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連人帶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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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主帳。

李書禪並沒有耽擱。

穿過密密麻麻,眾多士兵正在訓練的校場。

李書禪找到自己小旗所在的區域。

“老大,你來教教我們拳法吧,我也不想學到昨晚那一招那麼厲害。

“能有你一半厲害就可以了。”

釋撝笑呵呵的上前,咧著嘴巴結著。

“教你拳法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剛剛向陸大人告了假。

“想要回鄉去看看,這件事,只能等我回來後再說了。”

這回的任務,是陸時登在夜不收中的好友求助。

事情關係到夜不收,基礎的保密性還是有的。

李書禪自然不能直說。

只隨口扯了個理由。

又交代道:“這回可能要耽誤幾天,咱們押送物資的任務。

“我已經讓陸大人另外安排了。

“你們暫時就留在營中訓練吧。

“咱們奮武營,也已經整頓的差不多了。過不了多長時間,可能就要去前線輪轉。

你們可得打起點精神……”

“知道了,老大你就放心吧,我會看著這幫傢伙,絕不叫他們偷懶!”

釋撝拍著胸脯說道。

“去你的,平時訓練的時候,就你小子最懶,總是想偷奸耍滑!”

田靖笑罵了一句。

又衝李書禪拱手笑道:“那咱們就在這裡,祝大人一路順風!”

李書禪點了點頭。

與眾人告別完畢。

又回到營房,將這些天,陸時登給自己的銀子,都揣入懷中。

既然是出去執行任務。

軍中的衣服自是不能再穿。

將進入軍營時,帶來的衣物收拾好。

正準備出門。

門外忽然響起李成的聲音。

“禪哥……禪哥……”

李書禪拎起包袱,提起大槍。

想了想,又將大槍放下,留在了軍營。

如今自己也是兩套拳法傍身。

戰鬥的時候,還可以空手使出槍法。

就沒有必要,帶這麼個很容易讓人認出身份的武器了。

走出門。

便見李成滿頭汗水,風風火火的正要進門。

“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

“嘿嘿,禪哥,陸大人說你這趟出去,要經過夾溝村?”

李書禪點頭:“確實要經過……”

“那你能順路回家看看啊,這個你拿著……”

李成從懷裡掏出個小包裹。

李書禪接過,包裹裡傳來銀錠碰撞的嘩啦聲。

隨手掂了掂。

稱量分銖:二十三兩五錢一分……

好傢伙,這才一個多月而已,就攢了這麼多錢?

親兵果然是個油水豐厚的位置。

“嘿嘿,這是俺這些日子攢下的。

“有陸大人平時的賞賜,也有親兵衛的同僚們,聽說俺過年的時候。

“就可以回家成親,提前送的賀禮。

“你幫俺帶回去,交給俺爹。

“讓他看著置辦些排面,到時候親兵衛隊的這些人,可都是要去村裡喝喜酒咧。

“咱不能太寒磣了……”

李書禪不由笑出聲來。

這傢伙,現在才六月份。

還有半年時間才到過年呢,現在就要開始準備了?

又想起只聽李忠實提起過,李成因為性格原因。

不太好說媳婦的事兒。

這是什麼時候,竟已將親事定下?

不由好奇問道:“什麼時候定的親事?

“我怎麼都不曉得?”

李成撓了撓後腦勺,憨笑道:“就是上回交完夏糧後不久。

“慶叔家的嬸子牽的媒,女方家裡,還是禪哥你救下的劉坡村的。

“俺見過了,人長的標誌,也不嫌棄俺大傻成的名聲……”

馮慶?

他媳婦確實是劉坡村的人。

李書禪救下的劉藤,還是他大舅哥。

難怪,上回劉家的人送牌匾。

李忠實等人都到了。

原來是兩家都已經談好了親事,已經算是親家。

“放心吧,我一定親手交給你爹。

“看來我也得提前準備賀禮了,哈哈……”

事情說完。

陸時登那邊,也不用再去特意告別。

李書禪揹著行李,大步走出軍營。

李成將他送到營地門口。

現在處於休整期。

按道理他也是有假的,每個月可以回家一趟。

只是他初入親衛隊。

其他人都已是正式的武者。

感受到了壓力,這段時間,也是埋頭修煉。

沒事都看不到人影。

幾十裡的路程。

以李書禪如今的腳程,就算沒有特意加速。

中午時便也到了夾溝村。

轉下官道,進入村莊時。

又遇上一群老孃們在村口打穀場邊的樹底下納鞋底。

李書禪有時候都挺納悶的。

這幫婦人,成日裡就坐在那裡幹著針線活。

也沒怎麼見他們家裡人,穿一雙新鞋出門。

都不知道在幹什麼……

見著李書禪。

自是又少不了一頓花式吹捧的讚歎。

李書禪只是笑臉以對。

快速透過這處屯村情報站。

徑直到了李忠實家門口。

“忠叔……”

李忠實正好就在院中。

聽到李書禪的喚聲,抬起頭來。

一臉詫異。

“禪哥兒?你啥時候回來的?

“前陣子你們託人帶信回來,不是說最近軍營休整,沒辦法告假麼?”

李書禪笑道:“我這趟出來辦點事,順道回村……”

說著,將李成攢下的那包銀子遞過去。

笑道:“忠叔,這是成哥兒讓我帶回來的。

“他讓你別捨不得花錢,好好置辦他的親事。

“等過年時回來成親,營中那些兄弟,可都是要來作客的……”

李忠實接過銀子。

被數量嚇了一跳。

二十多兩紋銀,這是他幾年也攢不下的數目。

自是又一番詢問。

李書禪解釋了一會,這才知道,裡面有不少親衛隊的同僚提前給的賀禮。

嘴上又是一番埋怨。

這孩子就是太實誠,哪能這麼早,就收人家的禮錢。

且將銀子都送回家中,也不知請那些同僚吃頓飯什麼的……

李書禪聽得直樂。

天下父母心,都是差不多。

明明嘴巴都已經笑得快合不攏了。

還是一個勁的埋怨,數落著兒子做的不對。

事情辦完,李書禪便要繼續上路。

李忠實要留飯。

李書禪只推脫還有事要儘快辦,不好耽擱。

在李忠實與妻子的埋怨聲中。

“這官家的差事,把人催成啥樣?

“到家裡都已經是飯點了,竟連吃頓飯的工夫也沒有……”

兩人一番推搡。

好歹是裝了點乾糧,讓李書禪帶在路上吃。

李書禪連自家也沒有回去看一眼。

便又轉頭出了村子。

其實,這回若不是李成託付帶銀子回來。

李書禪可能連夾溝村都不會停留。

實在是,在這裡,他已經沒有什麼牽掛了。

倒是接下來的沈家屯。

李書禪準備好好住上一夜的……

……

……

陽山城往邊關的官道上。

幾匹健馬護著一輛馬車,迅速賓士,後方揚起灰塵無數。

“阿爹,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剛剛路過沈家屯,為什麼不去大姐家中吃頓午飯?”

韋五奇一身文士衫,顯得凌亂不堪。

臉上還沾著馬蹄揚起的灰土,夾雜著汗水,弄得灰糊糊的一片。

只覺得格外的難受。

“你小子還有臉說?鐵拳幫如今投靠了鎮撫司的大太監魏賢。

“咱家的生意已經全完了,若是再留在陽山,咱們連命都要丟的不明不白。

“我懷疑,前陣子你姐夫他們沈家屯遭人夜襲,就與那些傢伙有關。

“我們再去那裡,難道要連累你大姐一家老小?

“你爹我這些年做生意,與關外的山民寨子還有些交情。

“咱們現在,只能到邊關,找你大姐夫,看看能不能想點辦法,先出關避一避了。”

韋五奇面色難看,無話可說了。

他與鐵拳幫的堂主在青樓裡爭風吃醋。

事後又纏著大姐,讓告假在家的大姐夫出頭。

將對方好好修理了一頓。

本以為憑著自家的財勢。

對方就算有氣,也不敢硬來。

沒想到,鐵拳幫的幫主,居然投靠了鎮撫司。

這下整個韋家,在陽山城的生意全完了。

全家只剩下他與老爹韋大勳,帶著幾名信得過的護衛,逃了出來。

老爹那幾房小娘,都留在城中,用來迷惑鐵拳幫的眼線。

給二人贏得出逃的時間……

“爹……”

“又咋了?你小子騎馬就不能少說兩句?

“吃一嘴的沙子很好受啊?”

韋大勳心中,很想責罵兒子幾句。

可是,他頭上三個女兒。

只有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平日裡便已經寵慣了,雖說這回闖的禍子太大。

導致自己要拋家舍業的逃命。

卻還是狠不下心來。

想他韋大勳,年輕時靠著一股闖勁。

懷揣著二兩銀子,孤身來到邊鎮之地,走線與山民蠻子做生意。

白手起家創下諾大的家業。

如今就算落難。

身上也還有萬兩飛票,關外還有自己提前留下的人手與生意關係。

一定還能翻身!

“不是啊……爹,你看,前面有人……”

“說的什麼廢話,這裡是官道,沒人才敢擔心有劫匪……”

韋大勳沒好氣的嘀咕了一句。

抬頭看向前方。

卻見官道前方。

十數匹駿馬一字排開。

將整個官道都堵住了。

韋大勳面色一變。

“狗日的,這官道上,何時也有馬賊了?”

嘴裡罵了一句。

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這邊鎮官道上,劫道的賊人時常出現。

但是,這種有著馬匹的馬賊。

還真沒有聽說過……

“哈哈,韋老爺,你這是享福慣了,逃命還得坐著馬車?

“這大熱天的,可叫兄弟們好等!”

前方馬背上,一人哈哈大笑,語氣調侃。

“爹……”

馬背上,韋五奇面色蒼白,抓著馬韁的手背青筋凸起。

韋大勳在車轅上站起。

勉強保持著鎮定,眼神閃爍:“閣下是鐵拳幫的人?”

“哈哈……什麼鐵拳幫?老子沒有聽說過。

“兄弟們初到邊鎮之地,手頭有些緊。

“聽說韋老爺家資豐厚,為人大方。

“想向韋老爺借幾個子兒花花……”

“此事好說,不知幾位好漢,想要多少?”

韋大勳不愧是白手起家,靠著走線做走私生意發財的狠人。

面對這樣的場面,應對鎮定。

藏在身後的手,衝著馬車邊幾名護衛打著手勢。

這幾人都是這些年。

韋家花大價錢籠絡的高手。

最低也是入境的武者。

對方人數不多,應該有一拼之力。

至不濟,護著兒子衝過去也可以。

只要到了礫子山關城。

諒這些人也沒有膽子,敢在城中動手……

“咱們不貪,要的也不多,聽說韋老爺身上帶著一萬兩的銀票。

“就要一萬五千兩好嘍……”

韋大勳面色陰沉。

自己帶著一萬兩的飛票,這件事除了兒子。

沒有別人知道才對……

不對!

猛然,韋大勳想起。

自己取銀票時,曾有個小妾在場。

還曾問過,帶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當時自己只以為對方只是好奇。

隨口編了個生意需要,便將她打發了。

如今想來,如果銀票的事情洩露。

只可能是那小娘們說出去的。

“好個賤婢,老子當年花錢給你贖身,居然敢賣老子!”

韋大勳咬牙,心下恨意滔天。

若是這一關能挺過去,待東山再起,回到陽山。

一定要那賤人死無全屍!

“嘿,看來韋老爺是不肯給了?

“兄弟們,殺了這老狗父子,取了銀子,咱們回陽山喝酒……”

前方十數匹馬,幾乎同時啟動。

官道之上,立時一片嘈雜。

“你們護著五奇,衝過去。

“到了邊關,去尋他大姐夫……”

噗!

韋大勳最後的交代還沒說完。

胸口忽然透出一截刀尖。

韋大勳不敢置信的扭頭。

卻見身邊,一名平日裡最為信任的護衛頭領。

手持著刀柄,面色扭曲。

“想不到吧?啊……想不到是我吧?哈哈……”

首領狂笑著,握著刀柄的手,使勁扭轉著。

“你兒子闖了禍,逃命也就算了,為什麼,為什麼要留下春娘,給你們掩護?”

曾經……

韋大勳年輕時,靠著一股闖勁。

先是給那些走私的馬幫當護衛刀客,賺點賣命錢。

也是個破境入階的武者,一手刀法頗有火候。

可惜,後來生意做大了。

韋護衛成了韋老爺。

一身功夫早已多年不練,丟了個精光。

此時想要反抗。

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

“爹!”

突然禍起,眼瞅著老爹被人一刀穿胸。

韋五奇驚慌大呼。

“放心,你死後,你兒子也逃不了……很快下來陪你!”

護衛首領面色癲狂。

得知韋家父子惹下大禍,要出關逃命。

他本想帶著與自己早有私情的春娘,就此離開的。

只是,沒想到居然從春孃的口中。

得知韋大勳離開時,竟還帶著上萬兩的銀票。

並還留下一部分護衛。

看管著那幾房小妾。

要她們留在宅中,迷惑鐵拳幫的眼線。

這下可起了心思……

長刀在身體裡,擰了半圈。

傷口被擴大,如泉眼般的血水,泊泊的往外冒著。

韋大勳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噗!

長刀拔出。

韋大勳應聲而倒……

首領雙眼通紅,轉向韋五奇。

“小子,輪到你了!”

“陳虎,老爺平日待你不薄,你……你竟敢如此?”

幾名護衛下意識,護到韋五奇身邊。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

平日裡,最受器重的陳虎,居然親手殺了老爺……

“哈哈……就憑你們?

“誰不怕死,儘管擋我!”

陳虎猖狂的大笑著。

十幾匹駿馬已經奔至。

十幾柄大刀舉起,映著陽光,格外的刺眼。

“老爺死了…我…我也逃吧……”

韋家的護衛中。

有人心生怯意。

直接撥轉馬頭,意圖丟下韋家少爺逃命。

也有人高喊著:“少爺,快逃……”

舉著刀迎向對面。

噗,噗噗……

眨眼間。

數名忠心的護衛便已經栽倒馬下。

又被賓士的馬匹踏過。

與路面上的灰塵和成一團血泥……

韋五奇面色慘白。

來不及分辨方向,撥轉著馬頭,埋頭亂奔……

“先不要殺他,問清楚銀票在哪……”

正摸索著韋大勳屍體的陳虎面色難看。

沒有找到銀票。

目光追向低著頭,只顧踢著馬腹。

卻沒有發現,一直在原地兜著圈子的韋五奇。

發現一名馬賊,正舉著刀欲砍下。

立即大聲喝道。

“好嘞!”

馬賊呼喝一聲,伸手便要去抓韋五奇的後頸。

就在這時。

忽然一道頗為玩味的聲音響起。

“哎喲,你們這是打劫還是仇殺啊?”

聲音聽著不大。

卻在雜亂的馬蹄聲中,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沉浸在殺戮遊戲中的眾人,齊齊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卻只見一個灰衣少年。

肩上挎著柄長弓,看樣式應該是軍中制式的一石硬弓。

背上還有個破布包袱。

這副打扮。

分明就是附近的軍戶子弟……

“哪來的傻小子?不知死活……

“殺了他!”

陳虎目光冰冷,只在李書禪肩上的弓箭上停了稍許。

便不再理會。

邁步往韋五奇那邊走去。

這裡是官道,時間拖的久了,容易生出變故。

這回來的只是個傻小子。

若是有什麼厲害人物經過,撞破自己背叛噬主的行為。

可就不好收場了……

“呵呵,最瞧不起你們這些打劫的了。

“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李書禪嘴角輕笑,面對迎面而來的奔馬與刀手。

好整以暇的搖頭嘆著:“這個臺詞是不是用過了?

“不管了,反正都死了,就當爺是第一回講吧……”

這時駿馬已到了近前。

刀光閃耀,照頭劈下。

嘭!

一聲巨響。

連人帶馬,倒飛而出。

正準備抓起韋五奇的陳虎猛然回頭。

便見一匹戰馬,橫空飛來。

下意識的一舉手中長刀。

猛然發現……這馬背上,大呼小叫的這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噗!

咚!

連人帶馬,撞過來的騎士,撞到來不及收回的刀鋒上。

一顆頭顱,打著旋兒飛出老遠。

頸項中噴出的熱血,在空中劃出一條殷紅薄霧……

戰馬四蹄本能的蹬踏。

踢飛了陳虎手中的長刀,又一蹄踩在了他的胸口。

陳虎的身體,如同正面中了一顆炮彈。

飛跌而出,重重落地。

口中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駭然看向李書禪。

正面將人帶馬,一起掀飛,需要多大的力氣?

還不待他想清楚這個問題。

便見眼前光影一閃。

那名揹著弓的少年,已到了另一名同伴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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