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煉（1 / 1）
箜城
看著眼前軍部衙門裡的一灘灘黑水，未雨等人對視一眼，沒想到連軍部都未能找到一個活人，而且這些人似乎死亡已久，充滿死氣。
於是一個問題自然浮現在大家心中，既然軍部的人都死絕了，那麼禁出令又是何人所發？城門又是被誰關閉的？
“似乎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塗青雲帶著一絲玩笑說道。
未雨點了點頭，陳於情也神色嚴肅，她也感受到這座城池的不對勁，從進入城內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會出現一種莫名悸動，不知是源於恐懼，還是別的原因。
“許銘仙他們的位置就在這附近是吧？”塗青雲重新確認一遍。
未雨拿出玉佩再次確認方位後點了點頭，只是他們已經將這裡徹底搜尋了一遍，都未能找到許銘仙和華雪兩人。
大長老給的玉佩不可能壞掉，那麼就是他們的問題。
不識廬山真面目。
塗青雲率先一步踏出，凌厲的劍氣如無形之刃衝向四面八方，所過之處房屋倒塌，大地崩壞。
一擊過後，三人同時望向腳下，一股劇烈的震動從腳底傳來，三人立即御劍於空，也是這一剎那，一隻只大手如雨後春筍般從地底探出，陳於情娥眉微蹙，一劍斬下，如野草般的大手紛紛被劍氣斬斷，化為了無數黑水，只是很快又有一隻只大手冒出，陳於情再次斬下，反覆幾次過後，塗青雲制止了陳於情繼續出劍。
這些大手就如同韭菜一遍割了一茬還有一茬，明顯是在消耗眾人的力氣。
“應該就在地底。”塗青雲臉色難得認真起來。
未雨也是微微點頭，除了地底，沒有其餘的可能，但是地下為何會冒出這麼多的大手？
塗青雲解釋道：“應該是某種死術，陰陽術家有生死兩術名絕天下，生為陽，死為陰，一陰一陽互相轉換，奧妙無窮，能令活人喪生，死人睜眼，恐怕這次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邪修這麼簡單。”
隨即塗青雲話鋒一轉，笑道：“不過沒關係，我是無敵的。”
不給陳於情拆臺的時間，塗青雲已然緩緩朝下飛去，只見一襲青衫的塗青雲身旁劍意濃稠如水，一身的劍意不再刻意壓制，完完全全在此時釋放出來。無數劍意凝聚，在他身旁形成了一個肉眼看見的三丈領域，三丈之內，任何形式的生命都將被斬殺。
在塗青雲領域覆蓋腳下這片大地的一瞬間，如同雜草般的大手瞬間被劍意割裂斬殺，甚至連黑水都不曾剩下，整個大地被塗青雲厚重的劍意壓下，猶如被一顆天外流星狠狠砸下，地面瞬間坍塌分裂，同時也露出下方的無數無頭屍體，只是還不等這些屍體有所動作，劍意所過之處，紛紛被撕裂成碎肉，甚至碎肉再度分裂，直至徹底消失。
上方的陳於情見狀微微動容，輕咬嘴唇，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與塗青雲的劍道差距，甚至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劍氣，在後者面前，根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山海宗一直流行一個說法，青年一代中，塗青雲劍意最盛，陳於情劍氣最強。
以前陳於情雖然不是很認同，但是也並未反駁這種說法，但此時聽來，尤為刺耳。因為塗青雲身旁的領域，可不僅僅是他那濃稠於水的劍意能形成的，必須還有劍氣融合，才能形成這種類似於斬殺萬物的斬殺領域。
未雨輕輕握住陳於情的手，對著自己的好姐妹安慰道：“塗青雲的劍道天賦，萬年未有，前期所有人都只能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但只要能看得見，就有機會追趕，按照某人的說法，大道不該唯一，劍道也絕不會被塗青雲一人獨佔。”
陳於情輕輕點頭，並未說話。
此時塗青雲突然停下了不斷向下壓進的步伐，目光望向了遠處的一位不速之客。
一名身穿粉色長袍的青年正笑吟吟的望著未雨與陳於情，目光不斷上下游走打量，看得二女神色冰冷。
見三人紛紛看向自己，粉袍青年微笑抱拳道：“三位道友好呀，小弟陰陽宗弟子，白煉是也。”
塗青雲收斂劍意，來到未雨陳於情身邊，看著這位不速之客，臉色也換了一副笑容，道：“原來是陰陽宗的白道友，失敬失敬，當年就聽聞過白道友的大名，如今見著本人，真是莫大的榮幸。”
白煉愣了下，自己這麼出名嗎？可我自己怎麼不知道？不過盛情難卻，而且佳人在旁，更不能失了儀態，他只好笑道：
“徒有虛名罷了，道友過獎了。”
陳於情以心聲問道：“你真的知道他？”
“知道個屁，鬼知道這小子是誰，陰陽宗白煉，聽都沒聽過，更何況誰沒事穿粉色長袍啊？”塗青雲吐槽道。
未雨在一旁聽著好笑，感覺又有些不妥，只好用手輕掩嘴唇。
這一幕落在白煉眼中，還以為是自己打動了佳人芳心，引了佳人注意，於是挺直腰桿，做了一個自認為比較帥氣的動作，指著這片土地問道：
“道友是要掘了這片地？若是如此的話，小弟倒是可以幫忙一二。”
陳於情忍不住問道：“下面有很多屍體守護，你有辦法？”
白煉大手一揮，粉色長袍迎風而舞，他輕笑一聲，道：“死術罷了，隨手破之。”
陰陽宗有個只有自己人才知道的傳統，那就是掘墓，美其名曰遊走於死地，以死氣融死術，其實主要目的是看能不能找出個像樣的寶貝，好充實一下自己的錢袋子。而白煉更是此道專家，什麼場面沒見過，眼前區區守屍陣，根本不入流。
白煉其實也是誤打誤撞來到這裡，他外出宗門掘墓……遊歷數十年，前段時日在回宗路上路上此地，遙遙望去，便感受到了這裡濃郁的死氣，按捺不住好奇心，於是過來一探究竟。
白煉一步立於塗青雲先前製造的大坑裡，落在地面的一瞬間，地面震動，一隻只黑斑大手從地底深處猛然伸出，抓住白煉的雙腳，就要將他拉入地底。
只是無論多少隻大手一起用力，白煉依舊堅如磐石，紋絲不動，他冷笑一聲，反手將一隻大手扯斷，然後放在自己面前嗅了嗅氣味，這一幕看得未雨和陳於情有點噁心。
白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透露出一絲渴望，只是畢竟佳人在後，礙於形象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的那股衝動。
形象，保持形象。
白煉的右眼中浮現出一種特殊圖案，隨即所有屍體上都浮現出了相同的圖案，無論是視野中的還是地底未曾顯露出來的屍體，全部一視同仁，盡數圖案加身。
塗青雲等人只見白煉手中的斷臂率先燃起一團黑色火焰，隨即一道道火焰在他的四周盡數燃起，甚至腳下的這片土地都化為了一抹漆黑，如同一朵盛大的黑色火蓮在熊熊綻放。
“陰陽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未雨露出擔憂的神色，這個白煉的實力有些過於驚人了，以至於連她都不敢說能一定勝過對方。
陳於情也微微點頭，唯有塗青雲滿臉笑意道：“小事小事，咱們有破塵小師弟呢。”
等到火蓮消散，一個巨坑出現在眾人視野，白煉在最中心的位置朝著三人招手，興高采烈道：“道友快來，看看小弟發現了什麼。”
三人來到白煉身邊，發現有個直通地底的隱秘通道，只不過被白煉直接炸出來了，白煉眼冒綠光，搓著手興奮說道：“好傢伙，真有寶物呀。”
塗青雲笑道：“白道友，跟你商量個事如何？”
白煉頓時防備起來，斬釘截鐵說道：“看在同為九宗的份上，小弟才出一份力的啊，要是再讓我賣力，可要收費了！”
“好說好說，等下若是白道友能再幫我一次，下面的寶物獨佔一半，如何？”塗青雲商量道。
“我獨佔一半？”白煉將信將疑，這群傢伙不會合夥給自己作了吧？
未雨此時認真開口：“在下山海宗弟子未雨，若是等下白道友能夠助我們一臂之力，未雨定然信守承諾。”
白煉忽然一臉不可置信，視線來回在三人身上打量，神色古怪，看得三人莫名其妙。
“原來你就是天下青年十人榜的未雨啊，果真如傳聞般漂亮，今日遇見，倒是小道的榮幸了。”
白煉隨即又問陳於情：“那這位恐怕就是陳於情道友吧？一身劍氣果然凌厲，幸會幸會！”
隨即白煉看向塗青雲：“塗道友倒是比傳聞中好看多了。”
陳於情和未雨忍住笑，塗青雲卻絲毫不介意，還行還行，狗日的名號沒傳出去就很好了。
不過白煉下一句就十分中聽：“劍道也比傳聞中的還要高。”
白煉其實算作三人的前輩了，畢竟他是陰陽宗上上代的弟子那一批，如今還有個陰陽宗掛名長老的職位，只不過這麼多年間從未回去，可能都以為他已經埋進去了吧。
不過顯老的話他肯定是不會說的，他自認為自己還是一個孩子。修道者的年齡幾百上千年都是正常，他區區五十幾歲，不是孩子是什麼？
白煉得知三人真實身份後，便直接拍著胸脯保證，但凡有鞍前馬後之事，皆是榮幸！開玩笑，那份天下青年十人榜，這裡就出現了兩位，一個排名第三，一個排名第六，還有並未差很多的陳於情。
長遠來看可都是未來四域的頂樑柱啊，近看也是山海宗不久後的新晉長老，此時不巴結巴結，賣個人情，更待何時？
行走江湖靠什麼？義氣？不不不，靠的是眼光！眼光之後才是義氣，與一個狼子野心的傢伙掏心窩子？跟一個天生反骨的人重情義？那是真的傻。
白煉別的不敢說，但在看人這一塊，可以直入道元十境，不是吹，遊蕩江湖數十年，不敢說交友滿天下，但至少他白煉的兄弟姐妹，在四域中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有未來的，也有現在的，主打的就是長遠發展，以發展到角度看世界，看人。
所以這也是他為什麼會這麼爽快的原因，更何況還能獨佔一半的寶物，血賺的買賣怎麼可能錯過？
而陳於情則是以心聲在和塗青雲和未雨交流。
“信得過嗎？”
“可以先帶他下去，再作觀看。”未雨道。
“沒關係，他沒那麼傻，他一個道元六境，面對未雨就夠吃力了，更何況再加上兩個劍修。”塗青雲自通道。
山海宗排名第一的天驕，越境殺敵很難嗎？家常便飯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他的死術，似乎不是一般的強。”陳於情提醒道。
“難道不正是因為他死術強我們才和他做交易的嗎？”塗青雲一語反駁。
於是三人便統一了想法，一旁的白煉自然知道三人在心聲交談，他也沒有催促，靜靜的等待結果，最終達成結盟時，白煉為表誠意，願意身先士卒，率先跳下去開道。
塗青雲直接豎起大拇指，白道友這人能處，有事是真上！
當即讓二女緊隨其後，塗青雲自己在後面接應。
順密道而下數十米到達底處，又有橫向密道數百米，四人以白煉開道，塗青雲墊尾向前推進，中途一灘灘黑水遍佈四處，就連石壁也被道化成黑色。白煉手持一開山符，小手抖出一個繡花便將符紙點燃，用來開路辟邪。
越臨近出口，死氣越濃厚，白煉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他以心聲猜測道：“莫非這座城池想豢養出一頭鬼道六境的鬼王，用來號令萬鬼？”
“鬼王實力多強？道元六境？”陳於情問道。
“不止，這種由整座城池百姓的死氣，怨氣凝聚而成的鬼物，可媲美衝旭境道者，嘖嘖，山海宗大長老也才道元七境吧。”白煉感嘆道。
“若真是最壞的結果，到時你和於情直接離開，向宗門求救，我應該能拖延片刻，爭取一些時間。”未雨已經開始佈置對應戰略，畢竟一頭衝旭境的鬼物，她真沒有把握能夠勝出，求救宗門是最好的選擇。
但在此之前，他們必須救出許銘仙和華雪兩位同門，這是他們的首要任務，也是此行的根本目的。
“到了！”白煉出聲提醒。
一道光亮刺來，眾人越過狹窄的通道，頓時別有洞天，一座巨大的洞府，最中心是一片湛藍的湖泊，而湖泊中心有一個青綠色的水缸立於水面上。
所有的死氣都是從中散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