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軍中傳武(1 / 1)
奮武營不同於屯兵那般,每個月才出一天操。
有些懈怠的村子,還是糊弄糊弄,根本不當回事。
正兵營每日一練。
清晨。
陸時登一身盔甲整齊,領著幾名百戶站在高臺上。
下方眾總旗,各自帶著兵士武卒。
站成佇列,開始打一套五行拳,算作熱身。
之後便是以總旗為單位。
各行其事。
有崗哨任務的,去站崗望哨。
沒有任務的,有人去舉石鎖練氣力。
弓兵們會去靶場習射。
也有槍兵或刀盾兵。
會自尋空地,練習著套路或功法。
待到所有人都散去。
李書禪緊趕幾步,追上前面正要離開的總旗李元虛。
“總旗大人……”
“哦?是書禪啊,怎麼樣?昨天與底下的兄弟們,相處的還好麼?
“初來軍營,有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地方?”
見是李書禪,李元虛的態度很親切。
笑呵呵的與他說著話。
李書禪點頭:“還不錯,咱本就是在屯村長大,沒有什麼不適應的。”
李元虛笑道:“習慣就好,咱們奮武營,幾個月前執行一場剿匪任務。
“損失有點大,連上任千戶大人,都因傷重退伍。
“這才有了陸大人過來接手。
“底下的兄弟們,也有很多都是上個月,才從各地衛所選鋒而來的新兵。
“這段時間,會一直留在營地休整。
“你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與下面的人熟悉熟悉。
“不要著急,過兩個月,應該就有任務下來。
“到時候以你的本事,立功不難。很快就能得以升遷了。”
李元虛又笑著勉勵幾句。
李書禪點頭聽著。
等他說完,這才道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大人,我聽說,凡是入了正兵營。
“朝廷都會有正式的武學秘籍傳授,不知那秘籍,是到哪裡去領取?”
李元虛輕笑:“正兵營中,確實有公開的武學傳授。
“可是書禪你不都已經是破境入階的武者了麼?
“昨天看你能力舉一千斤,至少也該是淬體二層了吧?”
這一點本來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李書禪點頭。
李元虛又道:“咱們奮武營,確實有淬體境的武學傳授。
“只要你想學,便可以憑腰牌,到後勤營帳領取。
“不過,書禪啊,你這麼年輕,就已經是淬體二層。
“從前所習的功法,想必是上等功法。
“又何必費心去學軍中統一的功法?那都是為沒門路的屯兵們準備的。
“須知貪多嚼不爛,習武最忌三心二意。”
李書禪心道自己之所以有如今的修為。
全靠的是系統的幫助。
自己到現在,除了從熊孩子那裡,學的一套五行拳。
還真沒有什麼正式的功法。
軍中傳授的功法,就算再是大路貨。
起碼也讓無數底層屯兵,修煉幾年後,破境入階成為真正的武者。
想來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怎麼也該比屯兵們,用來鍛鍊身體的《五行拳》,《基礎槍術突刺》《基礎射術》強些吧?
這些都只是最基礎的鍛鍊肌肉而已。
功法可是能直接修煉精血元氣的。
告別了李元虛。
李書禪迫不及待的往後勤處的營房而去。
心中隱隱懷著期待。
不知學習到真正的元氣武學之後。
在系統的加持之下。
自己會不會更快速的提升修為。
轉過兩排營房。
到了後勤處的門口。
李書禪直接邁步而入。
營房內,一排排的案牘貨架,乍一看就跟後世的百貨商店似的。
前方一張黑漆漆的大木方桌。
一個穿著文士衫的小胖子,正伏在案上打著瞌睡。
有人進來,頭都沒抬一下,顯然還在與周公約會。
李書禪上前,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兩下。
發出咚咚的悶響。
胖子被驚醒,一個激靈猛的起身。
臉上還有伏案時壓出的痕跡。
抬頭見著李書禪。
李書禪此時已換上統一的軍服。
小旗不入朝廷品階,只是軍中職銜。
服裝與普通的兵士並無區別。
這胖子見了,眉頭微蹙。
沒好氣問道:“什麼事?”
李書禪遞上自己的竹片腰牌。
“這位兄弟請了,我昨日才入的營。
“過來領一份軍中統一傳授的武學秘籍……”
胖子嘴角撇了撇。
似是對李書禪打攪自己補覺的行為,極為不滿。
不過卻也沒有過分為難。
一手接過竹牌,一手撐著桌子,便準備起身。
只是,動作剛做到一半。
眼神瞅到竹片上的姓名。
下意識的唸了出來。
“小旗…李…書…禪!?”
本來還睡意惺忪的一對小眼,猛的睜開了些。
轉頭看向李書禪。
驚奇問道:“你就是李書禪?”
李書禪心頭暗曬。
看來昨天自己在校場,那一番表演。
應該是在營中傳開了。
這胖子聽說過自己的名聲。
輕笑點頭:“我就是李書禪。”
卻不想那胖子聽到這話,忽然啪的一聲,將竹牌擲在桌子上。
懶洋洋道:“你說你是你就是了?
“叫你們總旗過來,或者讓他出示手書證明。
“你一個剛入營的人,自己跑過來算怎麼回事?
“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拿塊牌子就來領東西。
“咱這庫房,豈不是要被一幫奸滑小人給搬空了?”
李書禪微微一愕。
這胖子剛剛本能起身的動作,分明就說明。
領取武學,並不需要什麼其他的手續。
何況,李元虛剛剛分明說過,只要帶著腰牌過來便可以領取。
如果真的需要總旗證明。
李元虛不可能提都不提。
不說自己昨天在校場的表現,李元虛看在眼中。
單以自己與陸時登的關係。
李元虛這個總旗,也不會用這樣低階的手段為難自己。
李書禪眉頭皺起。
深深看了這胖子一眼,並沒有當場發作。
收回自己的身份腰牌。
轉身就走。
如今陸時登新掌奮武營,昨天還交代過,讓自己最近注意一些。
自己如今也算是陸時登的嫡系。
犯不上為這點子小事鬧騰。
相信以陸時登多年情報工作的經驗,應該很快將這些牛鬼蛇神都鎮壓下去的。
李書禪很快又找到,正在自己營房門口空地,練習著刀法的李元虛。
沒有打攪對方習武。
等李元虛一套刀法走完。
李書禪這才上前。
“怎麼樣?功法領到了?有沒有很失望?
“朝廷下發的《烈火訣》,雖說在淬體武學中,也算是中等。
“卻只有前三層功法,後面可是需要功勳兌換的……”
李元虛一邊擦著汗,一邊笑著。
李書禪搖頭:“我還沒見著功法呢。
“後勤處的人說,要我帶總旗大人的手書,去證明自己的身份。”
李元虛擦汗的動作一頓。
“什麼證明?”
隨即又皺眉道:“按規矩,新兵入伍,需要隊正或者小旗帶著,去領軍服,順便也就把武學秘籍一道領了。
“也算是有上官證明,可是兄弟你都已是小旗官了,需要什麼證明?”
李書禪一聽這話。
心中已有了計較。
無非就是有些人,私底下搞點小動作。
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與自己這個千戶大人的心腹作對。
於是搞些擦邊規則噁心噁心自己罷了。
這點子小手段,為難不了自己。
不過確實夠噁心的。
捲入這種事情當中,心中只能暗叫晦氣。
淡淡笑道:“既然他們要證明,不如總旗大人給我一個。”
李元虛無奈。
帶著李書禪回到營房。
找出紙筆,隨手給李書禪寫了張紙條。
上面無非就是寫著茲有新入小旗李書禪,獲領軍需武學云云。
字跡龍飛鳳舞的,不能說難看,勉強能辨認而已。
李書禪也不嫌棄。
直接帶著紙條。
再次回到後勤營房。
這回那胖子倒是沒有睡覺,坐的端正。
捧著本畫本,正看得入神。
眼角瞥見李書禪進門,眼皮都沒抬。
繼續翻著書。
李書禪遞上紙條。
“這是李元虛總旗出示的證明,現在可以領功法了吧?”
胖子也不去接,只微微伸頭瞅了眼。
淡淡道:“李總旗怎麼不留名?這沒頭沒尾的,誰知你是找哪個寫的?
“莫不是自己回去寫了一張,過來糊弄我?”
李書禪沒說什麼。
緩緩折起字條,盯著那胖子。
胖子繼續低頭翻著書。
過了片刻,見李書禪還沒離開。
這才抬頭,不耐煩道:“你怎麼還不走?”
李書禪輕笑:“事情沒辦完,我走去哪裡?”
胖子一怔。
還要說話。
李書禪忽然邁前一步,腰部正好頂在桌子邊沿。
嘭!
一聲巨響。
本來穩當的大方桌,被李書禪大力一頂。
直接往後平移。
胖子嚇得猛的一起身,正要避開。
卻哪裡還來得及。
被桌子擠著,直接頂到後方的案牘架上。
挺出的肚子,被桌子邊沿卡住。
一張圓圓的胖臉,憋的通紅。
伸手想要來抓李書禪。
卻因為桌子太寬,手臂不夠長,根本抓不到。
急的大罵:“你想幹什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知道我是誰麼?”
李書禪冷笑:“這是什麼地方,我確實知道。
“不過你他媽是誰,小爺還真不曉得?
“要不你現在介紹一下?”
說話時,腰間使力。
桌子擠壓的更狠了。
胖子被卡的連連呼痛,根本顧不上回答。
李書禪一直頂著桌沿。
直到將這傢伙擠得出氣多,進氣少。
雙眼都直往上翻白。
這才一退步,鬆開桌子。
壓力退去,胖子溜圓的肚皮一挺。
將桌子彈得往後移出。
胖子身子一軟,就要往下癱倒。
李書禪二話不說,直接一步躍上桌面。
一手薅住這胖子的頭髮。
直接將人拎起來,如同肉鋪裡,攤豬肉一般。
將這胖子整個人平躺到桌面上。
胖子回過一口氣,還要起身。
李書禪一腳抬起,踩在這傢伙的胸口上,將人壓了回去。
“你……”
啪!
胖子張口要罵。
李書禪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將他的話給抽了回去。
胖子不服,還要再張口。
啪!
又是一個耳光順手抽回來。
啪!啪啪……
李書禪不管不顧。
來來回回掄了三四下。
直把一張圓臉,抽得更胖了一圈。
本來就不大的一對細眼,被腫脹的臉部擠壓。
已看不到瞳孔。
嘴角更是冒出一條血線。
胖子整個人都已經陷入恍惚。
李書禪這才住了手。
跳下桌子,就這麼攏著手,站在一邊。
以李書禪現在,舉起一千斤重物還有餘力的體質。
若真是下死手。
幾個耳光下來,能將這胖子,腦袋抽成陀螺,在脖子上旋上幾圈。
不過用桌子頂他那一下。
李書禪便已看出。
這胖子不是武者,只是個普通人。
李書禪留了幾分力氣。
只是給他個教訓而已。
等了片刻。
胖子幽幽醒轉,似是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有些茫然的轉頭左右看了看。
目光見到李書禪。
身體忽然一個激靈,嚇得跟條上了岸的鯉魚似的。
一下從桌面上彈起,直接滾了下來。
嘭的落到地面。
“哎喲……”
口中下意識的驚呼一聲,這一下摔的不輕。
竟半天沒爬起身來。
李書禪等了片刻。
察覺到不對勁,邁步繞過桌子。
這才發現。
胖子縮成一團,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不敢露頭。
不由一陣好笑。
就這種貨色,居然也敢捲入爭鬥中來。
簡直是不知所謂。
真當軍中的上層鬥爭就不是鬥爭了?
衝底下招了招手。
“出來……”
胖子身體一顫,腦袋晃的跟波浪鼓似的,又往裡面縮了縮。
李書禪不禁有些好笑。
語氣重了幾分。
“老實出來……”
手中大槍在地面一頓,尾部純銅的獸尾發出釘的一聲脆響。
地面鋪著的石板,咔嚓裂成數塊。
“別……別動手,我出來了,出來了……”
胖子哆哆嗦嗦的從桌子底下,伸出頭來。
心中自知理虧,動粗又不是對手。
咧著張腫的無法擠出褶子的臉。
扯出個勉強算作笑容的表情。
衝著李書禪討饒。
“李大人莫要動手,莫要再動手了,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
面對這樣的貨色。
李書禪只覺得意興索然。
拉過打翻在地的椅子,大馬金刀坐下。
淡淡問道:“你我從前未曾見過面,也從來都不認識對吧?”
胖子連忙點頭:“不認得,不認得……”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我們沒見過,也不認識。
“可以說無仇無怨,你為何幾次三番的給我為難?”
“我…我是按規……”
“嗯?”
“不…是……我現在去給您取功法……”
胖子還想狡辯,被李書禪一橫眼,直接給嚇萎了。
連忙轉身往案牘架走去。
不一會便取了一冊書籍過來。
雙手捧到李書禪面前。
小意道:“李小旗,這就是咱們奮武營,統一發放的《烈火訣》前三層功法。”
不等李書禪再問。
又主動解釋道:“咱這裡只有三層,後續的功法,需要功勳去關城內換取。”
這個李元虛說過,李書禪已經知道。
接過功法秘籍。
也不急著細看。
只盯著胖子,將這傢伙盯得渾身都不自在。
如同一隻可憐的鵪鶉般。
縮頭縮腦的站在原地。
身子還止不住的往後斜著,似是想盡量離面前這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煞星遠些。
偏偏在李書禪的目光之下,又沒有勇氣挪步。
“貴姓?”
“呃…啊……免貴,免貴姓任,叫任大風。
“就是礫子山關城出生,家父任文化,乃是礫子山官庫襄理書辦……”
李書禪眉梢一挑。
胖子立時止住,不敢繼續再說。
“我問你叫什麼,又沒問你爹,你跟我這報戶口本做什麼?”
李書禪心知。
這傢伙應該是有點兒背景。
果然,老爹是關城襄理書吏,也就是庫房書吏的頭頭。
書吏沒有品級,只是吏員。
若說成事,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但若是想壞事,那絕對能噁心到你。
俗話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
便是這個道理!
李書禪笑道:“今天的事,咱們倆個,你認為是誰的錯?”
胖子立即急道:“我的……我任大風有眼不識真神,衝撞了您,都是我的錯……”
李書禪忽然起身。
嚇的任大風身子一縮,差點往後跌倒。
卻被一隻鐵手,緊緊抓住腕子。
又給拽了回來。
李書禪一臉笑容,重重的在胖子肩上啪啪拍了兩下。
搖頭道:“任兄弟說的什麼話?
“明明咱倆都沒錯,你說咱們倆人,本來從前不相識。
“你憑你爹的關係,在這裡當你的軍需吏。
“我憑我大哥的關係,在外面當我的小旗官。
“為什麼會起衝突?鬧的這麼不愉快?”
任大風眼珠轉了轉。
忽然醒過神來,驚訝道:“你……你大哥?”
李書禪心知,這是有人故意使絆子,噁心自己。
一看這胖子的反應。
便是沒聽說過自己昨天的事,也不曉得自己與陸時登的關係。
完全就是個被人攛掇的棋子。
於是故作驚訝道:“任兄弟莫非沒聽說,昨天我剛到營房的事?”
“什…什麼事?”
任大風平生沒有別的愛好。
就只好兩樣,一是雜書畫本,看個閒情。
二便是杯中之物,沒事兒喜歡喝兩口。
最近一段時間。
因為奮武營在此地休整,有很多物資需得從關城運過來補充。
他白天一般都在關城那邊清點。
晚上才能回到營地。
昨天晚上與幾位同僚回到營地時。
便被一位總旗拉去喝酒。
至於下午發生了什麼事?
他哪裡知道?
不過任大風看著有些呆愣,也只是因為,他只喜歡看個畫本,平時不喜歡與人交際。
可不是真的笨蛋,經過李書禪這一提醒。
心頭猛然醒悟。
自己這怕是被人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