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白得個看院的(1 / 1)
“柳神捕,實話實說吧,是不是想借用我家酒坊,但是不借酒,只借地方。”
柳方之豎起大拇指,面上恢復狡黠笑意,對著容小雙又是一通讚美之詞,直聽得她頭皮發麻,耳根子發燙。
“夸人的話少說些,給句實在的,我家的地方也不能白用,你是全天在這兒,還是隻借晚上,藉著酒坊做什麼用,興許你有暗藏的任務,不便說出,但總得說個大概,讓我放心吧。”
容小雙絮絮叨叨一大堆,從柳方之一個大男人在這裡多有不便,說到如果真是為朝廷辦差事的,容家願意配合著,云云總總,一張嘴吧啦吧啦的沒停點兒,把心中所想悉數道出。
能在上巳節不顧危險蹚水救孩子的人,應該壞不到哪兒去。
所以,只要柳方之理由正當,容小雙倒願意幫這個忙。
“柳神捕,上巳節那日,你從江水裡救出的是我堂弟堂妹,這個人情我三叔家想還,也沒處還去,所以,我替他們還,只要你的理由正當,要借我家酒坊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柳方之聽她說了半天,末了總算給了句應承的話,啞然失笑。
“好,我的理由就是……替朝廷查案,因為是秘密行事,城中客棧不好去住,別處沒個熟人也不好躲藏,既然有過幾面之緣,容姑娘就是我在錫城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所以,冒昧相求,還望原宥。”
果然是查案。
容小雙暗自思忖,酒坊的生意已漸漸穩固,紅紅火火的同時,也免不了遭人妒忌,外有紅眼的同行,內有藏著異心的親戚,保不齊哪天有人使個壞,若是,這柳方之靠的住的話,就當請了個保鏢,也挺不錯的。
“好,你這人吧……長的還算正派,身份也特殊,我就賭上一次,試試這雙看草藥看酒水的眼睛,看人有沒有個準頭,白天你別來,來了影響我生意不說,我爹孃還要起疑多問,晚上吧,不嫌棄的話,看見了嗎,那邊那間小房子,是我備下蒸釀的時候,看酒缸火候用的,近來這一批酒蒸制已過,無須總看著,你不介意,夜裡就住那兒吧。”
容小雙手一指,柳方之順著看過去,一間低矮小屋,看上去精巧玲瓏。
“你確定,我能住的下?”
他比劃自己的身量給容小雙看。
容小雙白一眼:“我這是免費給你提供的,又沒收你房錢,還這般挑肥揀瘦。”
柳方之回她:“似乎說柳某是個免費的看護,更為貼切一些。”
“你這人……太可恨了。”
容小雙氣的直跺腳,忽聽見容李氏在前屋喚她,說是有人來買酒。
“我有生意上門了,快說,願意還是不願意,不願意就拉倒,反正本姑娘又不損失什麼。”
柳方之略一沉思,打個響指:“成交!”
他對容小雙說晚上再來,人就輕躍幾下,從後牆上“飛”出去,不見了蹤影。
容李氏應付不來,還在聲聲喊:“雙丫頭,趕緊出來。”
“哦,來了!”容小雙緊跑兩步,回頭看看牆頭,空寂一片,像是從無人來過。
她顧不上再考慮這些,抬腳奔到前屋。
容李氏已經急的火燒火燎,快要衝到後院來揪女兒的耳朵了。
“趕緊的,這位老爺要松岑,帶油脂松香的那種,想要六壇,咱們存下那麼多嗎?”
店鋪裡坐著個矮胖男子,穿著打扮甚是貴氣,圓圓的一張臉上堆著和善笑意,見了容小雙,誇張地張大嘴巴。
“哎喲喲,這位就是釀酒的小老闆吧,我常去華觴閣喝酒,聽杜老闆提起過容小姐,說他那兒的雙花紅都是你給改良過的,那個滋味,簡直絕了,過幾日,我岳丈過壽,他老人家好體面,命我用錫城最好的酒,這尋來尋去,就聞著酒香,找過來了。”
容小雙大方地施了個禮,酒坊的酒水,得人欣賞固然是好事,但近來錫城壽宴,孩童的滿月宴,週歲宴頗多,還有幾戶婚嫁的,酒坊裡存的,已經定出去七七八八的了。
她有些為難的答道:“這位老爺,您要的松岑太搶手,如今店裡存下的,只有三壇了。”
“三壇?”圓臉老爺睜大眼睛,連連擺手道:“三壇哪兒夠啊,再說了,老爺子過壽,這是壽酒,圖個吉利,所以要定六壇,六六大順啊,容小姐,你再給想想辦法。”
容李氏見女兒作難,急忙過來幫腔,極力推薦別的酒,可客人鐵了心,就要松岑。
這事也不是硬要較真,老人過壽,本就是松岑最好,寓意松柏常青,福壽康年。
見客人態度堅決,容小雙的心思就動開了。
山上那棵千年松下,她其實埋著幾壇的,預備留下做下一茬的酒引子。
那幾壇埋於樹下已有些時日,品質較之店裡的,更為醇厚,說勻,也是能勻夠給客人的。
她腦袋澄明,稍理理便理出頭緒,問了聲:“敢問這位老爺,哪天要?”
圓臉老爺一聽容小雙這話,知道有門,急忙應著。
“老爺子壽辰是大後天,我家有些祝壽的老習俗,正式壽宴前一日,就要開始宴請賓客,所以,明日下午,就得來拉酒。”
容李氏一聽明日就要,發了急,就算是老天爺恩賞,也不是一夜之間就能變出來的啊。
她見容小雙呆怔不語,以為女兒頗為為難,心中不忍,準備豁出一張老臉,將客人回絕了。
哪知還未開口,就聽見容小雙乾乾脆脆的聲音。
“成,明日這個時候,您帶人過來拉酒便是,不過畢竟是預定,定銀得付上一些,咱們白紙黑字寫個清楚,明日酒水全部交足,再付尾銀。”
圓臉老爺大喜過望,忙不迭地點頭應下,喜滋滋地就從袖籠往外掏銀子。
“娘,您幫忙收下定銀,櫃檯上有我寫好的定酒單子,您將定銀和酒的壇數填上,咱們留一份,給這位老爺一份就行了,我先去後院看看酒罈子的情況。”
聽她說的胸有成竹,容李氏略寬了些心。
這丫頭如今越來越沉穩,絕不會做無準備之事,把自個兒陷入被動。
“成,那你去忙吧,這位老爺,咱們去櫃檯那邊。”
容小雙走到後院,將成酒罈子悉數點過來,這裡的三壇松岑,單獨放出來,明日就可拉走,讓她作難的,是山上那幾壇如何運回來。
之前那酒是她和容成安一起埋下的,旁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