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白又軟的大饅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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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書禪一句問話說完。

百步之外,最後射出的一支箭終於飛至。

木靶碎裂,落到地上。

二十支箭,二十塊靶!

碎了十塊,透了十塊!

二十支羽箭,釘在石牆,呈整齊的一排。

尾部的箭羽,還在微微震顫……

寂靜!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自以為,知道李書禪真正本事的陸時登。

也包括想要借李書禪給陸時登難堪的胡家兄弟。

還有所有的奮武營總旗與百戶。

哨塔上,悄悄朝這邊偷瞧的哨兵……

俱都目瞪口呆,看著單手持弓,嘴角帶笑的李書禪。

在場的人中,很多人在百步之外,射穿靶子都能做到。

可是……

連續二十箭,箭箭中靶。

且還是速射……

這對瞬間的爆發力,穩定性,都有非常非常高的要求。

但凡中間稍有失誤,都可能脫靶。

更何況。

二十支箭,二十張靶,一字排開。

箭支插入後方的石牆,還能保持著整齊的距離……

神乎其技!

他才多大呀?

十幾歲不多二十的年齡而已。

這樣的年紀,練成這樣的射術?

這得是怎樣的天賦?

現場最震驚的,還得是陸時登。

因為,先前準備將李書禪薦入夜不收時。

曾派人到夾溝村,做過背景調查。

對李書禪的真實年齡,還有早年的經歷。

他都一清二楚。

在一年……不!半年之前。

李書禪父母還在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村民們眼中,只知道讀書。

身體孱弱的癆病書生啊……

十七歲。

短短半年!

從體弱多病,到淬體二層。

一招殺死了鎮撫司一名淬體三層的快劍手。

習武的天賦,已經夠逆天的了。

現在,又顯露出這手射術?

若不是李書禪的父親,屯兵李應鱗已經去世。

陸時登這個時候,很想把他拎過來。

當面好好問一問。

這種武學天才,你他媽是怎麼教的?

居然讓他去讀書?

若是能從小習武,送到武館打好基礎。

現在自己面前,是不是該多一名淬體上三階的大高手了?

假以時日,突破九層。

步入練氣境。

從此平步青雲,成為楊侯爺那般,一方霸主都有可能吧!

李應鱗!

真他孃的枉為人父!

誤兒不淺啊!

李書禪露的這一手。

給眾人的震駭,並不是至少淬體二層的修為。

也不是射術。

而是潛力!

才不到二十歲啊……

所有的人都清楚,以李書禪表現出的天賦。

將來必定是淬體九層的高手。

甚至有希望,能一窺傳說中的練氣境。

“好!哈哈,禪哥好樣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李書禪帶來震駭中,內心瘋狂的轉動著念頭。

權衡著,接下來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與李書禪相處。

只有李成。

抱著李書禪的長槍。

雙手用力的拍擊著。

啪啪啪啪的鼓起掌來,口中還在大聲的叫著好。

“好!確實是精彩!”

陸時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面上都泛起一層潮紅。

本來只是看過李書禪的背景調查,知道他身上有些潛力。

於是想著報答救命之恩。

對李書禪另眼相看。

在與章惟一的理念發生衝突後,便開口邀請李書禪到礫子山。

準備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加以照顧。

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居然結出了妙果。

李書禪的天賦,比起背景調查時,所瞭解的情況,還要更加逆天!

這就好像,你本來只是想捐款,順手刮一張彩票。

沒想到中了五百萬似的。

真是個大驚喜。

胡松年面色有些難看。

李書禪居然有這樣的射術。

別說做小旗官了,就算是破格提拔,任總旗都夠資格了啊!

“胡百戶,若是覺得我的射術勉強,其實,在下主修的是槍法。

“大人可以親自考核!”

見胡松年沒有回答。

李書禪再次開口。

前世的他,雖然老於世故,本著不得罪人,在單位中混成了老油子。

穿越之後,本來也一直按著這個習慣,得過且過。

並沒有什麼十七歲年輕人,該有的血性。

但是,在沈家屯的經歷。

終於激起了他心底,被塵封已久,所剩不多的熱血!

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

如前世那般,和光同塵。

並不能給自己,與身邊的人帶來安全。

既然決定,加入邊軍。

那有些本事,就不用隱藏了!

乾脆直接擺出所有的實力,讓人無法輕視。

“哈哈,不用了,你的射術確實不錯,足夠入我奮武營。

“陸大人想提拔小兄弟做小旗官。

“在胡某看來,都有些屈才了。

“如此神射,足以直接任命為總旗,日後若是積功,還可以繼續升遷。”

胡松年眼中的神色,變了數變。

最終化作一陣大笑,滿口稱讚。

彷彿他真的特別看好李書禪。

竟又對陸時登拱手一禮。

恭敬道:“陸大人,剛剛卑職有眼無珠,竟懷疑大人看人的眼光。

“請大人原諒……”

胡松年說話,一直都是以幫底層那些隊正,爭取一個公平的機會做藉口。

此時陸時登就算對他有不滿。

又怎麼可能發作?

只得淺笑道:“無妨,胡百戶從前不知李兄弟的底細,有所懷疑也屬正常。

“秉承公道發言,何罪之有?又談何原諒?”

胡松年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繼續道:“卑職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卑職營中總旗胡松節,與卑職是兄弟。

“兩兄弟同處一營,難免被人說是親足相互。

“卑職想請大人允許,讓李書禪入我營中,頂替舍弟擔任總旗。

“調胡松節去其他百戶旗下任職,如此也可免去卑職被人揹後說小話,嫌卑職老是照顧自己弟弟……”

這胡松年,果然不愧是老狐狸。

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剛還想借著李書禪,打擊陸時登的威望。

轉眼又如此做派,居然想將李書禪拉到自己的旗下?

不惜讓自己的弟弟讓出總旗之位給李書禪?

陸時登眉頭微皺,遲疑道:“這……胡百戶是不是多慮了?

“正所謂舉賢不避親,你與胡總旗雖是親兄弟。

“可胡總旗也是積功升上來的,大家也沒什麼話說……”

其他在場的百戶。

紛紛心底腹誹。

好個老奸巨猾的胡松年,好一招以退為進。

胡松節聽到自家大哥。

居然要讓自己退位,將總旗的位置讓給李書禪。

眼中閃過一絲急色。

不過他自來都是聽大哥的。

此時卻不敢插言。

好在陸時登不待胡松年繼續說話。

又搖頭道:“此事就別提了。

“軍中雖以真本事論高低,但是最主要的還是積功升賞。

“李兄弟初至軍營,就許以高位。

“正如胡百戶先前所言,有失公允,對從前的老兄弟也太不公平。

“我看還是按先前所說,補上空缺的小旗就好。”

說著,陸時登面帶笑意,看向李書禪。

溫聲問道:“李兄弟不怪我擋你的官路吧?”

李書禪哪裡看不出胡松年的算盤。

到這傢伙手底下當兵?

就算是總旗,也會受這傢伙的遏制。

到時候還不得處處受阻,憋屈死人?

點頭笑道:“全憑陸大人做主!”

陸時登滿意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

“李成入我親衛,暫時做個隊正。

“李書禪補到王寂百戶旗下,暫命小旗官。”

事情說定。

餘下的總旗,百戶們紛紛互相對著眼色。

就此散去。

陸時登領著李書禪、王寂幾人。

回到自己帳中。

“兄弟,你剛剛也看到了,我初掌奮武營,那些老人還有諸多不服。

“身邊只有王寂一人可用。

“如今你們來了,行事也得小心些啊……”

李書禪笑道:“大人放心……”

“你我兄弟,在外面叫大人也就是了,私下自己人,還是以兄弟相稱。”

陸時登笑著打斷李書禪的話頭。

又笑道:“說起來兄弟你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從前竟不知你還有這般的射術。

“你小子藏的挺深啊……”

李書禪哪裡敢說,自己的弓箭射術。

是在沈家屯時,才獲得的。

若是幾天前,讓自己射箭的話。

五十步外,不脫靶就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

只得含糊笑道:“射術我也是習練不久。

“也是最近修為提升,力氣漲了許多,雙手穩定控制,也隨之好了不少……”

陸時登似是想起些事,點頭道:“說來也是。

“以你對力量控制入微的體悟,只要稍加鑽研,射術提升不難。”

顯然,他是想到了李書禪之前。

稱量分銖下,對銀兩精準把控的事情來了。

李書禪自然不會糾正誤解。

預設下來。

……

營地另一面。

胡松節跟著哥哥,與幾名總旗一同回到屋中。

見左右已沒有外人。

語氣帶著幾絲埋怨道:“大哥,那小子雖說射術強些,可修為明顯不高。

“真要是一對一比試,不一定能勝過全營的隊正。

“幹嘛要調我離開,給他讓位?”

“你懂什麼?潛力雖不代表戰力,但是代表未來!

“你當那些隊正都是傻子?比試又不能當著陸時登的面下殺手。

“誰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既得罪陸時登,又得罪一個未來無限的李書禪?”

“那大哥的意思是,將李書禪弄到手底下,然後伺機徹底弄死他?”

“我為什麼要弄死他?今日這場比試,繼續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

“若是陸時登為了拉攏我們兄弟,答應讓李書禪入我旗下。

“我還真會對他悉心教導,讓他儘快兌現自己的天賦。

“不過……

“既然陸時登不肯,那說明他對咱們的戒備之心,大過了拉攏。

“往後倒是真要另想辦法了……”

……

遠處山林間的蟬鳴傳入營房之中。

讓初入仲夏的傍晚,無端多了絲燥熱。

李書禪正式成為了,百戶王寂手下,總旗李元虛麾下的小旗官。

轄下有兩個隊正,共十個武卒。

所有總旗下午時,都是親眼見過李書禪的發揮。

對李書禪的態度,至少表面上看來,都是親厚的很。

李元虛親自送李書禪到營房。

將他介紹給底下的隊正與武卒。

又與李書禪相約。

等來日有空,向陸大人告假。

邀上王寂王百戶,一同去礫子山關城飲酒。

這才離開。

軍營中,只有總旗一級的軍官,才有自己獨立的營房。

小旗只能與自己手下的隊正武卒,共處一室了。

雖有些不方便,但大家都是男人。

李書禪倒也沒有什麼難以接受的地方。

與手下兩名隊正,十名士兵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李書禪的下午連續二十箭。

箭箭中靶的事蹟,早已在營中傳開。

這些人都用一副好奇的眼神,悄悄打量著李書禪。

猜測著這位新來的小旗官。

脾氣如何,又有一句沒一句的沒話找話,試探著李書禪好不好相處。

與此同時。

李書禪也在觀察著這些人。

“大人,晚飯時間快到了,我們是不是一塊去伙房?”

兩名隊正中,年紀稍大些的。

為人比較沉穩,叫作田靖。

大家都喚他做老田。

另一個年輕些的,性子跳脫些。

有個不太多見的姓氏,姓釋。

喚作釋撝。

李書禪一來,便拉著他想打聽,下午的事情。

不過被李書禪拿話搪塞過去。

職場之上,最忌交淺言深。

李書禪可不想,剛剛來到軍營,還不瞭解對方的時候。

與這些傢伙說太多自己的事。

“咱們每頓飯,都需要去伙房吃麼?”

李書禪一邊起身,一邊隨口與田靖說著話。

“若是大人當上百戶,便不用自己去伙房了。

“自有人會將吃食,送到大人的屋中。

“百戶大人們,還可以攜家屬入營呢。”

一旁的釋撝插言笑道。

李書禪理解的點了點頭。

大乾的邊軍,可不是前世文明社會那種兵役制。

只要服夠年限,便可以退伍轉業。

在這裡。

一旦入伍,那便是終生的。

這麼多年輕漢子,幾乎全都是出自軍戶子弟。

家也都在邊鎮,在沒有戰事時。

自然要放他們回去成家生子。

要不然沒幾代,男人都死光了。

就算朝廷每年都會往邊鎮遷來新的軍戶。

也來不及補充的。

普通士兵,一個月只能回家一趟,見媳婦完成生娃指標,又得急匆匆趕回軍營。

沒有戰事的時候還好,可以積攢著幾個月的假期,湊到一起。

在家多待幾天,好好享受享受。

一旦遇上戰事,幾個月,大半年都不能告假。

想要見老婆更是奢望。

李書禪的舅舅沈擒虎,便是這種情況。

升上百戶後,便可以將老婆孩子,都接入軍營。

像奮武營這樣的獨立駐地內,還會給百戶安置獨門院落。

一家老小,都可以住在其中。

當然,更多的人,是寧願將老婆孩子,安置在關城內的。

一來,關城更加安全,即便起了戰事也不用擔心。

二來,城裡商戶多,生活也方便。且離駐地近,隔三差五的。

也可以利用百戶的職權,尋點藉口,到關城中看看家人。

一般主官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在這種事上較真。

李書禪目前獨身。

對這種規矩,倒是無所謂的。

反正他對自己,對系統都很有信心。

大不了等升上百戶後,再娶媳婦就是了。

反正像舅舅沈擒虎那樣。

隔幾個月,才能回家待幾天的日子。

李書禪是不會接受的!

領著自己現在的下屬。

十幾人一同出了營房,往伙房出發。

剛出了營門。

便有許多人的目光向這邊飄過來。

李書禪也發現。

雖說總旗可以在自己的營中,等著伙房送飯上門。

但是,卻還是有很多人,願意跟自己的下屬打成一片。

不少下午見過的總旗們,就夾在人群中。

發現李書禪的視線看過去。

還會露出個笑臉,點頭打個招呼。

倒是那幾個百戶,是真一個都沒見到。

想來都是與家人吃小灶去了。

伙房的伙食不錯。

給底層軍士們提供的,不僅粟米飯敞開任吃。

每人還有一片巴掌大的醃製肉。

兩片蘿蔔乾。

還有幾樣李書禪叫不上名字的蔬菜,和著雞蛋液調成的羹湯。

也是敞開了自由去喝。

不過這些蔬菜都是乾製品。

湯裡鹽放的也不多,喝起來跟白開水似的,寡淡的很。

李書禪只稍稍嚐了點,便沒了興致。

吃完晚飯。

剛跟著眾人回到營房,便聽外面響起李成的嗓門聲。

“禪哥……禪哥……”

李書禪啞然一笑。

這傢伙入了陸時登的親衛,說是隊正。

其實光桿司令一個。

畢竟,千戶的親衛,也不過十來人。

一個蘿蔔一個坑。

能任親衛的都是陸時登信任的心腹。

不可能拿下別人的位子,讓給李成。

李成也樂得拿著隊正的餉錢,幹著普通親衛的活兒。

掀開門簾。

便見李成雙手捧著,那隻從前帶乾糧的小布袋。

風風火火的跑過來。

見了李書禪,便咧嘴笑道:“禪哥,你看俺給你帶啥好東西……”

說著開啟袋口。

一隻又白又軟的大饅頭,被露了出來。

一股久違的麥粉香氣。

衝入李書禪的鼻間。

饒是他剛剛吃過晚飯,此時也不禁嚥了下喉嚨。

穿越之後。

這還是第一次,聞到這種味道!

“哪來的這個?”

“嘿嘿,親衛營有個小灶,陸大人帶俺去吃的。

“聽衛隊的人說,這本是專供千戶大人的伙食。

“但是俺們陸大人,沒有成家,一個人上任,給千戶一家的東西多了出來。

“陸大人便招呼衛隊的人跟他一起吃……

“你吃吧,俺專門留給你的。”

李書禪接過饅頭,狠狠的咬了一口。

看著李成樂呵呵的憨笑模樣。

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李成心思單純,看不出這其中的道道。

還真是官場大染缸。

陸時登從尖哨營調出來當千戶,才幾天時間啊。

這等籠絡人的手段,玩的雖粗糙了些。

用來對付李成這樣的人,卻是足夠用了。

只聽李成才短短小半天時間。

如今提到陸時登,那語氣已經與從前大有不同。

顯是打心底覺得陸大人對自己是真的好。

想必過不了幾天。

李成掛在嘴邊的,俺爹說,俺娘說,俺師爺說……

又得多上一句,俺大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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