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工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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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凡被喧鬧聲吵醒,睜眼一看,一群人正圍著他,七嘴八舌的說著什麼。

他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扒開人群一溜煙兒逃離那裡。

昨晚被偷了錢,他卻半點沒有跑回家當縮頭烏龜的想法。

從家裡出來時,他可是說了硬氣的話,他一定能賺到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讓家裡人都住上小樓房。

現在遇到點兒挫折就回去,他丟不起那個臉。

街上人來人往,看起來很繁華,只是天空灰濛濛的,空氣汙染很嚴重。

黑的是煤,酸的是醋,灰的是天。

這就是外地人眼中的太原。

可正是這樣的太原,寸土寸金。

小學文憑的陳一凡就是個井底之蛙,他不理解這種地方咋冒出那麼多的有錢人,他們是怎麼賺到錢的,不可能都是搞黑煤窯的吧?

他一定要找到正兒八經的生財之道。

眼下先要解決吃飯問題,他還是想去歌廳當服務員,這樣才能接觸到有錢人,瞭解到賺錢的門路。

路上遇到一位打扮時尚的年輕姑娘,陳一凡上去問路,打探太原最大的歌廳在哪裡。

姑娘停下腳步,詫異的打量著這個鄉下少年,那種揮金如土的地方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不過,姑娘還是告訴他,太原歌廳集中在二十多座歌城裡,最大的一家叫金昌盛,在河西區。

“你去歌廳做什麼?”姑娘好奇的問一句。

“我是去找活兒乾的。”陳一凡說道。

“你能幹什麼?”姑娘捂嘴笑道。

“我能……”

陳一凡本來想說他能端茶倒水,擦桌子倒垃圾,什麼活兒都能幹。看到姑娘略帶嘲笑的表情,他忍住不說了。

一個路人罷了,說多了自找沒趣。

陳一凡注意到,他現在的位置是在迎澤大街上,這條馬路寬極了,十里長街貫通太原城,很氣派。

姑娘說坐859路公交車,一塊錢就能到金昌盛。

陳一凡心想,他有一塊錢就好了,吃泡麵不給錢的事,讓他想起來就不舒服。等有錢了,他一定回去還給老闆,順便再要一碗泡麵,還要火腿腸和荷包蛋,加雙份的!

他要維護自己那可憐的自尊。

沒錢坐車,他只能根據那姑娘指的大致方向步行。

走過許多高大壯觀的建築,走過迎澤大橋,一路打探。

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

他看到一座金燦燦的大型歐式建築,這就是金昌盛,要是晚上燈火通明的話,絕對的奢華。

他不由得感到幾分自卑,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人,確實不配來這種地方。老家的那位司機師傅說,人家一晚上掙的錢以萬元計,就連陪唱的小姐都能掙千兒八百的。

咱不指望一晚上掙千兒八百,百八十塊就行,一個月也能賺兩三千呢!

這可是他們一大家子種地一年的收入。

陳一凡越想越充滿期待。

他乘大門口的保安不注意,一口氣跑進了歌城。

白天不是營業的時候,裡面的大多數歌廳都關著門。

他轉了一大圈,終於看到一家歌廳開著門,一男一女兩個人正在數錢,好傢伙,一大摞子鈔票。

這輩子陳一凡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

“你幹甚了?”

老闆嘴裡叼著一根菸,喝問道。

“老闆好,請問,您家要不要服務員?”

陳一凡滿臉笑容地問道。

“你多大了?”

“我不小了,十六歲。”

“奶各攬了,你不上學亂跑甚!瞧你瘦馬割襟的,能幹甚?”

陳一凡聽不懂太原土話,勉強能猜出意思。

“老闆要是不缺服務員的話,讓我打掃衛生也行,我能吃苦。”

“用不著。”

“老闆,給一次機會吧。”

“走走走,不起爛山。”

聽不懂是聽不懂,但陳一凡知道這是罵人的話,瞧不起他,嘲笑他又瘦又矮,沒本事。

陳一凡被激怒了。

這是他第一次求職,就遭到巨大的打擊和侮辱。

看上去,老闆也是一個沒文化的人,很粗魯很無禮,但偏偏這種人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

陳一凡渾身發冷,就像站在冰窖裡,沉默片刻,他轉身走了出去。

打擊並沒有讓他崩潰,反而從他的心底湧出一團怒火,有錢就了不起,有錢就能隨便罵人?

有朝一日他有錢了,一定拿鈔票狠狠砸這種人的臉,讓他端茶倒水,讓他學會好好說話。

茫然走著,陳一凡來到汾河邊,乾涸的河道里長滿一人高的荒草,夾雜著黃色的野花。

憤怒漸漸的退去,變成了委屈,淚水在他的眼裡打轉。

怎麼辦?

有錢人一擲千金,他卻連一塊錢的泡麵都吃不起。

活不成了。

他整個人陷入迷茫和麻木的狀態,就這樣從白天坐到深夜,他無力的倒在草地上,又一次昏睡過去。

……

清晨,一群飛鳥啼叫著掠過上空,驚醒了陳一凡。

冰冷的感覺席捲全身,又渴又餓,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不行,他不能這樣消沉下去,會把自己折磨死的。

他必須儘快找到工作。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以他的年齡、身高和社會經驗來說,他根本做不了八面玲瓏的服務員,更不用說威武的保安。

現實點兒說,找一家像樣的飯店當一個洗碗工,還能混上一口飯吃,就如賣泡麵的老闆所說。

經過一番痛徹心扉的反思,陳一凡終於認清現實,他現在只能去謀一份洗碗工的差使。

陳一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黃土,朝熱鬧的地方走去。

這回他學精了,不敢貿然去大飯店找罵,鑽進狹長的街巷裡,專門尋找那種門面不是很大,卻能養得起洗碗工的飯館。

走了幾里路,在六家飯店碰壁後,他看到一家叫杏花苑的飯館,門面有些年代了,食客進進出出,生意還不錯。

顯然是一家小有名氣的老飯館。

看準了,陳一凡就在門外等著,過了午餐的高峰期,他邁步走進店裡。

兩名女服務員正在收拾碗碟。

濃濃的肉香竄入鼻子,陳一凡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端著一個紫砂壺,坐在牆角的桌子旁,手裡夾著一根香菸。桌上放著一盒紅塔山香菸,能抽得起這種煙的人,都是有錢人。

在這個年代,科員抽紅梅,小老闆抽阿詩瑪,只有包工頭級別的人才抽紅塔山。

沒錯,他就是這家飯館的老闆,姓薛,薛老闆。

陳一凡總算來對了地方,恰好薛老闆需要一個新的洗碗工,包吃包住給小錢的那種。

一個月工資200元。

“薛老闆,能不能加50塊錢?”

陳一凡控制住內心的激動,試著談工錢。

薛老闆皺起眉頭,瞪大了魚泡眼。

沒等他說話,陳一凡趕緊笑了笑,擼起袖子就去後廚洗碗。

加錢看來是不可能的,先穩住工作再說。

事實上,陳一凡還是比較滿意的,一年他能淨賺兩千多元,可以大大的緩解家裡的壓力。

說起來,他覺得自己還算幸運,來太原第二天就找到了工作,這要感謝那位賣泡麵的老闆,無意中給他指出一條路。

做人靈活才是最重要的,不能鑽牛角尖。

陳一凡一邊洗碗一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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