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母子失和(1 / 1)
她先罵方氏,“你給我閉嘴!”
又抬手,指著姜定紹罵道,“那個賤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將你迷得連尊卑高低,人倫廉恥都完全不顧了!?”
“我辛苦將你養到這般大,就是讓你娶一個不三不四的狐媚子進府氣我,攪得闔府不寧嗎?”
姜定紹被章氏如此責備,卻是冷笑一聲,“母親,方如濱這個毒婦,即便別人制不住,但母親您是可以的,您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毒婦折磨嵐珠兒,哪怕將她活活折磨死您也不問一句?
即便您再不喜歡嵐珠兒,可她是兒子最愛的人,你就這麼一點都不顧及我的心情嗎?!”
章氏微微一怔,沒想到姜定紹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從小到大,她什麼都依著他什麼都寵著他,若有什麼好的,她都先想著他,先給他,而從來不是他的二哥。
結果卻將他嬌慣成如今一事無成的紈絝。
她心中是有些後悔的,但好在紹兒還算孝順貼心,大多時候都聽她的,依她的,還不算太壞。
可如今他居然為了區區一個賤人,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她的心瞬間涼下來。
“紹兒,你……”
“母親,自小到大,我什麼都聽您的,幾乎從未有過忤逆的時候,我不愛讀書,您讓我刻苦讀書我讀了,我不喜歡方如濱這個毒婦,您讓我娶我也娶了。但您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心情?若是嵐珠兒今日被這毒婦害死,兒子也活不下去了!”
姜定紹看著坐在上首的章氏,又看了眼方氏,眼神冷漠,透著一股寒意。
“既然這個國公府容不下嵐珠兒,那我也不必再待下去了,我馬上和嵐珠兒一起走!”
說完狠狠甩袖離開。
“紹兒!不準走!”
章氏氣得從圈椅上站起身來,由青玉嬤嬤攙扶著往前疾走幾步,
姜定紹腳步不停。
“紹兒,你若是走了,就別再回來!”
雖然是威脅的語氣,但本意卻是挽留勸阻。
但姜定紹連步子都停下,也沒回一次頭。
青玉嬤嬤為章氏輕拍胸口,連忙勸慰:“老夫人您彆氣彆氣,身子要緊,國公爺她只是一時衝動。”
章氏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心卻像灌入了冷風,冰寒刺骨,再也暖不起來。
姜定紹剛走出正廳時,青槐嬤嬤想讓方氏去阻攔。
許嵐珠沒過門,國公爺帶她住在外面,就相當於公然在外面養外室,傳出去太難聽了。
若是國公爺再整日不回府,只住在外室院中,這讓外人如何看待他們國公府,如何看待國公爺……
但方氏卻神色冷漠地推辭了。
那句想要和離……可不只是一時衝動的話。
此事之後,又經過好一番折騰,老夫人連番找人去勸姜定紹,甚至都驚動了家族耆老。
半個月後,姜定紹最終還是將許嵐珠帶回國公府住著了,然後便開始預備納許嵐珠進府為貴妾——這便是他願意回來住的條件。
章氏不得不點頭同意的,方氏則不管不問,任由他去了。
只是此後姜定紹和方氏的關係便徹底降到冰點,彼此不像夫妻,更像是仇人。
姜定紹與老夫人的關係也不比從前,他整日無事停職在家,卻連每日按例的請安,都時常晚到,甚至缺席。
這是從前不曾有過的。
老夫人則恨恨地把這筆賬記在許嵐珠頭上,都是這個狐媚子勾搭的……才讓紹兒變成這幅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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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漸漸褪去了冬裝,染上了點點綠意。
轉眼馬上就要到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也是春日宮宴的日子。
姜施施參加宮宴的衣裳首飾都已經備齊了,但薛氏的繡娘還在連夜趕製。
鹿竹又在小嘴嘚嘚地說聽來的八卦傳聞,“三小姐往日參加這類集會是最上心的,衣衫只要最張揚的,頭面首飾只要最貴的。但今年嘉華院反而一反常態,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以前那般大操大辦……”
蘇荷也聯想到近日裡的種種傳聞,“三小姐一貫嬌生慣養,但最近一月,三小姐常常在外親自給窮苦百姓施粥。外面天寒地凍的,她居然也能吃得下這種苦頭……”
“老夫人也以三小姐名義到處修路鋪橋,捐錢給育幼堂,給佛寺供奉香油錢。外面現在對三小姐的評價倒是好轉一些,許多人對她觀感好了不少。”
姜施施想到之前姜沅沅故意在自己跟前賣好,想要挽回謝宴之。
這次她又大張旗鼓地扮這一出,莫不是又在暗地裡謀劃什麼……
她不放心讓蘇荷喚來德順,問姜沅沅的近況,“她最近有其他異常嗎?”
德順搖了搖頭,“三小姐一直在外,也沒與可疑之人交往,也沒什麼異常舉動。”
姜施施聞言思索了片刻,又讓德順回去了。
姜沅沅和許嵐珠走得近,她總擔心她們兩人暗地裡會謀劃些什麼。
眼下也只能先小心提防著了。
隨後便去了和雅居。
繡娘剛將衣裙趕製出來,送到和雅居。
薛氏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對參加宮宴這件事,卻仍然很忐忑緊張。
這點在試衣時,姜施施和蘇荷都看了出來,不住地誇讚薛氏的樣貌氣質,衣裙耳墜……換著百般花樣寬慰她。
薛氏這才心絃逐漸鬆下來,面上露出些許笑意。
又過了兩日,便正式到了參加春日宮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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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俗話說,上京城掉下一片瓦都能砸中兩個三品大員,一個七品小官,還有一個王爺。
上京勳貴何其多,但尋常百姓平日裡卻也難見到一位、
像今日大街上一會兒跑過一輛華貴馬車,且一輛比一輛豪華煊赫的,更是少見。
距離皇宮宮城越近,甬道越發寬闊平坦,但道路仍然越發擁擠,一輛輛馬車不得不排隊慢慢通行。
薛家耗費重金為姜施施特製的香檀馬車,是上京城中獨一無二的,但此時打眼望去,也不算顯眼了。
等了許久香檀馬車才重新行使起來,與另一輛馬車齊頭並進,卻一起堵在了大路上。
相比之下,這輛青蓋馬車窄小許多,也質樸低調許多。
姜施施掀開車簾,正想與對方溝通一下,卻沒想到那輛馬車車簾掀起來,露出一個熟悉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那車內坐著的並不是別人,正是姜沅沅。
周遭不少人也發覺了她們這兒的動靜,姜國公府姐妹不和,在上京城中早就不是秘密,正巧閒來無事,許多人都想看熱鬧看笑話。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等姜施施開口,姜沅沅便先退了一步,“原來是二姐姐,我這就讓車伕轉一下頭,給二姐姐讓路。”
態度謙讓,語氣也和婉,和傳聞中張揚掐尖的模樣截然不同。
姜沅沅如今貴為縣主,卻坐著這般低調的馬車。
按規矩,應該姜施施給她讓路,結果她卻主動線讓路。
四周人們議論起來。結合最近她每日設棚親自施粥,一些人開始對她逐漸改觀……
姜施施從姜沅沅面上淡淡掃過,一時也猜不出她究竟想做什麼,隨後放下車簾。
香檀馬車越過青蓋馬車,繼續往前轆轆行駛。
窄小車廂內,姜沅沅面上笑意漸漸淡去,眸底閃過一瞬狠意。
手指甲掐進掌心中,不斷告訴自己要忍耐,忍耐到宮宴開始時,到那時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