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絕境(1 / 1)
不得不說,曹無極一出手就是往心頭一劍,不僅徹底擊潰了他的軍隊,也瞬間粉碎了他的決心!
“八殿下,我想問你個問題,曹家軍在武朝算是小有名氣,但是和邊關軍比如何?”曹無極問道。
楚銘腦子裡嗡嗡作響,但凡稍微有一點常識,都知道邊關軍常年固守邊關,久經沙場,絕對是以一當十的存在!
曹家軍雖然在武朝頗具威名,卻絕對比不過邊關軍。
“我想殿下自然知道答案。”曹無極繼續說道:“如果在下面衝殺的三百人,不是我曹家軍,而是邊關軍,殿下以為,結果又該如何?”
不得不說,曹無極這個問題極其的尖銳,簡直像是一把刺刀,狠狠地戳進了楚銘的心窩。
如果是邊關軍,結局可想而知,楚銘估計,自己這三千大軍,極有可能被邊關軍殺得全軍覆沒!
看到楚銘默然無語、內心崩潰的樣子,曹無極眼睛得意地眯成了一條縫:“若是再換成蠻夷、匈奴的軍隊呢?在眼界上,我曹某無疑是井底之蛙,但是在戰場上,殿下又何嘗不是?”
曹無極貌似是在譏諷,但卻句句屬實。
他的確戳中了楚銘的痛點,楚銘一個現代人,哪裡經過戰場的洗禮,這一課,像是烙鐵一般,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心頭。
正當楚銘心灰意冷之時,下面突然發生了一點變故。
本來已經被殺得毫無招架之力的飛龍軍,突然好像士氣鼓舞,一個個變得亢.奮起來,雖然在力量上還是不敵曹家軍,但是他們一個個紅了眼,像是瘋了一般以命搏命。
到底數量上還是佔據絕大的優勢,隨著士氣暴漲之後,終於是和曹家軍打了個旗鼓相當!
楚銘連忙看去,卻見納蘭雪的轎子中,不斷向外擴散出一股淡淡的光暈。
剛才士兵突然振奮,想來正是這些光暈起了作用。
“大巫咒,激昂!”曹無極微微皺了下眉頭,見下面也殺得差不多了,曹無極這才下令道:“鳴金收兵!”
“是!”
曹無極這才看向楚銘道:“殿下,還要去邊關嗎?回宮雖然會被廢,但至少不會死。去邊關,死路一條。”
楚銘沉默良久,曹無極說的是事實,他不可能靠著偷襲埋伏過一輩子。
一旦去了西北,草原荒漠,地勢開闊,打埋伏的可能性很小,基本上都是正面交戰。
而他這一支烏合之眾的軍隊,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根本無法生存和立足。除非他能把兵力,擴大到數萬甚至數十萬!
但是這個目標,在短時間內,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過,前路的忐忑,卻並沒有讓楚銘打退堂鼓。
如果現在回宮,那麼他將永世抬不起頭。人可以死,但不能活得沒了尊嚴!
楚銘目光灼灼地看向曹無極,沒有一絲閃躲:“謝謝曹大人今日血的教訓,本王銘記在心。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與其回宮做一條狗,不如西去做一條戰死沙場的狼!”
說完,楚銘頭也不回地下了高地。
背後傳來曹無極的聲音:“殿下,下次見面,可就不是三百布甲,而是一萬鐵甲了!”
看著楚銘離去時堅決的背影,曹無極一時想起了數十年前,同樣年少的自己。
他和自己是一類人。
楚銘回到飛龍軍,看著死傷遍地計程車兵,心痛不已。
“殿下。末將無能,未能打贏此仗。”王進羞愧地跪倒在地上。
“起來吧,這不怪你。”這是雙方軍隊硬實力上的差距,王進本就是後勤出身,帶兵打仗,他不擅長。更何況自己這三千飛龍軍,也是老的老少的少,良莠不齊。楚銘沉沉地問道:“傷亡情況如何?”
“陣亡八百,重傷一百,輕傷兩百。”王進說道。
對比了一下,曹家軍也陣亡和重傷了一百五十人,損傷過半。
主要是後面飛龍軍在加持了納蘭雪賜予的激昂後,給曹家軍造成了不小的挫傷!
可即便如此,加持了納蘭雪的激昂,在數量上佔據絕大優勢的飛龍軍,也僅僅和曹家軍打了個勢均力敵而已。
而接下來,楚銘要面對的是一萬金甲鐵騎!
自皇都出來,楚銘第一次如此的心事重重起來。
看著哀嚎遍野計程車兵,看著處理傷口的傷員,他們都是家人的父母、兄弟、孩子,每個人身後,都有人在翹首以盼,等著他們平安歸去。
而現在,楚銘要做的,就是帶他們走向一條有死無生的不歸路!
“還要去邊關嗎?下次見面,是一萬鐵騎!”曹無極的話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耳邊。
最遲明天下午,就抵達斷水橋了。
那是兩軍決戰的地方,沒有埋伏,沒有偷襲,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機會,便是楚銘這般聰慧,此時也完全兩眼摸黑,無計可施。
營帳中,楚銘對著牆上的地圖發呆,那真的是斷水橋嗎,那是斷命的奈何橋啊,走過奈何橋,一碗忘情水,從此天下之大,再無我楚銘的蹤影、記憶!
正是傷神。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後背。
楚銘轉身看去,卻是那個面若冰霜的女子,納蘭雪。
第一次看到楚銘士氣低落的樣子,納蘭雪竟莫名有些傷感:“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楚銘說道:“只是曹無極讓我見識了,什麼事真正的軍隊和一群草寇的區別。”
納蘭雪明白了,點頭道:“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其戰鬥力是普通軍隊十倍的戰力不止,今天飛龍軍慘敗,在情理之中。但你沒有必要擔心,因為你的軍隊從未經過訓練,只要假以時日,必然能夠……”
楚銘傷神地說道:“問題就出在這裡。”
“我沒有時間,這隻從後勤火頭軍拉過來的部隊,從一開始就必須投入戰鬥,接受地獄般最嚴峻的考驗,沒有訓練的時間!”這才是最讓楚銘頭痛的地方。
“無論是攻打.黑風寨也好,現在的餓虎林也好,還是將來去到西北邊關,他們不可能有一天的訓練時間,甚至連修整的時間都不夠。”楚銘感到無比悲憫:“沿途所有的餓狼都會聞著血腥,飢腸轆轆地找上門,我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被迫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