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生者祭、亡人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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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雲騰?

在咒罵此人的時候,大爺吐沫星子四濺不說,眼珠子都凸顯出了紅絲,彷彿與之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從事前以及剛剛瞭解的種種判斷,馬雲騰應該就是孫國盛的大老闆。

做什麼起家的不知道,反正現在是縣城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也是當地首富。

“大爺,馬雲騰到底做了什麼,讓您恨得咬牙切齒?陵園搬遷的事情,該不會就是他主導的吧?”

“狗屁的主導,就是官商勾結的腐敗。”高大爺接話道,“小夥子,棋也下了,話也說了,你在這待了這麼長時間,難道就沒發現哪裡不對勁?”

“……”

我當然知道公園這裡不對勁,只是有些話沒法跟他們極為說明,一時間便沉默了下來。

“我問你,你是從外地過來的,初次見這公園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僅從表面來說,我確實是這種看法,“面積夠大,景色也不錯,方便人們健身娛樂。”

“到底是年輕,只知道看錶象。”唏噓一句,高大爺繼續道,“這麼說吧,公園的落成,對全城百姓來說確實有利,但正所謂遠近親疏,有人沾的光連浮塵都算不上,而有的人,則是吃的腦滿腸肥。”

“您要這麼說的話,那我就明白了。”此時此刻,我才清楚高大爺所說的重點,於是順著思路說道,“要說得益最大的,莫過於官和商。一個撈了政績,保不齊還有見不得光的暗財。”

“另一個則是財富潑天,又抱住了一棵或是幾棵大樹,所謂的方便百姓,不過是順帶腳的事情罷了。”

“就拿之前的陵園來說,若是不搬走的話,此刻對面這巨大的在建樓盤,是不可能拔地而起的。”

“換做公園則相反,樓盤不僅會建的名正言順,將來賣起來也會是一房難求,某種程度上來講,算得上是三贏的陽謀。”

“上位者得政績,開發者得富貴,全城百姓則得個方便,如此大力宣傳之下,怕是沒幾個人會有意見。”

“小夥子,你是做什麼工作的,竟能把事情看的這麼透徹。”幾位大爺聽完,紛紛點頭。

話說到這裡,也到了更進一步的時候,於是我斟酌著說道:“實不相瞞,我爺爺是個風水先生,自小除了教我些行內的種種規矩以外,還會跟我講述他食香平事背後的人情世故,算不得什麼。”

“你爺爺是風水先生?”馬大爺一驚。

“方不方便透露下名諱,沒準咱還聽說過呢。”高大爺追問。

“名字就算了,爺爺早已經金盆洗手多年。”

我相信,如果說出爺爺的名字,這幾位保不齊還真知道,但那樣一來的話,勢必也會暴露身份。

現在是調查階段,我不想節外生枝。

“小夥子,既然你爺爺是風水先生,那你好好看看,這公園建的如何?”一位大爺饒有興致道。

“挺好的。”我環指四周說道,“無論風水還是景觀,明裡暗裡都合了五行之術,也不知當初是哪位高人操定的。”

“高人是高人,但不是一位。”高大爺嘴快,解釋道,“足足五個人,一位本地的,剩下四位都是從外地請來的。而且我還聽說,五人擅長之術,正對應了五行,小夥子果然是內行。”

“內行不敢當,就是聽得、看得多了,略懂些皮毛。”

話頭已經引了出來,我要做的就是趁熱打鐵,儘可能的問出來幾位風水先生的具體資訊。

外地的希望可能不大,本地的應該沒問題。

“高大爺,您知不知道本地的風水先生住哪裡,有些事情我想過去討教討教。”

“小夥子,你要找吳半仙?”高大爺有些意外。

“吳半仙?”

自幼入玄門,我當然知道這裡面的規矩,能被冠以半仙之名,說明此人道行是不低的。

“對,吳半仙。”馬大爺接話道,“原名吳志忠,批風判水,點穴扎墳那是相當的厲害,以至於讓人們都快忘了他的本名,提起來都是以半仙尊稱。毫不誇張的說,整座縣城他要認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厲害是厲害,但就是命不好。”另一位大爺說道,“有人說是他早些年得罪了人,也有的說是洩露天機過多遭了報應,總之自打陵園搬遷後,他便再也沒有給人看過風水了。”

“上次我聽人說,吳半仙搬去了新的陵園那裡,做起了免費的守墓人,具體為何那樣做,怕是隻有他自己清楚。”

“這麼說,去新陵園那裡能找到他?”我追問道。

“應該是的。”馬大爺點頭,然後告訴了我具體地址,“小夥子,有緣分的話,改天再好好殺上幾盤。”

“好,您幾位慢慢玩,我先去拜訪吳半仙。”

……

陵園的新地址,在縣城的西南,跨過白龍河的半山區。

環境上來說,很好。

但是具體位置,顯得有些不盡如人意。

核心原因只有一個,公墓。

最佳的風水位,被開發商弄成了公墓,公路兩側的廣告牌上,還寫著各種價位的促銷活動以及電話。

如此一來,陵園就被建在了山樑另一邊的背陰處,大面積的松柏移栽過來,更凸顯出了陰洌之意。

“奸商果然該死……”

透過廣告牌,可以確定開發公墓的公司正是馬雲騰所屬,足以想見他有多麼的貪財黑心。

為了賣樓,將陵園改成了公園,為了賣墓地,又把搬遷來的陵園排擠到了背陰的偏僻之地。

如此喪盡天良,倒真不怕遭了天譴。

當然,這種事看不慣歸看不慣,我並不具備左右此類決策的能力,畢竟背後很多東西,都是出自官家之手。

眼下是深冬,這裡又是半山區,再加上不年不節,所以整座陵園很是安靜冷清。

與一梁之隔的公墓,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裡人山人海,這邊形單影隻,透過鑄鐵的柵欄,僅能看到一個駝背中年人,正在摺疊五色的掛紙。

生者祭,死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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