心血,實在心疼,但她也不得不揮刀割肉了。
“……德仁醫館可以給你。”
姜施施纖細如玉的指尖輕敲桌面,唇角笑意清淺,“只是德仁醫館嗎……”
“我積累經營十幾年,才開了一間德仁醫館,”嵐珠長嘆一口氣,十分不捨似的,“德仁醫館就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
見許嵐珠還死咬著不鬆口,姜施施輕輕抬手,蘇荷從袖中掏出一沓紙交給她。
姜施施將那沓紙放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許掌櫃可比自己說的能幹多了,名下產業不止一間醫館,城南的成衣鋪子,朱雀大街上的茶樓酒樓,還有城郊莊園……大大小小十幾家,都是能賺錢的生意,一年就可入賬上千兩啊。”
嵐珠如遭晴天霹靂,面上的偽裝再也難以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