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丸借客(1 / 1)
咚!咚咚……
忽然響起的敲門聲。
讓李書禪一驚,差點便要跳窗而走。
便聽門外一人低聲道:“裡面可是從關城來的李兄弟?”
李書禪一怔。
並未出聲答話。
咯吱。
房門被推開,一名穿著普通的年輕人,閃身而入。
又回身掩上屋門。
這才向李書禪一拱手,笑道:“尖哨營左哨花林,見過兄弟……”
李書禪眉梢一挑。
下意識的瞅了眼窗臺上的油燈,淡淡問道:“怎麼證明你的身份?”
對方聞言一怔。
笑道:“兄弟這是見過娥娘了?
“她……呃,有些調皮,沒給兄弟惹什麼麻煩吧?”
李書禪面色冷冷道:“你說的是那個帶著一隻白毛妖寵,穿一身青衫的姑娘麼?
“確實見過了。
“我這一趟過來,是因為我家大人,接到邀請,朋友需要幫忙。
“原以為夜不收行事,應該嚴謹認真,可沒想到,還有那樣跳脫的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花林搖頭,無奈一笑道:“娥娘有時候是調皮了些,性子卻是不壞,還請兄弟見諒。”
見李書禪面色沒什麼變化。
似是火氣未消。
花林又補充道:“娥娘是我們指揮使常大人的千金,又是侯爺的弟子。
“從小跟在大人身邊,大夥都寵著他,性子上難免有些……呃…孩子氣……”
我靠,不小心得罪了一個大小姐!
那娘們兒還真的姓常,叫常娥……
誰特麼給她取的名字?這都能撞……
李書禪更加鬱悶了。
這種二代,最是麻煩。
這讓李書禪的臉色有些難看。
看來這一趟通州之行,給自己惹了不小的麻煩。
最重要的是,武威侯弟子這個身份。
在邊鎮可以說已經通天。
就算自己回到奮武營,也是在人家的影響力覆蓋範圍內。
這讓李書禪更為頭疼。
不過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沒用。
乾脆將這個問題放到一邊。
先搞定眼前的事情吧。
“這次你們找我過來,究竟是要做什麼任務,現在我人都已經到了這裡。
“可以說了吧?”
花林搖頭輕笑:“不是我們找的你,是娥娘找的陸師兄。
“具體什麼事,按規矩,我現在也不知具體的內容,一切得等娥孃親口與你說……”
李書禪無語。
剛剛自己還搶先動手,跟人家算是打了一架。
那女人離開的時候,看自己的眼色可不太妙。
跟著花林出了客棧。
不引人注意的經過幾條街口。
到了一座氣勢頗為壯觀的建築門前。
紅牆黑瓦,白漆畫廊……
在一眾青磚灰瓦的建築中,顯得格外莊嚴。
花林直接邁步而入。
李書禪跟在他身後,好奇抬頭。
便見門頭上,三個描金的大字。
三聖廟!
原主小時候,自是進過三聖廟的。
不過,穿越之後,李書禪卻是從未踏入過。
印象中,在大乾,三聖廟似乎有些前世,城隍廟的功能。
不僅僅是邊鎮的人,供奉頗多,祈求武聖護佑軍事順利。
還有文聖,被讀書人,奉為至聖先師。
剩下的那一聖,卻是被稱為法聖。
至於具體保佑什麼的,原主卻是一知半解。
似乎是什麼都管。
搞得跟全能似的……沒有文武二聖那樣,明確的分工……
穿過一片與前世寺廟,差不多佈置的前廟院落。
花林領著李書禪,直入後方大殿。
入目便是三尊宏偉莊嚴的神像。
左邊是一身紅袍,面如重棗,神色兇戾威嚴,手持大槍的武聖。
右邊是一身黑袍,手捧書卷,面帶慈悲微笑的文聖。
當中一尊,卻是通體白玉塑成,雙手抱圓,端坐主位的法聖。
三聖神像莊嚴,高高在上。
李書禪的目光,卻是沒來由的,落到三聖背後的牆壁上。
看清牆上壁畫內容。
心頭巨震,眼底閃過一絲驚駭!
通牆黑色為底,點綴著萬點星辰……
這……是星空圖?
看那些星光佈局,很明顯的分為三大片,分別以紅黑白三色為界……
熠熠星光,隨著供桌上,點燃的數十支燭火閃爍不定。
便如真的星空一般,生動自然。
李書禪只一眼,便發現了自己識海中,那三顆已被啟燃的星辰……
赫然能在這副星圖上,找到對應……
“呵呵……各位都是諸位師兄,為娥娘引薦來的高手。
“這回的事情,便要拜託了……”
熟悉的銀鈴嗓音,驚醒了震驚中的李書禪。
順著聲音瞧過去。
便見常娥娘,斜坐在供桌前的蒲團上。
雪貂趴在她的腳邊。
見著李書禪。
一人一獸,俱是眼中隱含煞氣。
看的李書禪肌肉下意識的緊繃,暗暗做出防備。
除了引路的花林,李書禪自己,常娥娘外。
殿中還有三個人。
穿著各異。
有像是街頭小販的,也有像是俠客的。
還有個看樣子四十來歲,手裡提著杆算命的布幡。
作一副江湖術師打扮……
目光與李書禪接觸,所有人都只是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沒有人說話。
李書禪悄然選了個角落,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幾人。
“各位,既然來到這裡,想必規矩都懂。
“這次的任務,雖以娥娘為首。但她也是第一回,就由我來替她主持了。
“咱們還是按老規矩……”
進入院子之後,便走到常娥娘身邊站定的花林。
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
沉聲說道。
李書禪微微蹙眉。
看其他幾人的神色,顯然對花林所言的規矩,都瞭解的很。
只他卻是稀裡糊塗。
這時,花林從懷中,掏出一隻黑色的布袋。
雙手捧起,恭敬對著三聖像拜下。
起身後,提著袋口,面向眾人道:“探丸借客,各順天命!”
探丸借客?
李書禪回憶起,陸時登先前給自己那幾頁紙上的內容。
似乎提到過這個。
夜不收分為三大支柱。
斥候行軍前哨,保護己方要員,清掃戰場外圍……
風媒負責蒐集、傳遞情報,策反敵方人物……
而最為神秘的部分,卻是丸子。
負責刺殺斬首,暗中剷除內奸與敵方要員。
至於為什麼叫這個古怪的名字。
李書禪還好奇過。
陸時登也沒有細說。
如今看來,應該就與花林口中,這個探丸借客的規矩有關了。
看其他幾人的神色,顯然對這個探丸借客的規矩,都很熟悉。
李書禪面上不動聲色。
只悄悄觀察著。
“那就我先來吧……”
幾人中,一身武者勁裝,手裡提著長劍。
儼然一副江湖少俠的年輕人,面帶微笑。
邁步上前。
先是對著常娥娘微微點頭,姿態瀟灑的甩了甩腦袋。
腦後兩條綠色的絲綢髮帶,隨著他的動作。
飄蕩起來。
頗有些李書禪前世,非主流甩劉海的灑脫!
走到花林面前,又點了點頭。
躬身衝著三聖像拜了一拜。
起身伸手,探入花林手中的布袋內。
取出一顆龍眼大小的紅色圓丸。
兩指捏著,向眾人召示一圈。
又捧著紅丸,對著三聖像再次一拜。
似是頗為滿意,笑道:“紅色武丸,諸位承讓,杜某先拔一籌!”
“杜家的阿房劍影,牧野長歌!名震梁州。
“公子得此武丸,此次行動,已是十拿九穩了!”
那名提著布幡的老道,點頭讚道。
杜濤面露得意,又故作謙遜,搖頭笑道:“道長謬讚了,牧野劍歌,都是江湖朋友抬愛。
“不過杜某自幼習劍,如今將家傳的長歌劍法,已練至小成,想來探得武丸,也不辱沒……”
說著,目光還瞟向斜坐在蒲團上,慵懶著身子,肘下撐著隱几的常娥娘。
老道又嘆道:“長歌劍法,如雨紛紛,見者斷魂。
“杜公子如此年輕,便已小成,放眼梁州年輕一輩中,都能名列前茅,何必自謙……”
李書禪這會,還沒鬧清楚這個有些類似抽籤的儀式。
到底有什麼作用。
只站在原地,默默觀察著這兩個傢伙業務吹捧。
也不作聲。
他也沒聽說過,那什麼杜家,長歌劍法什麼的。
也不知這傢伙是不是真有那麼厲害。
接下來,那名老道提著幡子上前,亦是如杜濤一般。
先拜三聖。
再從袋子中,取出一顆丸子。
同樣舉起向眾人展示了一圈。
這回卻是白色。
“呵呵,白丸。看來法聖爺憐憫貧道年老,打不動嘍!”
說著,一臉笑意的讓開位置。
剩下那名一身灰衣,打扮的像個小販的人上前。
同樣取了顆白色丸子。
沒說什麼話,默默站到老道身邊。
李書禪大抵也算是看清了。
似乎是根據丸子的顏色,分配組隊?
眼見眾人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
李書禪心知,花林提著布袋,自不會先抽。
而常娥娘是這次行動的主事。
想來也是要留到最後。
這是要輪到自己了。
於是也學著剛剛三人般走上前,對著三聖像拜了拜。
伸手入了袋中。
果然,手指的觸感傳來,袋中還剩下三顆圓丸。
李書禪正要隨便取出一顆。
面前視界上,忽然一條提示飄過。
『發現靈性物品,可獻祭——品級:一階。』
嗯?!
這丸子居然還是靈性物品?
李書禪心頭一動。
三顆丸子,就是三件一階靈物。
自己若是不動聲色,直接給獻祭了。
豈不是可以直接將天斛星,天車星,都開啟脈絡傳承?
還能剩下一件,可以留著升級技能?
只是目光掃到殿中其他人。
這個念頭又默默壓下了。
時機不對,不是時候!
悄然捏了一顆丸子,抽回手來。
入眼卻是一點殷紅,宛如血染。
紅色武丸!
李書禪眉頭微蹙,也不曉得這個代表著什麼。
學著那名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的小販般。
走到杜濤身邊站定,衝對方微微點頭。
卻見杜濤看也沒看自己。
視線只有意無意的,瞟向常娥孃的方向。
李書禪哪裡還看不出。
這小子心思不純啊!
“好了,剩下兩枚文丸,不必再抽了。”
花林笑著,翻手將布袋倒轉。
倒出兩顆黑色圓丸,捧在手心給眾人看了一眼。
分出一顆,遞給常娥娘。
“三聖面前,探丸借客。
“劉道長,蕭兄弟,斷後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老道與那名小販點了點頭。
“呵呵,花大人放心,貧道必定盡心辦好。”
花林點了點頭,又看向杜濤與李書禪。
同樣道:“那動手的事,就拜託二位了!”
“花師兄放心,無論是誰,我一定會劍斬其首,完成任務!”
杜濤信心十足,直接包攬下來。
李書禪樂得看這傢伙出頭。
花林視線卻落到李書禪臉上:“李兄弟?”
對於他知道自己姓李。
李書禪倒沒有意外。
夜不收本來就是有特殊的訊息傳遞渠道。
一看這回的行動。
表面上是常娥娘主持。
實際卻一直都在花林的掌控中。
顯然,這是給常娥娘刷資歷呢。
李書禪也不說話,只微微點了點頭。
表示自己知道了!
花林這才收回視線。
笑道:“娥娘,你現在可以說具體的目標是誰了?
“理由什麼的就不用解釋了,既然指揮使與侯爺都同意由你召集人手。
“那人定有必死的道理,咱們這回只負責行動就夠了!”
花林又補充著。
明顯這話便是說給,李書禪等四人聽的。
這保姆當的,還真是稱職。
常娥娘又故作兇惡的瞪了眼李書禪。
想來是聽到花林剛剛的稱呼。
知道了他既不姓趙,也不姓孫。
心頭惱意更大……
發現李書禪同樣看著自己,視線又閃了過去,避開對視。
輕輕吸了口氣。
胸膛起伏,害得杜濤差點飆出鼻血……
“嗯,咱們這次的行動目標,叫做魏廷……
“是魏允的侄兒……”
聽到這裡,其他人尚沒有什麼表示。
杜濤已皺眉問道:“娥娘姑娘,所說的魏允,莫非是……”
常娥娘似是早已料到。
有人會有疑問。
直接點頭:“正是杜公子所想的那位,鎮撫司都司,總督雲鳳路邊軍的大太監魏允。
“那魏廷雖明為其侄子,實則是當兒子養在身邊。
“先前留在京中,今年上半年,才來到梁州。
“魏允對這個侄子,著緊的很,身邊長期帶著兩名高手護衛。
“根據訊息,修為至少在淬體五層……”
李書禪不由眉頭微皺。
淬體五層?
豈不是與陸時登相仿?
自己雖說憑著各項星辰之光的增益。
如今戰勝淬體四層不難。
可五層的高手,還沒試過啊……
透過剛剛的探丸借客抽籤。
李書禪也搞明白了。
自己與杜濤抽中的是武聖紅丸,顯然就是負責直接動手的。
兩個護衛,一人一個的話。
自己萬一拿不下,豈不耽擱任務?
下意識的瞟了眼身邊的杜濤。
卻見這傢伙一對眼珠子,恨不得都要粘到常娥娘臉上。
李書禪心下不由無奈一嘆。
但願這傢伙是有真本事吧。
那什麼杜家長歌劍法,聽著蠻唬人的。
正尋思著。
待會自己是不是裝點慫。
攛掇著這姓杜的打頭陣?
看這傢伙的性格,加上對常娥娘那意思,想要做到這個不難……
卻聽常娥娘繼續道:“當然,我與花師兄是文丸。
“那兩個護衛,由我們引開。
“那魏廷迷上春風樓裡,一個叫茹研的妓子。
“這段時間都宿在春風樓中,武丸可以提前入春風樓。
“待我與花師兄引開了護衛,你們再伺機出手。
“事成之後,不必取信物。直接離開。
“後面的事情,交給法丸……”
幾人齊齊點頭。
杜濤笑道:“娥娘姑娘放心,區區兩個淬體五層的護衛。
“就算在當場,也休想護住魏廷。
“我定會完成任務……”
常娥娘點了點頭,一張欺霜賽雪的小臉。
顯得很是嚴肅。
“諸位,三聖駕前,探丸借客,雖說各順天命,卻也須小心謹慎!
“既然是我與師兄為文丸,省了情報蒐集複驗的步驟。
“為免夜長夢多,咱們今夜動手!”
李書禪聽著這些話,心下默默琢磨。
情報蒐集複驗?
加上前面她所說的,與花林引開護衛的活。
那就是策應……
也就是說,文丸是負責情報,計劃,行動策應……
倘若這次抽籤,是其他人抽中的文丸。
就算已經有了情報資訊。
也得文丸再去複驗一遍真偽。
再決定行動時間?
而武丸負責的是動手,正面主攻!
法丸是斷後?確認任務目標是否死亡?
總算弄明白了,整套探丸借客的流程規矩。
也不知搞這麼複雜做什麼。
不過每一項規矩,能夠形成,貫徹下來。
都有其內在的道理。
具體的原因自己不清楚,也不好評價。
目前來看,這規矩有一條好處。
幾個彼此不熟悉,互相也不知修為深淺,實力高低的人,湊到一塊。
按這套規矩來行事。
基本不用互相通名,也不用做什麼基本介紹。
便可以直接分工,誰也沒有話說。
想到這裡。
李書禪又下意識的看了眼杜濤。
整個探丸借客的過程。
除了花林與常娥娘,就只有這傢伙道破了真名。
人家師兄妹二人,那是楊葵的弟子。
本身就是夜不收。
身份暴露就暴露了……
其他四人可都是臨時借來的人手。
只看那老道,好像說了很多話。
關於自身的資訊,卻是半點沒提。
那名小販,更是從頭到尾,跟個啞巴似的。
三人就連姓,都是從花林口中點出。
老道姓劉,小販姓蕭……
只有杜濤,特麼杜傻子!
決定了!
若是行動有危險,就賣這傢伙。
反正這樣傻愣愣的,出來混江湖。
這回即便不賣他,下回遇上也不一定能忍住!
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