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春日宮宴(1 / 1)
皇城內,巍峨宮牆,簷牙高啄。
雖然許多氣派輝煌大宅常常自稱堪比皇宮,但只有親眼見過真正的皇宮,才明白天子的皇宮威嚴遠非尋常宅院可比的。
昨晚剛下了一場薄雪,皇親宗室,勳貴大臣,以及攜帶的一應貴眷,按照次序靜靜往皇宮內走去,誰都不敢喧譁,人雖不少,卻只能聽見積雪被踩踏的窸窣聲響。
不少頭一次進宮的小姐公子偷偷張望,卻都被自家父母給強行按下頭。
在自家宅院再怎麼胡鬧都行,在皇宮大內,行差踏錯可萬萬不行。
等到了設宴大殿,穿著青色圓領袍的太監們又引領他們一一落座。
排在前頭的只有幾位嬪妃王爺,然後便是貴胄宗室,朝堂重臣,越往後便官階越低,地位越低。
姜國公府本是開國功臣之一,只是如今落沒得厲害,姜施施她們落座的位置,只能算是不尷不尬的中間位置。
直到落座,薛氏才暗暗長舒了一口氣,她掌心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姜施施見狀取出繡帕,給她掌心冷汗擦去,薛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施施將繡帕放好,轉過頭時餘光卻看見了坐在身旁的人。
“顧大小姐?”
顧思眉一回頭,頓時目露驚喜,“姜妹妹,這麼巧?”
沒想到上次百花宴她們兩人坐在一起,這次正巧又是。
顧思眉出身武將世家,身上有不拘於小節的爽朗之氣,“姜妹妹何必這麼客氣,直接叫我思眉,或者顧姐姐就行。”
上次百花宴,她被姜沅沅那個小賤人算計受傷,若是沒有姜施施贈藥,她恐怕都挺不到百花宴結束就是殿前失儀,這份恩情她記住了。
姜施施其實也頗為欣賞她,“那我以後就叫你思眉了?”
“沒問題。”
“本來我也不願來,但父親強逼著我來,本來還擔心又要無聊透頂,但有姜妹妹在,應該就有趣多了……”
她們兩人低聲談笑起來。姜沅沅因為被冊封縣主,並不和姜施施她們坐在一起,而是在更前排的位置落座。
但姜施施落座後,她才發現身側的人居然是……謝如錦。
現在一想起那晚曲池池畔的事,就對謝如錦恨得牙根癢癢。
不等她發難,謝如錦就開口先說了話,“我哥哥最近將婚事提到案程上了,應該今年就打算娶姜二姐姐入府,姜三妹妹你呢?”
“聽說今日會有好幾位王爺出席,你如今貴為縣主,可看上了哪位皇子,預備成為哪位皇子的王妃?”
謝如錦這番陰陽怪氣,處處往姜沅沅的軟肋上戳,謝宴之準備娶姜施施,姜沅沅又成了縣主,不論謝宴之願不願意,她堂堂縣主也不可能給人當妾。她和謝宴之之間再無可能。
至於成為皇子妃,更是嘲諷至極,姜沅沅欺世盜名的事傳得滿京沸沸揚揚,即便再如何絞盡腦汁洗白,哪怕跳入江中泡上個三天三夜,也絕對無法嫁入皇室。
姜沅沅怒火中燒,心中不斷默唸“忍一時風平浪靜”,“忍一時風平浪靜”……才勉強壓制住了怒火,此時還少有的腦子線上。
想起了埋在心中許久的猜疑。
她也勾起唇角笑道:“或許我和宴之哥哥沒有緣分,但謝姐姐可是和宴之哥哥有割捨不斷的兄妹之情,不知將來我二姐姐和謝侯爺成親生子,謝姐姐打算送些什麼禮物給自己的小侄子?”
“你——”
謝如錦險些破功,反應比她還大。
姜沅沅見狀,頓時驗證了心間猜測,謝如錦她居然……
心中震驚之外,難免感嘆,難怪她處處針對自己。
她們兩人坐的近,彼此聲音也不大,兩人間的明槍暗箭只有她們自己知曉。
謝如錦端起桌案茶盞,飲了一大口清茶,才勉強平下心中怒火,餘光卻瞥見一位高等宮女穿過重重宴席間,徑直往下首走去。
這宮女的氣質與衣裳一看就知品階不低。
大殿內琴瑟聲起,各府貴婦三三兩兩的低聲交談,只有薛氏不認識幾個人。
僅有的認識那幾人卻湊到一起,說說笑笑,眸光時不時朝她瞥過來,不知在說些什麼。
薛氏有些侷促,只能靠飲茶來緩解尷尬。
但那幾位夫人湊巧位置離得較近,尤其是坐於薛氏對面那位生著三角眼的萬夫人,聲量放的最大,幾乎都能讓薛氏聽清。
“這等規格的宮宴……她怎麼能來?”
“只是賤商女兒……孀居婦人,既不是世家出身,還無任何誥命……”
“憑著國公府餘蔭進來……坐在我們身側,辱沒了我等身份……”
……
姜施施注意到了她們,她還記得從前有一次她陪著母親參加宴席集會時,就遭遇了這幾位文官夫人的明裡暗裡擠兌排擠。
尤其是母親對面的這位萬夫人。
她從前和祖母常有往來,時常為難母親。
人前端著官宦夫人的端莊架子,嘴巴卻刻薄惡毒,動輒將母親出身商賈,不孝婆母掛在嘴邊,幾次將母親當眾說得無話反駁,無地自容,下不來臺。
薛氏面對自己笑著說無事,揹著自己卻哭了一場。
那時她也軟弱,加上薛氏阻攔,只能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