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拳所在，規矩所在（1 / 1）
長老席上的各位長老紛紛露出詫異神色，大長老更是滿臉欣慰，鳳姨也露出了微笑，她現在看田破塵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因為正如田破塵所說，未雨如今的道心堅若磐石，修為更是突飛猛進，等她閉關結束，想必會成為山海宗歷史上最年輕的道元五境！
唯獨二長老，臉色些許難看，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想到，田破塵竟然不知不覺間成為了一名貨真價實的武夫，先天道體加上武夫，現階段恐怕沒有人能和他比拼肉身力量。
但也就這樣了，如果這就是你的全部底牌，那麼今日你還是得死！
二長老臉色恢復自然，看向田破塵的目光也逐漸平淡，其實他和後者本無冤無仇，甚至最初還很看好田破塵，認為其天資聰穎，未來可期。
只可惜……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破塵師兄怎麼變成武夫了？啥時候的事？”
“狗日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藏著掖著是吧？”
“上當了！狗日的，退錢！”
塗青雲奮力解釋，他確實不知道此事，因為半個月前見到田破塵時，他可以肯定對方不是武夫，可僅僅過了半個月，竟然就成了能夠媲美王回的武夫一境了。
嘖嘖，小師弟果然牛x，不愧是能讓未雨大師姐出血的男人！
錢才目光如炬，他可能比看臺上的所有人都要了解田破塵武夫的含金量，因為他們錢家是武道世家，最強者曾經達到了武道八境，而錢才自己也是道武雙修，當然是主武輔道，如今的他更是武道三境，能夠感受出王回和田破塵的肉身強度和武意高低。
王回的武夫基礎固然紮實，但田破塵卻更勝一籌，甚至按照錢才的推算，此時田破塵的武夫一境還未至巔峰，仍有上升的空間，但王回在武夫一境已經走到了盡頭，兩者高下立判。
回想起那個賭約，錢才默默拿出一枚銅幣在四指間不斷翻轉，一個月前，在田破塵與二長老約定今日武臺對比後，他曾獨自登上柢山找過田破塵，想讓後者加入他們錢家，成為錢家的客卿，錢才給出了極其優越的條件，待遇之好甚至超過了錢家的一些道元五境的長老。
但田破塵卻非要和他打賭，以武臺勝出為條件，讓錢才加入他自創的道門，輸了就無條件加入錢家。呵，道門？什麼玩意兒？聽都沒聽過。但這也引起了錢才的興趣，於是答應了這個賭注。
如今賭局形勢，田破塵展現出來的底牌，略佔優勢，但是二長老可是有八名親傳弟子，即便最強的關門弟子方異如今正在閉關養傷，但其餘七名弟子，都不是省油的燈，而王回只是其中最弱的而已。
所以還是他錢才優勢盡顯，只要田破塵沒有恢復道元三境，也就是歸丹境的實力，那麼這次比試就只有輸，甚至是死！
想到這裡，錢才微微招手，一名護衛來到他身旁，錢才輕聲道：“若是田破塵在最後時刻身險必死局，讓龔老出手。”
“是！”
安排完畢後，錢才看向武臺上的田破塵，自言自語：“可莫要讓我失望，這次比試也是對你的一次考核，只要能擊敗五人，那些老不死的就沒話說了。”
至於一穿七，錢才從沒有抱過希望。
回到武臺，田破塵鬆了鬆五指，對著再次蓄勢的王回做了個挑釁手勢，順便開口道：“初入武道，諸多不足，請多指教。”
田破塵不想這麼快結束戰鬥，他要拿王回做自己的磨刀石，幫助己身徹底掌握武夫的技巧，讓武意，拳法，盡數提升！
王回眼神明亮，田破塵的表現讓他更加興奮，對嘛，這才是那個破塵師兄，才是那個每次都能給自己帶來驚喜的天選之子。
抹掉嘴角的血跡，王回徹底放棄道元力量，反而將拳意提至頂峰，不得不說，王回的武道天賦極好，甚至超過了天下九成的武夫，但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田破塵，一個做任何事都不會循規蹈矩的瘋子。
“你的武夫底子，就讓我來探探深淺。”
王回話音落下的同時，拳隨心動，已然與田破塵對拳，隨即便是無數拳法對碰，一拳接著一拳，拳意一浪勝過一浪，兩者短短几個呼吸間，已然交手不下數十回合，拳風陣陣，每一拳的對轟都如同叩在了眾人的心門，這種拳拳到肉，武夫之間的戰鬥是在山海宗極其少見的。
畢竟南域以道法為主，武夫這條路子只能是輔路，九宗加起來的武夫不過百數，更何況大多數是用來輔助修道，南域真正的武夫世家，唯有錢家一脈。所以南域的道者在近身搏殺時，經常被北域兵家武夫嘲笑為軟腳蝦。
北武南道，雙方互不順眼，在一些機緣古蹟中經常爆發大規模團戰，要不是北域武夫追著南域道者近身爆打，要麼就是南域道者卡著距離瘋狂轟炸北域武夫，不論哪種場面，都極為壯觀，歷來勝負各持平。
所以對於道者來說，極其希望有一個武夫天才橫空出世，以武夫的身份將北域那些粗人碾壓打服，因此在王回身上，其實擔負了很多重量。
但是隨著田破塵武夫身份的展現，讓眾人又看見了新的希望，似乎山海宗的武運即將昌盛，力壓北域武夫的日子也不再是夢想。
砰！砰！
悶雷般的聲響不斷迴盪在眾人耳邊，每個人都面色潮紅，興奮不已，不知不覺中雙拳緊握，武夫之間實打實的身體對抗，比起道者各種眼花繚亂的術法攻擊，更容易令人熱血澎湃。
兩人從武臺角落打到中心，又從中心打到角落，你一拳我一腳，互不避讓，都在硬抗對方的攻擊，似乎在暗中較勁，看看誰的肉身更勝一籌，究竟誰才是紙糊的武夫？
幸虧武臺極為堅固且擁有自我修復功能，不然早就被二者打得分崩離析。
但是有心人可以看出來，二者的形式卻是在不斷變化，田破塵的拳意越發凝實，拳路越來越刁鑽，從一開始被王回壓著打到逐漸佔據上風，甚至隱隱有碾壓之勢，王回卻是給人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似乎明知道對方的拳意在不斷攀升，但就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登高。
武夫一途，本就是靠著一股子狠勁和氣勢與敵手，與天地，與自己爭輸贏，無論是何種拳法何種拳意，境界可以輸，但拳意絕不能退！
王回本就是正宗的武夫，其師傅更是山海宗僅有的兩位武學大宗師之一，更是深知拳意不能退的道理。只是面對田破塵，他總有一種處處被壓制的感覺，一種拳法不如人，拳意不如人，甚至連氣勢也不如人！這種處處不如人的感覺不斷湧上心頭，讓王回憋屈不已，甚至比與自己師傅問拳還要窩囊幾分。
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是再拿自己當做磨刀石，此消彼長之下，劣勢只會越來越大，況且若是輸了這場比賽，他丟的可是兩位師傅的臉！二長老這邊還好說，但若是被蒼老知道他輸給另一名同境武夫，日後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想罷王回猛然拉開距離，換得一口氣息，拉開一個嶄新的拳架，拳意頓時如潮水般湧出，即便眾人在看臺上，也依舊能感受到此拳的不凡。
“王回知道再拖下去勝算只會越小，所以準備一招定勝負了。”塗青雲給眾人解釋。
“這是蒼老前輩的莽蒼拳。”錢才略微驚訝，雖然知道蒼老是王回的師傅，但沒想到短短半年時間王回就能將蒼老的莽蒼拳法學會，雖然還未至大成，但此拳法本就以剛猛著稱，所以威力極其強大。
王回此拳一出，田破塵若是沒有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恐怕不死也會重傷。
只可惜武臺大小有限，不然道者對戰武夫，完全可以採用拉扯戰術，活活把武夫給耗死，但田破塵顯然不會這樣做，既然他也踏入了武夫一列，那自當要有武夫一往無前，遇海填海，遇山開山的氣勢！
曾有一位身處山巔的道者說過，觀武夫對拳，如觀大日，如臨深海，令人望而生畏，卻又心神往之。
田破塵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擺出一個質樸的姿勢，弓步上前，雙拳朝上平放於腰間，雙眼緩緩閉上，於此同時，一股強悍無比的拳意在他體內迅速升起。
半月前，在田破塵踏入武夫行列的那一刻，他體內的五道神秘拳意有一道拳意自行融入他的體內，同時為田破塵注入了一種拳譜資訊。
拳名《規矩》，分為上下兩部拳譜，田破塵只得了上部《天規》，但其內容卻已夠驚世駭俗。
天有方圓，道法無常，古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一生萬物。大日晨起夜寐，盤月夜皎日灰，一三為春，四六成夏，七九入秋，十二至冬，萬事萬物皆有作息，循此規，蹈此矩。
於是老夫窮其一生，仍跳不出規矩二字，終有不甘。後困一方天地，偶有所悟，以心為規，以身為距，自創此拳，以自身規矩來對抗天地規矩！
敢問天地，何為規？何為矩？
後人習此拳法，不論身處何地，不論面對何人，此拳一出，便是這天地間最大的規矩！
武臺上，拳意已然達到巔峰的田破塵猛然睜開雙眼，同樣拳意鼎盛的王回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想要出拳卻做不出任何動作，只能一直保持原先拳架的姿勢。
這是？怎麼回事？！
王回眼睜睜看著田破塵朝自己一步步走近，瞳孔逐漸緊縮，毫無徵兆的變故讓他直接亂了心神。只感覺自己身處一片泥沼地，寸步難行，如同身體各處被拷上了一道道枷鎖，畫地為牢。
“你……做了什麼！”王回額頭青筋盡顯，雙目通紅，他在痛苦掙扎，不甘心的嘶吼。自己怎麼能輸得這麼不明不白？！
田破塵來到王回身前，在無數看客的注視下，用手指輕點一下後者的額頭，頓時後者的拳意如木舟遇海嘯般轟然潰散，王回整個人也噴出一口鮮血，徑直倒在了武臺上。
拳意所至，天規所至。
全場鴉雀無聲，唯有那一雙雙不可置信的眼睛來表達眾人內心此時的驚濤駭浪。
田破塵環視看臺一週後，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長老席上的二長老身上，二長老臉色陰晴不定，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言語。
唯聽田破塵緩緩開口道：“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