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怎奈何卿(1 / 1)
——柳悅清心絃大震,跳起撲上前去,握著柳芳霆的手臂,卻察覺這條臂膀羸弱無力,宛若一個不會武功的常人,脈象也是混沌不定,難以捉摸。柳悅清更是吃驚,急切說道:“爺爺,
你怎會如此模樣,是誰……”猛然轉過身去,往沈通堯那處望去——
只見沈通堯臉色慘白如雪,不見半分血色,莫劍塵和耿天鼎跌落地上,各自喘著粗氣,顯得異常疲累,溫柔正護在兩人身前,俏生生對峙著沈通堯,背影嬌柔婀娜,此時望去,卻顯幾分
柔弱——
柳芳霆拍了拍寧憐雪肩膀,不住安慰說道:“不妨事不妨事,老爺子我還死不了,你莫哭。清兒,你中了烈焰弓箭,讓爺爺看看傷勢。”他望著柳悅清,臉上又浮現一絲慮色。柳悅清右
手一揚,說道:“這破箭豈能傷得了孩兒,爺爺,那沈通堯究竟用了什麼手段,把你傷得這般模樣?”——
他手捏一枚赤色短箭,是任際天所用之物,原來柳悅清推開寧憐雪後,自己已是躲閃不及,眼看將被刺中,他急中生智,上身微微一曲,右臂護住胸口,那短箭正巧此時射至,被他右手
頓時拿捏住,這短箭飽含真力,實非他此刻修為所能化解,便急中生智,握緊拳頭,膝蓋猛然往上頂了一下手背,常人腳部力道遠甚於雙手,如此一來便化解了短箭上七八成內勁,這才堪堪
擋住,只是這一腿用盡全力,自己身軀免不了隨勢上衝,在半空翻了個筋斗,才墜到地上。這化解之道極為驚險,柳芳霆視線受阻,便未看清,徒增一番擔心——
柳悅清安然無恙,柳芳霆鬆了口氣,他轉過視線,見沈通堯臉色漸復,已不似方才那般蒼白森然,暗中不禁一嘆,緩緩起身,悠悠說道:“沈兄,你我在此多少年頭了,真是沒料到等到
了今日,你才對老夫出手,你我已是風燭殘年,今日你又生爭雄之心,未免有些……有些遲了。”他說到後面,氣息不穩,突然一張口,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他身形搖搖欲墜,顯然受傷不輕,柳悅清急忙扶住,對著沈通堯怒目而視。沈通堯此時卻是難抑得色,臉上神情飛揚跋扈,說道:“柳兄,雖然你的功夫著實令人欽佩,老夫這般天下無
二的修為在你面前竟也甘拜下風,不過你能看破老夫的武功,可又怎能看破老夫的心思,雖然被你鉗制了半生,但老夫爭奪天下第一的雄心卻未曾有絲毫湮滅,這些年來老夫無時無刻都在找
尋這個機會,雖然遲了些,卻也不算太遲。”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日起,你柳芳霆再也阻擋不了我沈通堯了,真是多謝兩位小兒了。”——
原來柳悅清中箭,柳芳霆心神一分,沈通堯見他滿臉擔憂,心思全在柳悅清身上,心中惡念一生,西禪宗功力運至巔峰,猛然發掌打向寧憐雪,柳芳霆驚覺後,下意識撲出相救,自己卻
硬生生捱了沈通堯一掌,而寧憐雪只不過被扯去一隻衣袖,卻是毫髮無損——
柳芳霆連連搖頭,苦笑道:“沈兄這又是何苦,老夫又不是神仙,和老夫過招勝負難料,又何苦殫精竭慮,機關算盡,苦等這些年歲?”沈通堯突然也是嘴角一撇,露出苦笑之容,無奈
地說道:“我原有此念頭,只是你我當年同中拈花一門劇毒,這個門派的劇毒之物一旦中了,原無生還之理,你卻能用內力壓住此毒,而我卻幾乎喪命,需倚仗你才能活命,這般內力修為差
距,老夫再苦練三十年,也拍馬追趕不上。”——
柳悅清聞言更是怒道:“沈通堯,如此說來,你就是那恩將仇報的畜牲,真是喪盡天良。”沈通堯嘿地一聲,也不動氣,只是說道:“老夫心中自有打算,小娃兒嘰嘰喳喳什麼,困在這
裡動彈不得的這般滋味你又如何懂得,不過今日老夫能得手,還得多虧你這娃兒和那位朋友了。”他轉過頭,望著谷口那處,大聲叫道:“臭小子早已到此,為何龜縮暗處不敢出來?這一手
烈焰弓倒是有些名堂,任前松是你什麼人?”——
他所望之處只見一團黑影,此人依然躲在暗處,沒有現身,只聽他說道:“任前松正是家父,多謝前輩誇獎,原來前輩是家父故交,晚輩倒是失禮了。”此人聲音又細又尖,莫劍塵這時
調息完畢,嗖然躍起,聞得此聲,頓時想起肩部箭創,忍不住怒道:“任際天,你鬼鬼祟祟的,果真是個娘們,快出來和老子我再戰一常”——
沈通堯大笑數聲,鬍鬚不停顫動,說道:“我還以為是誰踩中了野雞脖子,原來是個死太監,任前松是你爹,好得很,當年他叛我而去時很是痛快,不知他老人家如今身體安康否?”他
先是樂不可支,轉眼臉色陰森可怖,口氣著實不善。黑影顫抖一下,惶然說道:“家父早已過世,這把烈焰弓才傳到了晚輩手上。”他在谷口原本正欲衝入,陡然見到沈通堯掌擊柳芳霆,功
力之強駭人耳目,嚇得他一時不敢冒然行動,遠遠躲在彎角處靜觀其變,心中只罵自己該死,早知便不冒然來到此處,此時突然聽到對方發話,他只得硬起頭皮回答——
沈通堯一皺眉,說道:“死了?好吧,畢竟過了三十多年,死了也省得落在老夫手裡,你這死太監對老夫有功,老夫便饒了你一命,還不趕快滾出來。”任際天猶豫了一下,這才緩緩走
入了谷內。沈通堯見他畏懼神色,便哼了一聲,不悅地說道:“你老子當年雖然武功稀鬆平常,但有雄心豹子膽,連老夫都敢背叛,不輸那些沽名釣譽的正派大俠,怎麼你這個死太監像個娘
們似的,婆婆媽媽,忒也草包了。”——
任際天心中發苦,勉強一笑,卻不答話,心中連叫不妙:“我老爹竟然是這老頭的屬下?這事又是從何說起。”他難以揣測沈通堯口氣,只得說道:“家父之事晚輩知之甚少,若家父真
冒犯了前輩,晚輩這裡向您老賠罪。”說著,他跪下來向著沈通堯磕了一個頭,一副畢恭畢敬神色——
莫劍塵呸了幾聲,怒道:“任際天,你這個懦夫之輩,那日見你威風得緊,如今怎麼像只喪家之犬,你可比太監還不如。”任際天起身朝他一瞪眼,臉色陰沉地說道:“姓莫的,你就會
瞎嚷嚷著,可是要再吃任某一箭?”莫劍塵見他面對自己又顯飛揚跋扈之色,不禁氣極反笑——
沈通堯冷冰冰地注視著任際天,此時突然說道:“那小子說的不錯,既然不是太監,卻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任際天,老夫見你實在是不爽,給我滾吧。”他搖身一晃,突然逼近其身,
一掌便朝他胸口拍去——
他身法快極,任際天甫一驚覺,對方手掌陡然已到面前,頓時嚇得驚叫一聲,這一掌若是接實了,九條命都不夠看,急得任際天一個懶驢打滾,從沈通堯掌下翻過,身法著實難看之極,
卻也顧不了許多。險險避過後一跳而起,滿臉惶急地說道:“前輩,我不知道您老……”話只開口一半,沈通堯第二掌已到面前,這一掌實在躲不過去,任際天頓時臉如死灰