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問良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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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吧,你們慢著點兒,我哥哥那人手底下力氣太大,搬酒罈子可千萬小心,還有,板車我哥哥去取,他說運酒,我爹發現了自然不會說什麼,你別再去偷別人家的了。”

想起容三嬸的大掃帚,容小雙既氣又笑。

鋪子裡昏黃的燭光照著,柳方之的星眸凝著笑意。

面前這小丫頭嘴不吃虧,手底下卻凌亂的可以,不過幾個酒盞,顛來倒去地歸置不整齊,擦過的地方抹布又過去,反覆地拭來拭去,木頭桌子都快磨出了油。

山間小路,柳方之抱臂立著,緊盯著山下那一片村落。

“吱呀吱呀”的聲音傳來,容成安推著板車,沿著窄窄的小路上來。

“柳兄,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柳方之笑著應著:“這算什麼,你妹子白給我地方住,夜裡不知省了多少住客棧的銀兩,我這是投桃報李,權表謝意。”

他接過板車,都不用推的,手上微一用力,向前一送,板車就自個兒沿著山路直直上去,穩穩地停在密林邊。

容成安驚的下巴頦都要掉了。

“好傢伙,這功夫,每個三五年,怕是練不出來吧。”

柳方之言道:“容兄言重了,咱們快走,別耽誤了時辰,林間無路,板車藏在樹旁,你我二人步行進去,先將酒罈子搬出來再說。”

這一路林間穿梭,直到埋酒的千年松旁,容成安的嘴巴就沒合攏過。

柳方之太有本事了,有一段淨是雜草和荊棘,他居然也能如履平地,還捎帶著拎著容成安的後衣領,將他帶過去。

“飛”在樹上的容成安嘖嘖感慨,雙丫頭那日也是這麼飛來飛去的吧,小丫頭膽子真是練出來了。

兩個已然熟稔,邊挖著酒罈子,邊嘮著嗑。

容成安心裡有分寸,雖然打小在良村長大,來錫城日子也不久,但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所以絕口不提柳方之神捕的身份,只當兄弟一般相待。

柳方之聞著酒香,連連感慨:“令妹這手藝,真是神了,饒是我在京城,都沒聞到過這般酒香,更別說喝了。”

這話是夸容小雙的,可卻聽得容成安喜眉笑眼:“不是我吹啊,我家雙丫頭這本事,真是與生俱來的,良村祖輩釀貢酒,元日進貢屠蘇進京城,本來家家戶戶都習以為常,可沒想到,雙丫頭自打大病了一場之後,就突然像開了竅似的,來到錫城,先是與城中大酒樓的老闆做了酒方子買賣,後來機會成熟,就自個兒設法釀酒賺錢。”

“良村?”柳方之來了興致:“就是山下那個村落吧,可我來山上幾回,好像除過你家,再無別家的釀酒。”

他有意無意的打問著,容成安粗枝大葉,不像容小雙那般謹慎,柳方之一開口,就直接說了。

“哪兒啊,我說的良村,是咱們大越國最北邊那個村落,和北疆接壤著,一到冬天,就是風吹苦寒,雪厚數寸。”

憶起往事,容成安未免有些唏噓,將村上的諸事悉數說與柳方之聽,雖然算是頭次正兒八經地相見,但容成安同容小雙的感覺是一樣的,眼前這人,心眼不壞。

何況,人家是大越國第一神捕啊,這名頭不是平白得來的。

“咳,我跟你說這個幹嗎,都是過去的事了,一場大火,那是天災,許是老天爺見我們貢酒做的太順,給些磨難,不過反倒將人逼出了另一條生路。”

容成安搬著酒罈子,不經意的說著。

“大火”二字,卻牢刻在柳方之腦袋裡。

“你們如何判定,那是天災?”

他故意這麼問,想看看容成安的反應。

容成安手下頓了一下,不解地望著柳方之,月光照在他面龐,柳方之清楚地看到,容成安眼中不見半點疑惑,反是迷茫重重,不摻雜別的。

“柳兄,那不是天災,又是什麼?大夥兒眼睛都瞧著呢,不過,倒有些不講理的村民,口口聲聲說我家雙丫頭是災星,說這災禍都是她帶來的,你說說,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想起那天風雪中,高燒昏沉的容小雙,被容三嬸等人一陣刻薄,攆到雪地裡的情形,容成安心口就一陣抽痛。

他有意轉過臉去,沒讓柳方之瞧見眼眶蓄著的淚,抽抽鼻子,理理思緒,用麻繩將酒罈子兩個一捆,大喝一聲,竟如拔山之勢,穩穩地抱著四個罈子徑自走在前面。

柳方之一愣,這人力氣真是不小。

他也急忙抱上餘下的兩個罈子,追了上去,兩人一個孔武有力,一個略使輕功,一路出了密林,未覺疲累,再將酒運到城門口。

容成安放板車回去,柳方之就在原地等著。

他正思忖著良村那些事,忽聽得耳邊一陣風聲呼呼作響。

這是有人施展輕功,有意試探。

正巧容成安趕了回來,柳方之呼喝一聲:“容兄,在那顆樹下看好酒罈子,我去去就來。”

緊接著,身形晃了幾晃,就消失在城牆頭。

容成安看的一愣一愣,以為柳方之發現了什麼毛賊,他也不敢走遠,城門未開,自個兒又沒那通天徹地的本事,只得在原地候著。

柳方之緊追著前面那道黑影,兩人專從屋頂走,不驚擾城中百姓半分,直追到靠近城西郊外的一座破廟,方才停下。

黑衣人負手而立,背對著柳方之,緊盯著破舊的佛像。

兩人一前一後地立著,空氣一時凝住。

直到周圍村落已有了第一聲雞鳴,黑衣人方才開了口。

“來了好些日子吧,怎麼不去找我?”

柳方之笑笑:“你不是也在忙嗎,咱們現在這身份各異,我還有暗藏的任務,不大方便露面。”

黑衣人點了點頭,轉過身來,昏黃燭光映照過去,半張臉遮著,一雙眼眸晶亮,直直地對著柳方之。

“你能不這麼瞧著我嗎?瞧的人心驚膽寒的。”柳方之開著玩笑,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黑衣人鼻中“哼”了一聲。

“哼,你也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辦案就辦案,別插手其它的事,容家酒坊,且不可久留,你這個身份,早晚給人家惹去麻煩。”

柳方之笑著應道:“這是自然,眼下就是個過渡,等到要查的有了眉目,我自然會走,不過話說回來,容家酒坊的酒,也著實饞人,聞一下都醉了,更別說喝,我這夜夜聞著酒香入睡,還不用掏住店的錢,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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