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三小姐莫不是是戲子生的(1 / 1)
她臉色沉得像水,抬起手,先指著方氏,又指著廊下跪著的薛氏,“阿沅自幼身子就不大好,如今因為你們,一個連她最需要的香粉都不給她一點,讓她現在滿臉紅疹子生著病,一個剋扣嘉華院份例待遇,讓她吃不好睡不好,
逼出病來。你們兩人一個親嫡母,一個親伯母,如此苛待阿沅讓她生了這場大病,傳出去都讓外人恥笑,恥笑你們偏狹惡毒,刻薄心狠,沒有一點世家宗婦的樣子!”
方氏聞言哂笑出聲,“婆母說阿沅病了,還病得如此嚴重,那可否讓我進去看一看她。”
章氏目露些許戒備地望著她,“你想做什麼?”
方氏反問她,“婆母何必如此緊張?難道阿沅現在有什麼見不得人之處嗎……難不成她是裝的病,婆母您也配合她,故意來藉此事敲打我們?”
“簡直胡說八道。”
章氏因為頭風,身子也向來不大好,面色略顯蒼白,此時卻被方氏一連串的問話,活活氣出了一層薄紅。
“那婆母為何攔著,不讓人見見阿沅?難道婆母不是心虛嗎……”
章氏用手杖重重一杵地,被氣得不輕。
“好,那就讓你見,讓你好好的見。”
但她終究擔心方氏對阿沅不利,也不放心阿沅一人面對方氏。
拋下薛氏母女,轉過身來先行進了屋子,隨後方氏也邁過門檻進屋。
姜施施來到廊下,來到薛氏身側,抬手欲拉她起身進屋,但薛氏卻微微搖頭不肯。
章氏不發話,她就擅自起來,就又落下一個話柄,傳出去又要讓人編排。
她先前沒少在章氏這兒吃過類似的苦頭,如今名聲都毀了大半,不得不事事小心。
蘇荷心細,早就備好了黑皮狐裘,以及加厚絨毛護膝,一路抱過來。
姜施施接過護膝,給薛氏墊在膝蓋下,蘇荷將黑皮狐裘蓋在薛氏身上,給她擋風禦寒。
姜施施發覺薛氏臉色有點發白,手也冰涼透徹,將自己的六稜銀手爐塞給薛氏,抱著她的手一起取暖。
低頭便瞧見了薛氏手背一串兒的燎泡。
她忍下再度生出的怒氣,小心給薛氏吹了吹,避開那處包著她的手為她取暖。
“孃親,你膝蓋怎麼樣?”
薛氏笑了笑,“沒事兒,能挺得住。”
但廊下地磚何其冰冷堅硬,跪著怎麼會沒事……
姜施施正想著,卻聽見屋內忽然傳來一陣侍女丫鬟尖叫聲,然後便是老夫人罕見的失態怒喝,“你對阿沅做什麼!?”
姜施施心生好奇地看著屋子,薛氏見狀便道:“你進去看看,我現在舒服許多,真的沒事了……”
姜施施於是站起身走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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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一進內室,便瞧見架子床簾帳後躺著的身影。
走近些去看,姜沅沅躺在榻上,雙眸合著,似在昏睡,身上蓋了厚厚的幾床被子。
掩在被衾下的小臉確實長滿了紅疹子,密密麻麻的,瞧著有些可怖。
臉色也通紅得不行,像是燒熟了的蝦,唇角都幹得起了皮,瞧著確實是像生著高熱,憔悴無力得很。
看著病得確實嚴重,難怪老夫人會動這麼大的肝火。
方氏盯著姜沅沅的臉,看了半晌。
又瞥了眼身邊的老夫人,趁著老夫人和她身邊嬤嬤不注意,一把抄起旁邊案上的鳳穿芍藥紅瓷瓶。
將瓶中水盡數澆在姜沅沅臉上,就連瓶中幾支臘梅花也都掉在她臉上,落在床榻上。
老夫人見狀失態怒喝:“你對阿沅對什麼!?”
但她話音未落。
“啊啊——”床榻上正在昏睡的姜沅沅,突然間清醒過來,迅速坐起身子,用手抹去臉上的水和臘梅枝子。
動作利落得完全不似無力臥床的高燒病人。
但她摸著摸著,忽然停下了手,發覺了不對。
四周侍女嬤嬤們望著她,都露出了訝然神色。
姜施施正是此時走了進來,看見屋內亂糟糟的一切。
姜沅沅垂眸看見手上的紅色墨水,頓時慌了,意識到自己露餡了,自己臉上點的紅疹子被水澆化了。
方氏又給身側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上前幾下將那幾層厚被褥掀開露出藏在下面的湯婆子,兩個在身側,兩個在腳邊。
整整四個湯婆子,渾身不熱才怪呢。
方氏眸中帶著一絲不屑,揚唇嗤笑道,“小賤人不想去佛寺,就在這兒給自己畫疹子,塞湯婆子演戲裝病呢。”
她又轉過來看著章氏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嘲諷地笑道:“方才婆母說妾身和二嫂苛待三小姐,以至於讓她大病臥床,傳出去讓人恥笑罵我們刻薄惡毒。
但就是眼下這場景傳出去,不知旁人會不會說三小姐這般會做戲,是不是戲子生的?婆母一直偏愛袒護三小姐,卻將人教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教子無方呢?”
章氏看著床榻上一身狼狽的姜沅沅,又聽著方氏毫不遮掩的冷嘲熱諷。
胸口氣得不斷起伏,緊緊攥住鴆首手杖的手指開始微微顫動。
姜沅沅看著章氏的臉色,心中開始有點害怕,趕緊求饒撒嬌。
“祖母,祖母……是我不好,是我一時糊塗,您千萬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