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見義勇為(1 / 1)
“禪哥,你咋來了?”
中軍帳門前,李成身上穿著一套暗紅色的鐵甲。
手裡拄著一根長槍。
挺胸站的筆直,板著臉面無表情,彷彿一棵挺拔的大樹!
本來就生的高大壯碩的身材,配上這副行頭。
乍看上去,還真挺威風的。
只是見到李書禪出現,瞬間便破了功。
也顧不得自己還在站崗哨。
習慣性的便要抬手撓頭。
卻忘記了,如今他頭上還戴著鐵盔。
一手摸上去,咚咚直響。
給李書禪逗得樂出聲來。
兩人相視,樂呵呵的笑成一團。
李書禪拳頭在李成胸口的護甲上輕輕砸了下。
笑道:“行啊,這一身蠻帥的。
“比那身皮甲可威風多了。”
“嘿嘿,早知道入伍就能有鐵甲穿,當初就不要買那身皮甲了。
“現在俺又不穿,浪費了……”
李成憨笑著。
李書禪搖了搖頭,李成現在進入陸時登的親衛隊。
每個月的餉銀雖還是隻有五錢銀子。
但是,每個主官,都不可能讓自己的親衛真的只掙這麼一點。
親衛隊的性質,就註定了他們是主將的心腹。
跟在身邊,關鍵時刻要替自己擋刀的人,若沒有點特殊待遇。
怎麼可能?
實際上,除了日常生活中,吃小灶之類的特殊待遇外。
李成每個月,到手的銀子,至少也得在十兩以上。
功勞什麼的,只要奮武營出任務。
也會有他們的份。
積攢了幾個月,兌換點顆元氣丹不難。
與之對比的,李書禪這個小旗官。
若是沒有什麼特殊的際遇,立下大功的話。
想要積攢到兌換一顆元氣丹的功勳。
起碼得努力個一兩年。
當然,對於這一點,李書禪根本不在意。
在邊軍中,又有幾個人,想的是積攢平時普通任務的功勳?
真正想要快速拿到軍功,靠的還是殺敵斬首。
“行了,你現在當值?進去替我通報一聲,我想拜見陸大人……”
“好的,呃,要不禪哥你跟俺一起進去吧?”
聽到李書禪想見陸時登。
李成本能便轉身,不過剛剛邁出一步,又回頭問道。
李書禪自然不可能,如李成般的想的那麼簡單。
擺手催道:“你快點去通報吧,軍中不比咱們村子。
“規矩還是要講的。”
李成點了點頭,正要進帳。
便聽裡面陸時登的笑聲傳了出來。
“哈哈,是書禪來了?快點進來吧?不用通報了……”
李書禪嘴角輕笑。
看了李成一眼。
心中暗想著,看來等有機會,還得提醒一下李成。
一次兩次的,陸時登或許不怎麼在意。
但是,時間長了,次數多了。
難免不會生出芥蒂。
當上官的,心思可不那麼好揣摩。
營帳中只有陸時登與王寂二人。
“參見大人!”
李書禪先是拱手,對著主座的陸時登恭敬行了一禮。
又轉身向著王寂:“參見王大人!”
“哈哈,早跟你說了,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下回若是再這麼客套,我可不依了。”
陸時登起身,在李書禪的身上重重拍了兩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又問道:“你剛剛入營,可還習慣?”
李書禪點頭笑道:“我本就是軍戶屯兵,在軍營中哪有什麼不習慣的?”
陸時登點了點頭。
又笑道:“可我聽說,不久前還有人在案牘庫那邊打人?怎麼回事?”
李書禪面上露出個苦笑。
心頭卻是暗暗思忖。
看來陸時登奮武營的掌控,也沒有看起來的那麼薄弱。
這件事情才發生這麼點時間。
而且當時案牘庫營房中,只自己與任大風兩人。
動手前,李書禪還特地確認過。
一般無事,很少有人往那邊去。
陸時登竟已經知道了。
果然不愧是搞情報的夜不收風媒。
這訊息就是靈通。
李書禪也沒有什麼隱瞞的。
將在案牘庫中發生的事,與二人說了一遍。
陸時登聽完。
與王寂相視而笑。
王寂搖頭道:“書禪兄弟,咱們奮武營,屬於前線部隊。
“如今只是因為陸大人剛接掌不久,暫時留在此地駐紮休整。
“像任大風那樣的書吏,都是隸屬關城直轄。
“實際卻是不受咱們的管轄。
“以後還是注意些吧,這些蠹蟲成不了事,有時候想噁心你,卻是一把好手……”
陸時登擺了擺手,笑道:“也不用像王寂說的那麼謹小慎微。
“該出手時就出手,兄弟你放心。
“無論如何,軍中始終還是看實力的。”
李書禪理解的點了點頭。
“對了,你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陸時登又問道。
李書禪笑道:“確實,剛剛去領取了《烈火訣》。
“回去後就嘗試性修煉了一下……”
陸時登笑道:“哦?《烈火訣》雖只是淬體級功法,其實威力還是不錯的。
“而且,還可以和其他的兵士,組成火陣,威力上有加成。
“你確實可以練一練。”
李書禪道:“只是……在修煉《烈火訣》後,將我本身的精血元氣,轉化為離火元氣。
“對身體精氣消耗太大……這個……營養有些跟不上……”
“營養?”
陸時登先是有些奇怪的重複了這個詞。
不過轉即便明白過來李書禪的意思。
哈哈笑道:“兄弟你這是嫌營中伙房的吃的太差,供不上你修煉元氣的精血消耗了?”
一旁王寂也笑道:“李小旗這樣的天才,確實不能與一般計程車兵同等看待。
“修煉消耗太大,吃不飽的話,可是耽誤修煉進度的。”
咕咕……
這時,李書禪的肚子又適時的響了起來。
陸時登與王寂再次笑起來。
搞得李書禪多少有點尷尬。
“軍中本來考慮到,修為高了以後,淬體消耗巨大。
“對總旗以上者,都有單獨提供飲食。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我若單獨為你開先例,讓伙房以後按總旗的標準,也給你準備一份伙食。
“恐怕那幾個人又會出來鬧騰……”
陸時登左右踱步,皺眉略略沉思。
這才道:“這樣吧,我給你個差事。
“從明天起,便由你領著小旗,護送從關城運送過來的物資。
“這樣每天都有入城的機會,午飯也可以順便在城裡解決了。
“兄弟你若是錢不湊手,我這裡再給你補些。讓你吃飽不難……哈哈……
“花完再與我說,絕不讓你餓著肚子,耽誤了修煉……”
陸時登笑著,從懷中,取出一鐏銀錠。
隨手便拋給了李書禪。
李書禪身上,現在銀子剩下確實不多。
絲毫沒有客氣。
直接伸手接住。
一入手心中便有了數,十兩……
只要不去大酒樓。
單隻買些吃食,足夠普通士兵吃上幾個月了。
不過以李書禪的飯量,只怕只能頂幾天而已。
李書禪心下琢磨。
只要有了出營的機會。
大不了在路上,仗著速度,再打些獵物補充就是了。
反正絕不餓著自己就是。
再次拱手行禮,笑道:“如此便多謝大哥了。”
“今天伙房開飯還早,不如由我作東,請李小旗去關城吃一頓。
“算作給你接風如何?”
這時,旁邊的王寂笑著提議。
李書禪現在本來就餓得難受。
心中巴不得馬上便吃到東西。
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卻也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先看向陸時登。
“去吧去吧,我這裡還有些事要處理,要不然就一起去給你們接風了。
“去外面把李成也帶上,就算是王寂代表我,歡迎你們兩人的接風宴了。”
陸時登擺了擺手,笑著催促兩人快點出發。
又對王寂叮囑道:“花了多少銀子,回來我給你報銷,不必替我省錢……”
……
……
奮武營的駐地,距離礫子山關城。
不過幾裡的山路。
以三人的腳力,不多會便已到了城門處。
幾人行走上城門口的緩坡上。
王寂忽然指著坡道盡頭。
那幾根粗大的傾斜石柱,笑道:“二位兄弟,可曾想過,為何咱們這礫子山關城。
“壓根沒有安裝城門,蠻人卻一次次在此城前鎩羽而歸,從未攻陷過這裡?”
“當然是我大乾邊軍勇猛無敵,殺的蠻子不敢踏入關城一步。”
李成嘿嘿笑著,完了似是擔心自己的話,說服力不足。
又補充道:“這是俺師爺說的……”
李書禪與王寂相視一笑。
都知道他的性子。
並沒有反駁。
王寂指著坡地盡頭,那幾根粗大的傾斜石柱。
笑道:“其實,這關城也不是完全沒有城門的。
“那幾根鎮魔石,便是此城的城門!”
李書禪心頭一動。
想起第一回與李成經過城門時。
便感覺到,那幾根石柱上,隱隱感受到的威壓。
又看看腳下的緩坡。
忽然反應過來。
本來以為,當初修建這座山城時,因為地勢原因。
才將入城的道路,修出緩坡。
如今看來,卻不是那麼簡單啊。
那八根粗大的石柱,長度與城門這段緩坡的寬度正好差不多。
這若是外面有敵軍,想要衝入城中。
只要推倒一根石柱。
便可以順著緩坡直接碾下而下。
以那巨石的重量,那還不是如碾螞蟻一般?
直接清空所有企圖衝入城中的敵人?
到時候石柱卡在坡地上,也能封堵住城門。
果然不能小瞧了這個世界之人的智慧。
這樣的設計。
對企圖攻佔這座關城的敵人來說。
就是無解的死局。
城門就這樣敞開,也無人敢真以大軍衝城。
但是若是以小股人手衝擊,又破不了城中守軍的防線。
王寂注意到李書禪的神色。
心頭不由又多了分讚賞。
這個李書禪,不僅武學天賦過人,其他方面表現亦是不弱。
假以磨鍊,應該能成為千戶大人得力助手。
至於李成那個傻大個。
倒是個當親衛的料子。
若是讓他帶兵,只怕會一塌糊塗……
“走吧,既然說好了為兩位兄弟接風。
“你們可不用為了省錢,前面酒樓,隨你們挑選……”
王寂笑著,指向一層關城,那條商業街。
李書禪與李成二人,上次才在這裡吃過頓飯。
對元蠻特色的烤肉,李成可是念念不忘。
聽到這話,不由指著那棟安西樓。
笑道:“禪哥,要不咱們還去吃烤肉咋樣?”
李書禪心底暗歎。
這貨真的是,不適合混職場啊!
只得笑道:“這邊那麼多酒樓,烤肉你都已經嘗過一回了。
“咱們這回就換一家,嘗一嘗其他味道吧。”
李成怔了怔,點頭笑道:“也好,嚐嚐其他的味道。
“禪哥,咱們以後有機會,便一家一家吃過去。
“把這關城每一家酒樓都嘗一遍……”
王寂也不由啞然,笑道:“這關城內,酒樓一共有幾十家,若想嚐遍,就算天天都來,也能吃上十天半個月嘍。”
幾人說笑著。
往那條街走去。
李書禪瞅著一家門面不大,門前也沒有如別家那般。
扎著綵樓,又有許多小二打扮的小廝,招攬顧客的小店。
順手一指,笑道:“就這家吧,吃遍關城,從這裡開始……”
邁步便領先朝著小店走去。
王寂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李書禪的背影。
心中更覺滿意。
三人進了小店。
面積雖沒有上回安西樓那般的寬闊。
一樓也沒有表演的平臺。
只是放著幾張木桌。
生意卻是不錯,此時離晚飯正點尚早,竟都已坐滿了客人。
一名夥計見有客人上門。
熱情迎上前來,打躬笑道:“幾位軍爺,樓下滿了,小店樓上還有雅間。
“您幾位受點兒累,抬抬腳上二樓用飯?”
王寂點了點頭,隨意道:“那就二樓,將你們店裡拿手的菜,儘管上來。
“再溫一壺老酒……”
“好咧,您幾位請……”
小二高興的頭前引路。
三人踏上樓梯,正要轉上二樓。
這時門口又來了一群客人。
為首的男子似是心情不好。
反手推開迎上前,還未來得及開口招待的夥計。
左右打量一眼。
徑自邁步就往樓梯上走去。
在他身後,十幾名身穿軍服計程車兵,個個面色陰沉。
也不說話。
跟著為首之人上了樓梯,只走在最後一名大漢。
冷冰冰衝被推了個趔趄的夥計吩咐道:“多做幾個菜上來,另外先上兩壇陳釀。
“要快點,莫要磨磨蹭蹭的……”
夥計無辜被推了一把。
面對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大爺,卻是敢怒不敢言。
連忙爬起身來。
點頭應著:“是,諸位軍爺放心,小的這就是給您們送上來……”
這群人腳步極快。
待夥計抬頭。
為首那名男子。
已經上了二樓,往雅間去了……
這名夥計忽然一怔。
想起什麼。
暗暗叫苦:“糟糕,這群人足有十七八個。
“樓上最大的雅間倒是能坐得下,可那間似乎已經有客了……”
想到這裡,小夥計急忙轉身,一路小跑著去尋掌櫃的。
二樓。
李書禪三人進了雅間。
正喝著茶水,等著上菜。
雅間不大,佈置的卻很精緻。
牆上掛著副童子獻壽圖,角落裡還有幾株截了頂頭的綠竹盆栽。
竹枝翠綠,下方鋪著各色的鵝卵石。
在這邊塞之地。
竟生生營造出一絲江南風韻。
李成進了包間,只顧著左右打量。
李書禪與王寂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
忽然便聽外面。
一陣嘈雜爆起。
緊接著便有一人高聲罵道:“爺爺這幾日心情本就不好,還願與你好好商量,看你們已吃喝的完畢。
“只是坐在這邊閒聊,叫你們讓個地方,居然還跟爺爺提什麼靠山?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若不是爺爺們與蠻人拼殺。
“你們這等賤戶,哪裡有這般安生,可以坐在這裡吃喝?”
緊接著。
便是一陣噼噼啪啪摔桌子砸椅子的響動。
夾雜著喝罵與哭嚎。
亂作了一團。
“這邊鎮之地,都是武夫。這樣打架鬥毆的事常有。
“卻也不會鬧多大事的,大家都有數,在關城內,城衛裡的軍紀營可不慣著他們……”
王寂搖頭笑嘆著。
李書禪卻是眉梢一挑。
看了眼李成,微微眯眼道:“成哥兒,你聽這聲音,是不是有點耳熟?”
李成一愣。
起身拉開雅間門,衝外面看了眼。
驚呼道:“嘿,禪哥,你還真沒說錯,鬧事的這幫傢伙,領頭的可不就是那天那個,說俺們不能帶兵器的……”
李書禪心中已有了數。
對方應該就是那個姓魯的林字營一領百戶。
叫魯達升……
當日他在安西樓,宴請鎮撫司的人。
當場要找自己的麻煩。
結果被安西樓的掌櫃,抬出自家東主鎮住。
沒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嘴角閃出一絲冷笑。
對王寂問道:“王百戶,剛剛你說城衛軍中有軍紀營。
“若是有人見軍兵鬧事,見義勇為,打了名百戶,軍紀營的人到了。
“會如何處理?”
王寂一怔。
下意識道:“這得看被打的軍官,是不是有錯在先了。
“若是見義勇為,只要不傷人性命,一般不會有事。
“畢竟,若是在這城內,偏袒軍兵太過,那以後可就沒人敢來做生意了……”
李書禪聽完,點頭笑道:“如此就好!”
手中茶盞咚的一聲,重重放到桌上。
李書禪長身而起。
順手一撈,便從角落的盆栽中,拔了根綠竹在手。
王寂愕然起身,急急問道:“李小旗,你這是做什麼?”
李書禪頭也不回。
只丟下一句:“見義勇為!”
聲音方落。
人已邁步出了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