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教皇】(1 / 1)
【使徒】約翰一臉茫然的看著天空上那個散發著極致璀璨光華的少女。
只是眨眼間,對方就一舉登神了。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神明,而是將戰爭與烈焰都一同昇華後的全新神職。
他不太清楚【勝利】這個神職到底包含了什麼。
但他知道【火焰】意味著什麼,因為厄裡夫跟他提起過。
世間所有的火焰,以及與火焰都有關聯的相關許可權——例如鍛造、炊事等,都將被包含其中。若是能夠取得相關的法則力量,那麼【火焰】甚至還能夠榮升為驅散黑暗的【光明】、【希望】等。
為什麼深淵教會那麼希冀著厄裡夫的成功?
便是為了要壟斷遏制住這個世界的光明與希望,讓這個世界徹底沉淪。
但現在……
約翰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怒喊。
……
“這……這不可能……”雅麗娜一臉的難以置信。
“為什麼不可能?”古安生望了一眼雅麗娜,然後有些古怪的反問了一句,“你信仰的是‘戰爭’這個概念,因為它能給你帶來‘榮耀’,但你本身又不是信仰著努阿芭。……現在努阿芭死了,但屬於‘戰爭’的神職概念卻並沒有死去或者消失,而是昇華為了‘勝利’,這本身不是一種更大的‘榮耀’嗎?”
“那麼,你為什麼會覺得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隕落的神明再次歸來時,還會是原來那位神明嗎?”
古安生對著雅麗娜發出了靈魂詰問。
使徒,是屬於神明對信仰者的一種認可與恩賜。
所以理論上來說,當神明隕落時,使徒也是會跟著死亡的,這也是為什麼所有使徒都會為了神明而死戰的原因——畢竟使徒死亡,他們是可以成為英靈迴歸到神明的神國,等待未來的徵召和降臨。但如果神明死亡的話,那麼使徒就是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復活迴歸了。
所以當彌子一刀捅死了努阿芭的時候,雅麗娜當場就要發瘋了。
只是因為實力上的問題,而被古安生給攔截下來了而已。
不過就在雅麗娜絕望等死的時候,卻發現事情的發展似乎跟她想象中的結果不太一樣:她不僅沒死,而且還從戰爭之主的使徒變成了勝利之主的使徒;從努阿芭的信徒變成了彌子的信徒。
對於這樣的結果,古安生等人其實是有過討論的。
彌子殺死了努阿芭,行為上算是弒神,但本質上卻並不是為了讓【戰爭與烈焰】這兩個神職概念消失,而是“取而代之”,甚至可以說因為在規則上的補全,這反而是一種對神職的昇華,幾乎可以讓所有原本的信徒都獲得受益。
面對這樣的結果,絕大多數信徒都不會選擇拒絕。
古安生沒有理會陷入了某種糾結狀態的雅麗娜,他隨手將重劍從【詩人】的屍體上拔了出來。
【獸王】本就已經重傷垂死,【詩人】自身的實力又不算強,這兩人再怎麼聯手也不可能打得過古安生和雅麗娜這兩人的聯手,所以死亡自然就是這兩人唯一的結果了。
只不過【獸王】臨死時倒是有意投誠,畢竟他加入深淵教會的動機一直都是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已。
但古安生沒有留手。
至此,深淵教會的執政官其實便已經死得七七八八了——或者說,對這個世界最具威脅性的那幾位死得就只剩【使徒】和【教皇】兩人了。
而如今……
“砰——”
伴隨著一股強風猛然爆發而出,化作了暗青色的沖天光柱,古安生等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向了【使徒】約翰的身上。
深淵教會不知道以什麼樣的手段將暴風與海洋之主被封印在了約翰的體內,藉此以深淵的力量不斷的汙染腐化這位七正神之一的神明,試圖讓約翰將其取而代之。
但這一刻,顯然約翰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上,他也不得不提前動用這份力量——將並未完全腐化隕落的暴風與海洋之主納入己身,讓自己在這一瞬間直接取代暴風與海洋之主,成為這個世界的七正神之一!
腥臭的惡風噴發而出,如琉璃般晶瑩的地面頓時便像是受到了什麼腐蝕一般,發出滋滋聲響的同時,更是噴發出陣陣惡臭。
“那是……”雅麗娜發出一聲驚呼,“暴風與海洋之主?可這……怎麼會?……”
古安生沒有開口說話。
約翰的體內封存著一位正神的訊息,一開始僅有神秘女士知道,然後如今也就只有他們幾個人知道而已,別說世人並不知曉這個訊息,就連暴風與海洋之主的使徒都不知道。
但對於這位神明,古安生是真的一點也同情不起來。
正如努阿芭想盡一切辦法都要讓【戰爭】與【烈焰】這兩個神職昇華一樣,所有神明自然也都是如此。
暴風與海洋之主阿加摩爾也不例外,甚至祂還是所有神明裡最為激進的那一位。
可也正因為如此,所以祂才會將這個世界暴露在深淵的眼皮底下,讓深淵領主順著氣息找到了這裡,並且開始嘗試著將這個世界拖入到深淵之中。若非如此的話,這個世界也不會遭到深淵的覬覦,以至於需要他這麼一位救世主來拯救了,甚至於已經到了不得不將阿加摩爾消滅的地步。
因為,那枚將這個世界不斷拖向深淵位面的信標,就在阿加摩爾的身上。
所以阿加摩爾必須得死,才能夠拯救這個世界。
甚至還不能只是簡單的殺死,而是必須像彌子這樣直接取而代之——畢竟對於神明而言,只要還有復活的可能性,他們都不算是真正的死亡。而只要不是真正的死亡消失,那麼留存在阿加摩爾體內的信標自然也就不會消失,深淵依舊可以錨定這個世界,嘗試著將其拖入深淵位面。
解決辦法當然不是沒有。
就像彌子取而代之一樣,只要有人能夠取代阿加摩爾成為新的暴風與海洋之主,那麼這個問題自然就能夠迎刃而解。
而現在,約翰將阿加摩爾的力量納入己身,徹底釋放了阿加摩爾這一刻,便是最好的時機。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中的方向發展著。
“你不去幫忙嗎?”
“我不能出手。”古安生搖了搖頭,“我的戰場不在這裡。”
雅麗娜不解。
但古安生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雅麗娜並不知道,古安生手上的神兵是阿加摩爾曾經用過的武器,這件兵器雖然沒有被阿加摩爾一起帶入神國成為神兵,但本質上其實差不了多少,因為它是受到阿加摩爾祝福過的武器。因此如果那著這件兵器去對付阿加摩爾的話,那簡直等同於是把自己送到斷頭臺上。
或許約翰本身還在期待著古安生對自己的出手。
但已經有過神秘女士的提醒,古安生當然不會蠢到向約翰出手——早在來這裡之前,古安生等人便已經商議好了各自在這場戰鬥裡的職責。
神秘女士、蒼白少女、古安生將會為彌子創造弒神的機會,其目標自然便是努阿芭以及厄裡夫。
而約翰體內的暴風與海洋之主則是神秘女士和蒼白少女兩人的目標。
正如彌子將會取代努阿芭成為勝利與火焰之主一樣,早已準備好點燃神火的這兩人自然也將因此榮登神明之位,甚至還能一舉直接成為有根基的強大正神——正常情況下,聖名傳奇成神的時候,其信仰的追隨者教會也會自然而然的成為正神教會,化作新神的根基底蘊。
蒼白少女還好,雖然蒼白教會沒落了,但好歹還算沒有滅亡。
神秘女士就慘了,自己的教會早就沒了。
所以她哪怕能夠成神的話,也會因為缺乏足夠的根基底蘊而導致信仰力量過弱,成為最弱的神明,甚至很可能剛成為神明不久就直接隕落。因而在所有人裡,她自然也是最迫切需要立即擁有根基底蘊的存在。
所以取代暴風與海洋之主,便成了兩人的最佳選擇。
蒼白少女盯上的,是暴風的神職。
神秘女士則點名了海洋的神職,因為海洋的相關領域裡同樣有神秘、生命、幽寂等法則領域,與神秘女士如今所掌握的幽寂、神秘領域契合性是最高的。
激烈的戰鬥,在毫無徵兆的瞬間便徹底爆發。
被深淵力量所影響的暴風,的確帶有特殊的腐蝕性,哪怕就算是蒼白少女也不願意被那腥臭的惡風所沾身。但有已經掌握了的幽寂力量的神秘女士從旁協助,這股惡風的影響力和破壞力其實相對比較有限,因為神秘女士能夠讓這股強風消散於無形之中——畢竟幽寂的力量,便是讓一切沉默。
更不用說,還有彌子這位新晉強大神力的神明從旁協助——戰爭神術本身就是最適合戰鬥的神術力量,而獲得昇華增強後的勝利神恩,其威力幾乎可以說直接翻了幾倍。而火焰,本身又與希望、光明沾親帶故,更具有驅逐的效果,幾乎可以說是相當剋制深淵的力量。
幾乎是在約翰啟用了暴風與海洋之主的力量後,雙方交戰還沒一會,他就已經徹底落入了下風之中,開始險象環生了。
古安生很清楚,約翰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不啟用暴風與海洋之主的力量,那麼他根本就招架不住蒼白少女和神秘女士的聯手。而就算啟用了暴風與海洋之主的力量,最多也就是隻能與這兩人持平而已,畢竟暴風與海洋之主可還沒隕落,約翰也沒辦法強行將阿加摩爾的神國降臨,所以能夠與蒼白少女、神秘女士戰平,然後伺機逃脫便是最好的結果。
可當彌子直接參戰時,那麼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彌子如今已是真神,還是一位直接將神國降臨於這個世界上的神明,以她的實力直接封鎖這片區域,讓約翰無處可逃自然不是什麼難事。更不用說她還能夠給現在還不是神明的蒼白少女和神秘女士各種神術力量的加持,因此這三人聯手可不是一加一加一那麼簡單。
又一輪新的交鋒中,約翰揮刀格開蒼白少女的斬擊,同時以腥臭惡風逼退神秘女士的瞬間,蒼白少女卻突然間不退反進的向前連踏數步,迅速欺身衝近到了約翰的攻擊範圍內圈,強行逼得約翰本該揮刀反斬的動作硬生生的改成了橫刀招架,試圖擋下蒼白少女的攻擊。
但他的動作幾乎是剛一手,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從胸腔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有些難以置信的低下了頭。
一截長刀的刀尖,突兀的從他的背後貫穿而出。
墨綠色的腥臭血液正從刀尖處一滴滴的滴落。
“怎麼……”約翰難以置信的回頭望了一眼。
便見彌子正一臉從容的抽刀後退。
太刀凌厲卻迅猛的從約翰的後背拔出,然後彌子又再度舉手又刺,便又是一刀貫穿了約翰的身體。
而這一次,太刀的貫穿部位,赫然就是約翰的心臟。
約翰再度扭頭看向剛才還在自己面前的彌子,卻是愕然發現,站在自己正前面的彌子此時竟如鏡花水月般的突然消散了。
瞬間有所明悟的約翰迅速望向神秘女士:“映象?”
“你明顯被阿加摩爾的暴躁脾氣給影響了。”神秘女士的回答,顯然證實了約翰的猜測,“彌子超過三秒沒有對你出手,你竟然都沒有注意到。”
“哈。”約翰哈出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才張嘴就是大口鮮血噴吐而出。
因為彌子又朝著約翰捅了一刀。
約翰轉過頭,眼神憤恨的盯著彌子,但彌子卻不以為意,迅速拔刀而出後又連捅數下,幾乎是要將約翰都給分屍了。
大量湛藍與灰青色的光輝,開始從約翰的身上被解析出來。
這一刻,蒼白少女和神秘女士兩人頓時便毫不客氣的開始將這兩種光輝星點都吸入自己的體內:蒼白少女牽引的是灰青色的光點;神秘女士牽引的則是湛藍色的光點。
幾乎是在一瞬間,這兩人便徹底瓜分掉了暴風與海洋之主的神職力量。
強烈的神性光輝開始在蒼白少女與神秘女士兩人的身上迸發而出,並且迅速的凝聚轉化成神印文字——兩人的雙眼裡都浮現出了各不相同的神印符號,滄桑、古樸、浩瀚的氣息頓時便從這兩人的身上散發而出。
而任何人只要看到這兩人眼中的神印符號,便也就自然而然的能夠明白這兩人如今所掌握的神職領域是什麼。
死亡與風暴之主,洛莎。
隱秘與深海之主,阿妮榭爾。
就在這兩人吸收完暴風與海洋之主的神職權能時,彌子便也毫不猶豫的揮刀將約翰的腦袋斬首,並以神性火焰將其身軀和頭顱都徹底點燃,讓他死得不能再死。
而洛莎也同時出手。
風暴與暴風,雖然只是字序換了一下,但所代表的意義卻是截然不同:前者沾染上了死亡的氣息;而後者其實純粹是風與天氣的神職範圍象徵。
蒼白少女洛莎雖然讓風沾染上了死亡的氣息,但實際上她卻是放棄了自然、氣象等相關的神職領域,顯然是打算深耕死亡這個領域的神職能力。
同理。
神秘女士阿妮榭爾的深海之主也是如此:她選擇放棄了生命、死亡、自然、氣象等與之相關的重合法則概念,將海洋與幽寂、恐懼等法則概念相結合,昇華成“深海”的概念領域,同時將神秘也與幽寂、窺秘人的隱秘等概念結合,轉化成了“隱秘”的法則概念。
所以,她——或者說祂,自然也就成了隱秘與深海之主。
風暴籠罩住了被神焰焚燒成灰燼的約翰“身體”,然後這些黑色的灰燼便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灰白,直至最終仿若連色彩的概念都消失了一般,成為了一片透明的無色塵埃。
緊接著,阿妮榭爾抬手一指,這些塵埃便迅速匯聚融合到一起,然後黏合成了一顆透明的石子。
只見阿妮榭爾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木盒,然後將這顆石子放入到了盒內,接著抬手一揚,就將整個木盒都給送入到了虛空之中,將其徹底流放了。
古安生卻是知道,那個木盒,其實就是阿妮榭爾的能力顯化:秘匣。
而那顆石子,其實就是被標記在了阿加摩爾身上的深淵印記。
阿妮榭爾將深淵印記放入秘匣內,便等於是將其“隱匿”。哪怕日後有其他人開啟了這份秘密,那也已經和這個世界毫無關係了,深淵位面到時候重新錨定的,那也是在虛空中開啟這份秘密的位置——除非有倒黴蛋將這份秘密帶入到了另一個位面世界,那麼到時候要頭痛苦惱的,也是另一個世界,而不是他們這個世界。
具體而言,當阿妮榭爾將這個座標當作一個秘密流放出這個世界時,深淵就再也無法透過座標來錨定這個世界。
所以眼下唯一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個。
“來了。”古安生猛然抬頭。
天空之中,黑色的深淵氣息迅速凝聚收縮。
下一刻,一名身穿黑色衣袍,頭戴黑色皇冠的中年男子,便從這片深淵漩渦之中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了彌子、洛莎、阿妮榭爾,最終落在了古安生的身上。
“【變數】?”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又充滿了一種低沉磁性。
“【教皇】。”古安生只看了一眼,便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眼前之人,就是徹底根除這個世界被拖入深淵的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