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納蘭雪的鼓勵(1 / 1)
楚銘內心是崩潰的。
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將自己無奈無助一口氣傾倒出來。
等到他回過神來,再次看向納蘭雪時,內心充滿了歉疚。
“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楚銘有氣無力地在營中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苦悶地喝著:“謝謝你剛才出手,巫使的力量確實非同凡響。”
納蘭雪有些失望地看著他:“所以,你這就放棄了嗎?”
“我沒有。”楚銘眼睛有些泛紅:“可是我苦思冥想,都想不出破解的方法。曹家軍的一萬鐵騎,加上斷水橋的天塹,固若金湯。”
想了想,楚銘說道:“你走吧,你只是局外人,沒有必要捲入這場紛爭!”
“局外人?”納蘭雪諷刺地笑了:“直到現在我才想明白,從父王將我許給你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無論是黑風寨也好,神木堂也罷,還是眼下的斷水橋,一旦兵敗,我和你一樣,也會粉身碎骨!”
楚銘不解地看著她:“不至於,你最多隻是改嫁而已。”
“你覺得可能嗎?巫王的勢力從頭至尾從未加入過。如果不是你擋在前面,早在神木堂,我就已經不存在了!那裡的人可是土匪,你認為,他們會給我留下什麼?”納蘭雪聲音哽咽道,一開始,她也以為,父親只是下了這樣一步棋,但絕不會因此而廢了這麼棋子。
可現在看來,她其實和楚銘一樣,也是一枚棄子!
方才曹家軍若不是三百人,而是三千人,甚至更多,他們這裡,一個活口都不會留下!包括她——巫族之女納蘭雪!
收起哽咽,擦去淚水,納蘭雪又迴歸了冰冷:“所以,我和你一樣,必須去邊關,只有到了那裡,我們才能生根,才能立足,才能東山再起,捲土重來!”
楚銘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納蘭雪會跟他說這些。
他曾一度以為,納蘭雪就像一個局外人,自己的一切一切,都無關她的生死。
可現在看來,她雖然一路緘默,卻是在楚銘身上寄託了希望!
“和我一樣,這同行的三千人,所有人的命運,都綁在了你的身上!”納蘭雪紅著眼繼續說道:“你,好自為之吧。”
待得納蘭雪出了門,楚銘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感覺到了一點,納蘭雪進來不是隨心所欲,而是在下意識地罵醒他!
她很明白,這一行人能否活著透過斷水橋,只有一個人能決定,那就是楚銘!
難道她覺得,還有希望?
楚銘不自覺地又漲起一點精神,抱著最後一絲絲希望,看向了軍事地圖。
斷水橋兩岸懸崖絕壁,下方是滾滾長江,懸空的鐵索橋長百米,只要派人把橋頭一守,幾乎是無解的情況。
自己要怎樣,才能帶著這三千殘兵,衝破一萬鐵騎,殺到對岸,成功突圍?
楚銘發現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情況,想著一天後的事,他的指節敲打在桌案上,一次比一次有力,突然,他的目光變得格外有神起來,計劃也在腦海中一點一點明朗!
夜裡,滁州,飛龍軍入城補給。
楚銘不僅出示了批文,到官方進行補給,更是將隨軍攜帶的所有銀兩掏出,讓王進進城,全部換成糧草!
這一舉動,極大地吸引了曹無極和陳希的注意力。
事實上,神木堂之後,朝廷就解除了對楚銘的糧草限制,所以在安西境內,飛龍軍可以自由購買糧草。
曹無極眉頭緊蹙:“這個楚銘,又在耍什麼花樣?他明知部下不可能活著度過斷水橋,買這麼多糧草幹嘛?當一個飽死鬼?”
曹無極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來,無論楚銘如何垂死掙扎,那都是在做無用功。
自己只需要以不變應萬變,固守斷水橋,就可以萬無一失。
此題無解!
可是,他完全不理解,什麼叫一千個觀眾一千個哈姆雷特!
在曹無極看來,這是在垂死掙扎,而在陳希看來,楚銘這是在下意識地屯糧!
但是他所囤的糧草遠遠超出了三千人所需,那麼多出來的這些糧草,他要幹嘛?
陳希感覺此事不大對勁,事實上,餓虎林的訊息已經傳到了他的耳朵。
曹無極的確帶兵攻打了楚銘,但是,卻只帶了三百兵!
雖說重創了楚銘的飛龍軍,但在陳希的眼裡,這根本就是在過家家,裝模作樣罷了,根本不傷筋動骨。
那三千草寇就算全部死了,也一點用都沒有,聖上在意的,是要楚銘的項上人頭!所以,曹無極根本就是在有意為之,瞞天過海,只不過陳希現在還抓不到確鑿的證據。
是而,看到楚銘如此有恃無恐地囤積糧草,他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立即派人偽裝成糧商,前去與楚銘的人接洽。
王進也是老軍需了,對於糧商瞭如指掌。
此時見有‘糧商’主動求見,心中一動,殿下等的魚兒上鉤了。
很快,王進接見了這個‘糧商’。
“聽說將軍在大量購買商糧,草民手上有一批糧草賤價出售,不知將軍可有意願?”糧商問道。
王進納悶地看著他道:“你是督撫大人引進來的?”
那糧商明顯愣了一下,尷尬道:“不是。”
王進頓時露出鄙夷的神色:“不買,我們只買督撫大人安排的糧草。這些糧草也只是由我們轉手一下,最終還是曹家軍吃。”
“這是為何?”糧商大為不解。
卻被王進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是你該問的?”
“不敢不敢。”糧商心中大驚,想了想又問道:“明日飛龍軍就要西出安西,經過斷水橋了,那斷水橋兇險無比,最近匪寇又多,將軍要小心啊。”
王進甚是不屑,呵呵一笑道:“督撫大人一萬鐵騎保駕護航,還能有匪寇?我說你這廝好生奇怪,不會是匪寇來探聽風聲吧?”
“將軍說笑了,我就是一平民,哪是什麼賊寇啊。”
這時,傳訊兵來報:“將軍,督撫大人三兄弟約見您和殿下,在西巷私人宅院。”
此言一出,那糧商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