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烈火衝鋒（1 / 1）
李書禪聞言神色一怔。
不由又想起，那一夜，在沈家屯的經歷。
若是當時，自己有現在的實力。
也不必死那麼多人……
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卻教會自己射術的屯兵。
自己可是答應，要殺白家父子，替他報仇的！
這段時間。
其實李書禪也曾想過，當面問一問陸時登。
白家父子現在逃去了哪裡。
只是李書禪忍住了。
並不是他不想快點將這樁仇給了結掉。
而是他知道，以陸時登的為人。
如果事情真的牽涉到夜不收的機密。
他是絕不會向自己透露訊息的。
自己開口，只會讓陸時登難做！
不過，現在陸時登提到沈家屯……
李書禪再也忍不住。
一咬牙。
對著陸時登一躬身，深深一禮。
“你這是做什麼？再這樣搞，我可真讓你把拳譜還我了啊。”
陸時等搖頭笑罵著。
扶起李書禪。
卻見李書禪一抬頭，面色鄭重。
認真道：“陸大哥，我也有件私事，想要問您。
“若是叫您為難，您可以當作沒聽見。
“我李書禪絕不會怪您半分，但若是能……”
“你別說了！”
陸時登似是察覺到，李書禪要問什麼。
直接打斷了李書禪的話頭。
不動聲色的看了眼王寂。
跟隨陸時登多年，王寂默契十足。
拱手低聲：“屬下營中還有事，先行告退……”
說著，又朝著一同前來的李成與李元虛丟了個眼色。
李元虛連忙也同樣告退。
二人拉著還一臉懵懂的李成。
迅速出了大帳。
王寂卻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在了帳門前。
宛若成了陸時登的一名親衛……
帳篷內。
李書禪與陸時登對視著。
許久之後。
陸時登有些無力的抬了抬手。
最終還是沒有落到李書禪的肩膀上。
而是輕輕揮了揮。
“你下去吧，好好琢磨這本拳譜。
“有些話我現在不能告訴你，只希望你能明白。
“我陸時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邊鎮數十萬軍民……”
李書禪深深吸了口氣。
心中隱隱有些失望。
不過他也明白，以陸時登的為人。
能說這麼多，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至少。
從這一刻起，李書禪已經確定了。
沈家屯那一晚所發生的事。
確實與夜不收有關。
或者說，是站在夜不收背後的人有關……
而夜不收背後。
只有楊葵！
那才是雲鳳路所有邊軍背後，最大的大佬。
總有一天，他要站到楊葵面前。
親口去問問那個，被無數邊軍子弟，崇拜敬仰的大乾軍中第一高手。
從他嘴裡，問出所有一切的真相。
李書禪再沒有猶豫，轉身走出營房。
在見到門口的王寂與李元虛時。
只是對二人輕輕點頭。
沒有說任何話。
大步離開了主帳。
回到營房後。
李書禪一屁股坐到鋪子上，心情有些抑鬱。
不過很快，他又振作起來。
想要當面去質問武威侯楊葵，這樣頹喪可不行。
必須得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取出陸時登給的拳譜。
李書禪埋頭開始認真看了起來。
《火牛拳》，一共分為三十六招。
單獨的每一招，變化其實都不復雜。
但是，三十六招，可以互相兩兩結合，亦可三三結合，乃至到最後，三十六招可以自由組合，併成六招。
李書禪沉浸在對招式的結構中，將每一招都琢磨透徹。
掰開了，揉碎了，不斷的體會著每一招之間，該怎樣的組合，銜接……
“若是能將這套拳法，最終合成六招，那每一招的威力，都相當於一式絕殺。
“最終，這六招合一，還能迸發出最強一式，已經模仿的便是軍陣中。
“最為兇猛霸道的火牛衝陣的慘烈，這一招之下，一拳搗出，便如萬頭火牛衝擊敵陣。
“當真是威不可當！”
李書禪看得心頭激動。
站起身來，就在屋子中，回憶著陸時登畫出的招式。
一個姿勢一個姿勢的慢慢研究，琢磨，感悟……
不知不覺間。
帳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田靖與釋撝，領著十名士兵進入帳中。
見到李書禪正在帳中，動作極其古怪的虛空比劃著。
釋撝有些納悶。
口中問著：“老大這是在幹什麼？”
下意識便要上前打招呼。
隨著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們都已經領略到李書禪的真實實力。
儘管年齡上，整個小旗隊中，李書禪是最小的。
現在只有十七歲。
可是，他卻是最為厲害的，又是小旗官。
整個小旗中，除了田靖這位已經年過三十的老大哥。
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叫李書禪為老大。
身後的田靖一把拉住他，阻止了這個冒冒失失的傢伙。
“雖然不知道他在幹嘛，但是咱們暫時最好還是別打攪。
“走，我們先退出去，等大人完事了再進來……”
十幾人又悄悄的退到了屋外。
就在營房屋簷下，坐成一排。
對於這一切。
李書禪其實是有所察覺的。
只是自始至終，卻連看都沒對門口看一眼。
繼續沉浸到對拳法的鑽研中去……
時間就在這種專注中，緩緩流逝。
門外。
釋撝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腳踝上。
一泡血點爆開在掌心。
“老大啥時候能結束啊……
“這時節在外面倒是沒什麼，可就是這蚊子，實在太煩人了。”
說著還回頭，朝著營房門瞟了眼。
只是那裡，還是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一點動靜也沒有。
田靖背靠在立柱上。
懶洋洋道：“你小子就省點心吧。
“這段時間，每次出任務，大人都親手打那麼多野味。
“你小子可沒少吃，這會讓蚊子多吸幾口，你也是賺的。”
“不是啊……老田你這話說的，咱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麼？
“只是剛剛你沒看見啊，咱們老大，就這麼比劃著，練功不像練功的，我就純粹好奇，到底是在幹嘛啊……”
釋撝雙手學著剛剛李書禪的姿勢。
有些彆扭的左右比劃著。
噗嗤……
旁邊幾名士兵，被這傢伙的姿勢，惹得一笑。
“誰說不是練功？咱小旗大人的武學天賦，豈是你能揣度的？
“就說那烈火訣，你都已經領到手一年多了。
“如今修成了第幾層？
“大人才開始修煉一個月，如今是第幾層？”
田靖嗤笑著，這番話，頓時讓釋撝有些喪氣。
搖頭道：“我哪敢跟老大比啊……十七歲，便已經是淬體境武者。
“咱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村子裡，為了選鋒努力呢。”
十幾人被這句話說的，齊齊一嘆。
就連田靖也不例外。
屋內。
李書禪的動作已經從最開始的生疏彆扭。
變得越來越連貫。
三十六招拳法，終於記全。
從頭到尾，順暢的打完了一遍。
一道提示資訊，悄然飄過。
『地煞技能——火牛拳：入門（1/50）』
李書禪精神一振！
終於，生成技能了。
不出所料，還真是地煞級的拳法。
再次擺開拳架。
一拳搗出……
嘭！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爆響。
李書禪拳勢不停。
『技能火牛拳熟練度+1』
『技能……熟練度+1』
動作越來越流暢。
隨著熟練度的增加。
每一遍所用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李書禪沉浸在這種時刻能清晰感受到進步的快感中。
都已經忘記，自己究竟打過了多少遍。
『星主大人：經過您不懈的努力，地煞技能火牛拳，獲得提升……』
『地煞技能——火牛拳：小成（1/100）』
這就小成了？
李書禪驀然回神。
心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
下意識的揮出一拳，腳下同時發力。
整個人便如瞬移一般。
猛的向前竄出半丈左右的距離。
雙腳連環踢出……
面前忽然如扇形般，展開數道拳影。
咚咚咚咚！
嗚嗚嗚嗚！
一連串的拳爆與踢擊聲，幾乎同時響起。
烈火衝鋒！
模擬火牛群衝鋒陷陣的場景，先以迅猛的直拳開路，繼而躍出一步，配合以旋風腿形成烈焰風暴，席捲敵陣！
火牛拳六招意境招式，第一式，練成！
屋外。
釋撝等人幾乎同時回頭。
“咋回事？剛剛是啥動靜？”
釋撝這下真是坐不住了。
顧不得武者偷窺他人習武的大忌。
站起身來，便要趴向窗戶。
田靖抬了抬手，想要阻止釋撝。
動作做到一半，又頓了頓。
任憑釋撝去看吧……
他心中其實也很好奇。
此時夜色已深，還不待釋撝靠近到窗戶。
忽然，從營房內。
閃耀起一陣紅光。
就恍如房間內，點亮了一支火把……
“咦？老大修煉結束了？”
釋撝一見這亮光，以為是裡面的李書禪點亮了燈火。
腳下一轉，順手便推開了營房的木門。
嗡！
門剛開啟。
忽然一陣更為熾烈的紅光爆出。
嘭嘭嘭嘭！
一連串的拳爆聲，接連響起。
十數只拳影，在釋撝的面前閃爍。
猛烈的拳風，颳起了他的頭髮向後飛揚。
伴著拳影的，是一陣濃郁的火氣。
“啊……”
釋撝驚撥出聲。
腳下都來不及移動。
整個人嚇的往後跌倒。
好在身後的田靖伸手扶住，才免於跌坐在地。
拳影一閃即收。
所有的紅光也迅速收斂。
李書禪如今已顯壯碩的身影，踏步而出。
“搞什麼名堂？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不休息？”
“老…老大……你剛剛這是？”
釋撝站直身子，感激的沖田靖丟了個眼神。
所有人都吃驚的看著李書禪。
他們雖不是什麼高手。
卻也看出來了。
剛剛那道紅光，是李書禪拳腳之上，迸發的元氣勁道。
如此濃郁的火氣迸發？
這…這說明李書禪，已經將烈火訣修煉到了第三層？
可以迸發火焰的地步了？
李書禪這時也算想起了，這些傢伙在自己開始修煉的時候。
好像就回來了。
想必是為了不打攪自己的修煉。
所以才都留在外面等候的。
心中不由一曬。
看來這段時間，每次出任務的時候。
都要打獵烤肉給投餵，果然沒有白費。
輕笑道：“你們多加努力，往後也能達到的。
“都進屋吧，早點兒休息，明天早上繼續努力！”
……
第二天清晨。
李書禪領著自己的小旗隊員，做完了集體的五行拳訓練。
再次來到了主帳。
“你說什麼？這才一夜時間，你已經將火牛拳，小有所成了？”
雖然已經被李書禪驚人的武學天賦，震驚過好幾回。
陸時登還是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當年他獲得火牛拳之後。
花了多長時間學會的？
時間太久，記憶有些模糊了。
依稀還有點印象，差不多是一個月時間，才勉強將三十六招，順暢的使出吧？
至於領悟第一重意境，烈火衝鋒，更是足足用了一年多。
就這，當年教自己這套拳法的師父。
還連連誇讚自己，拳法天賦不錯。
假以時日，於武學之道上，必有所成！
李書禪只過了一夜時間。
大清早的居然跑過來，與自己說。
這套拳法已經小有所成，向自己報備，可以出發去執行任務了。
這怎麼可能？
“你…你說的小有所成，是個什麼程度？
“只是單純的記住所有招式，可不算啊？”
陸時登情緒激動之下，說話都有些磕絆。
心中還在想著。
自己一個月左右，才記住三十六招所有的變化。
開始琢磨起招式與招式之間的組合連貫。
李書禪就算天賦再逆天。
也不能這麼誇張。
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性子。
這是心急著，要出發回去看望親人了。
得敲打敲打他……
李書禪輕笑：“拳法都是大哥給我的，小有所成是什麼樣，大哥難道還不清楚麼？
“當然是……”
不待李書禪說完。
陸時登便打斷道：“咱先說好了，至少得連貫的施展出來，最好是能運用到實戰中。
“要不然怎麼能稱為小有所成？”
李書禪啞然一笑。
忽然擺了個起手勢。
“不如我試一遍，陸大哥瞧瞧我這算不算小成？”
口中說著話，手上拳式已經開啟。
從第一招烈焰起燃開始，接狂牛奔雷，火踢踏雲，牛角挑月……
整套火牛拳，三十六招。
依次使出，招式連貫流暢，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遍。
純熟無比。
陸時登看得雙目呆滯。
心頭駭然。
自己說至少要連貫使出所有招式。
不過是想給這小子上點難度啊！
就從來沒有見過。
誰他媽這麼逆天的。
一套全新的陌生拳法。
三十六招！
一夜時間，便已經使到這種程度？
陸時登都有些懷疑。
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火牛拳其實早已經教給了李書禪？
原來……小時候。
師父和父母親人，誇讚自己武學天賦極佳。
將來必定會有出息的話。
都只是如春風樓裡的花魁，在床第間讚歎的那一句好大般……
都他媽是騙人的麼？
這一刻，陸時登已經開始懷疑，從小到大建立的武學常識。
就在他震驚於，李書禪一夜之間，將三十六招火牛拳使的如此熟練之時。
便見李書禪將所有的招式施展完畢後。
動作不停。
整個人忽然竄出一截。
拳影，腿影幾乎同時出現。
寬敞的大帳內，憑空颳起一股熱風。
“烈火衝鋒！？”
陸時登雙眼爆睜，驚撥出聲。
李書禪招式使畢，緩緩收勢。
“怎麼樣？這樣應該夠得上小有所成麼？”
陸時登早已目瞪口呆，看著李書禪。
心臟早已被震駭到麻木。
指著李書禪，不可思議問道：“你…你你你是什麼怪物？”
李書禪啞然笑道：“時間太短，暫時只能領悟第一式意境。
“後面五式，得等以後慢慢琢磨了。
“不過大哥放心，我就算出發去執行任務，路上也不會懈怠，爭取完成任務。
“回來的時候，六式意境都能使出。”
陸時登早已被驚的無話可說。
聽到李書禪說的這般輕描淡寫。
不由沒好氣罵道：“你小子，短短一夜之間，便已領悟出，火牛拳有六式意境。
“還能順利施展第一式烈火衝鋒。
“你還嫌不夠？你還是不是人？”
說罷，頗為喪氣的坐回自己的椅子。
無力的揮手道：“罷了，你滾吧，現在就出發，去通州城。
“老子現在真不想看到你……”
李書禪愕然。
“大哥，你只說這次的任務地點，是在通州。
“可還沒告訴了，究竟是什麼任務啊……”
陸時登一拍桌子。
隨口笑罵著：“都被你小子搞糊塗了。”
說著，從桌上一堆文書中，抽出幾張紙。
遞到李書禪面前。
“具體的任務內容，都已經寫在這上面了。
“你去了通州，直接住到南城的陳記客棧，甲字乙號房。
“入住後在窗臺上，放一盞油燈，不要點亮。
“自有人去尋你接頭，具體需要你做什麼，接頭人會與你詳說……”
李書禪接過紙張。
瞅了眼，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
關於這回任務的內容並不多。
大抵也就是陸時登剛剛所說的內容。
倒是關於夜不收的結構，以及彼此配合行動時。
需要注意的事項，寫了不少。
至此。
李書禪也總算了解到。
神秘的尖哨營夜不收，內部的組織結構。
風媒、斥候、丸子……
前兩種，李書禪倒是一眼便能瞭解其功能。
可是這個丸子？
李書禪還真挺好奇的……
看陸時登寫的介紹，丸子是夜不收中，專門負責刺殺，斬首行動的戰鬥人員代稱？
這不就是殺手，或者說刺客死士麼？
為什麼要叫這麼古怪的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