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虛張聲勢,慌的一批!(1 / 1)
“我自己過去,求您勿再動手!”
李修緣的手掌還懸在空中,鬼祟怕他再度出手,趕緊出言相求。
說話時兩手護住面龐,身體往後蜷縮,活脫脫一個怕死鬼!
李修緣看著手掌,臉上掠過一絲驚慌,神力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停頓的瞬間,忽然消失不見了。
李修緣如帶了痛苦面具,懊悔不已,就差捶胸頓足了!
他本可將鬼祟擊殺,一來初次見鬼,有些好奇,二來把鬼殺了,怎麼證明他殺的?
一時猶豫,反將自己陷入了被動。
“放心,我不會傷你!”
李修緣強裝鎮定,說完將手掌放下,兀自站著不動,擺出淵渟嶽峙之狀!
那鬼祟膽怯靠近,諂媚道,“仙人,山間夜寒,要不要點燃篝火再談,可好?”
李修緣剛隔空出手,差點將他打散,鬼祟斷定是仙佛手段,便馬屁他是仙人。
仙人?
李修緣僵一下,忍不住咽口唾液。
此時胸中懸著的一口氣鬆了下來,一股後怕又從背部湧起。
他忙深呼吸,將恐懼壓了下去,生怕被鬼祟發現端倪,反將他吞了。
在剎那間,李修緣是恍惚的。
剛才那股力量就出現了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了,不知為何。
估計是無意間觸動的,需傳聞的修煉法門才能啟用和運用。
“那便勞煩將軍了!”李修緣淡淡道,餘光卻死死盯著鬼祟的一舉一動。
他處在山神廟最深處,即便想奪路而逃也沒有機會,況且,他能跑得過鬼麼?
現在力量沒了,只能靠氣質。
李修緣看鬼祟的穿著不似普通兵士,生前應該是個軍中的官,便稱呼他將軍。
“小人只是個百夫長,並非將軍,仙人不必客氣!”鬼祟神色慌張,趕忙解釋。
說完在廟中撿些枯枝堆在一起。
在鬼祟未出現時,常有獵戶進山狩獵時在山神廟小憩,散落著一些枯枝枯草。
李修緣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他,鬼祟動作極為麻利,但沒發出半點聲響。
陳山虎抱柴,飄著來回折返,廟中只有火焰燃燒和乾柴碰撞的聲音。
這已經足夠驚悚,而且……
鬼祟不是借附身才能觸碰陽間物麼?
這具軀體的前世,是個窮酸書生,說不上讀萬卷書,起碼千卷還是有的。
諸如聖人經典、野史志怪均有涉及,其中記載陰陽兩界禁止互通,需靠城隍管理。
即便修成鬼仙,凝出肉身,也需遵守陰間律令,否則視為霍亂陽間,受城隍刑罰。
廟外風聲嗚咽,落葉翻滾,偌大的廟中雖有火把照耀,卻也極為昏暗。
一隻鬼折返忙碌,平添說不出的奇詭。
李修緣心跳的厲害,看此時情景,如在夢中一般,不禁生出一股虛幻之感。
“呼~”他暗出一口濁氣,將心思摒除,迴歸到現實和廟中。
鬼祟稱呼他仙人,顯然有了畏懼心。
需裝出仙人姿態才能將他勸走,李修緣已經斷了鎮殺的念頭,安全拿到賞錢即可。
於是一隻手負於身後,舉著火把,閒庭信步般走到柴草前,並將其點燃。
隨後他將趙獵戶扶靠在身下石座旁,離篝火大概五六尺。
“山間夜寒,他們剛受了驚嚇,若再讓風寒入體,說不定會落下病根!”
李修緣一邊說,一邊蹲在趙小霞旁邊仔細將她嘴中叼著的毛髮血肉清理出來。
清理的時候,背對著鬼祟,因為他的手在發抖,唯恐被看穿。
血腥和羊騷撲鼻,李修緣卻渾然不覺。
他聽到柴草碰撞的聲音停歇,背後寂靜無聲,又一股驚慌湧出。
鬼祟停下腳步,在看李修緣。
他聽李修緣言語平和,再觀其動作慢條斯理,一副氣定神閒,更覺的是仙人無疑。
“哎!”
鬼祟嘆氣,自認倒黴,忙又拾了些柴草。
接著用柴草,將被啃食的羊屍,以及地上的血祭蓋住,讓廟中看著爽利點。
李修緣將趙小霞臉上血跡擦淨,抱她到趙獵戶跟前,摘下外套,蓋在了她的身上。
重新聽到背後柴草落地,才鬆了口氣。
他心裡盤算著,這番得體的舉動,應該給了鬼祟足夠的心裡壓力,後面行事會方便些。
“坐下聊!”李修緣走回篝火旁,做個請的手勢,將長衫下襬往後一甩,席地而坐。
他展示出儒雅兼不拘一格的灑脫狀。
鬼祟面對仙人禮遇,誠惶誠恐,深深作揖一番才敢坐下。
“閣下怎麼稱呼?”
李修緣一邊挑著篝火,一邊問他,柴草蓬鬆起來,火勢也更旺了。
鬼祟不敢直視仙人容顏,低聲回應,“柳城秦將軍麾下百夫長,陳山虎!”
“原是個軍官!”
李修緣點頭回應,然後指著柴草道,“可是修煉什麼法門了?竟能觸控凡物?”
陳山虎羞愧道,“得仙人福澤,輕便之物可以拾取,重物便不行了!”
“得我福澤?”
李修緣詫異道,難不成他助鬼為虐了?隨即攤手讓他繼續,裝作了然的樣子。
陳山虎身體微微發抖,怯怯道,“當時從吳二嬸家出來,路過仙人宅院……”
他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忐忑的看著李修緣,見他聽得仔細,便繼續往後說。
“小人見仙人宅院氣息充沛,便悄悄溜了進去,然後看見仙人似被夢魘纏住……”
李修緣聞言,輕笑一聲,誆他道,“哪是什麼夢魘纏身,些許凡塵俗事入夢罷了!”
陳山虎聽他一語而過,輕描淡寫,更覺的深不可測,在天界必定地位尊崇。
“小人愚昧了!”
“聽傳言,天界之神下凡,會以特殊法術淨化凡間汙濁!”
“您不動用術法,只是將俗事入夢,便能將其淨化,想必是某位上仙……”
陳山虎在他的身份和力量下臣服,為了博取好感,便一通吹捧。
李修緣既不承認,更不能否認,只是一副雲淡風輕,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思索陳山虎為何只附身,不傷人,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些什麼。
李修緣忙打斷他吹捧之詞,問道,“你是隻怨鬼,對麼?”
“你附於我身,莫非是吸食嗔怨之氣,進而加以修煉……”
說完腦子嗡的一聲,聲音微微打顫,袖中的手不禁抖動,“你想修成厲鬼?”
陳山虎大驚失色,趕忙跪地,身體不住的顫抖,“仙人恕罪!”
“我沒將你怎樣,不必如此!”
李修緣大度一笑,壓主滿心驚悚,陳山虎跪地的瞬間,他猛抓頭皮來保持清醒。
陳山虎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討好道,“便知道瞞不過仙人!”
李修緣淡然道,“我只是隨口一說,鬼祟之事,還需城隍處理,我若僭越豈不是壞了規矩,閒聊而已,起來說話吧!”
“謝仙人寬厚!”
陳山虎不敢違逆,依言起身,低著頭卻不敢再多說什麼!
李修緣見他沉默不語,似是等待宣判,抬手示意他道,“接著往後說!”
陳山虎難堪道,“小人察覺仙人身上有福澤,想趁著先生將凡事入夢的間隙,沾染些用來修煉,這比吸食怨氣效果更佳!”
“能借仙人氣息,修成鬼仙也說不定!”
“哪知剛附身仙人,便聽到仙人呼喝一聲坐起,小人被一股神力扔了出來!”
說著便看向熟睡中的趙小霞,“就如仙人將我從這位姑娘身體打出來一般!”
李修緣回憶早晨起床之時,明白過來,原是被夢魘糾纏時,鬼祟趁機附身了。
“可能是睡夢中無意之舉吧!”
李修緣隨口遮了過去。
他心中暗思,“剛那股力量,是早上便被陳山虎激發,遇險才爆發了出來?”
鬼祟說要沾染他福澤修煉,李修緣更覺離奇,心中猶疑,“莫非我身上的氣息,真能讓鬼祟修成鬼仙?”
想到這,頓時覺得滑稽和荒誕。
自己是活不下去才入山神廟,還把福澤給了一隻鬼?他並沒有這麼大愛吧?
“若不是如此,你我怎能結緣!”
李修緣輕咳一聲,想緩解他的情緒,並跟他拉進關係,狗急跳牆非心中所願。
陳山虎則懊悔不已。
當時真是昏頭了,明知那福澤不簡單,偏想去沾染,竟將仙人引到山神廟了。
“是小人的榮幸,誤入歧途之時,竟能得遇仙人,還請仙人教誨!”
陳山虎馬屁跟上,媚態十足。
李修緣知道了陳山虎的來歷,以及在清河府的所做作為,又進一步詢問。
因為對症了,才好下藥!
“人死入陰曹,你既然身死,卻不找牛馬將軍,反而滯留陽間,且說說緣由。”
隨即補充一句,“教誨或談不上,若有一二言能解開你心中淤積,也算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